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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弦声。” 时应忱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指尖一缕极细微的赤金火苗掠过,壶中茶水立刻重新腾起热气。 他将温好的茶推到商弦声面前。 商弦声瞥了一眼他指尖尚未完全收敛的火星,又看了看他依旧苍白的脸:“魂力震荡,还玩火?” “一点涅槃火种,不碍事。”时应忱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弦声忙完了?” “暂时。”商弦声端起温热的茶,抿了一口,驱散了清晨的微寒,“接下来几天,你可能要更忙。” 他简单将利用其特殊感应能力,协助排查内部潜在威胁的计划说了一遍。 时应忱听得很认真,末了,点点头:“好。” 没有疑问,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询问可能遇到的危险。 只要弦声说的,他就去做。 商弦声看着他这副样子,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种混合着“此工具甚为顺手”的满意与“此工具过于顺从恐有隐患”的微妙警惕,在他心头交织。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道:“洗剑池那个自爆的,魂力核心爆开时,你感觉到什么特别没有?”
第156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时应忱想了想:“很纯粹的毁灭意念,魂力结构有点熟悉,和之前在青丘感应到的,被惑心迷迭香深度控制的一些魔修魂魄,有相似之处,但更精炼,更像被刻意培育,打磨过的工具。” 商弦声眸光微闪:“也就是说,蚀骨楼很可能掌握着批量制造此类核心死士的方法,惑心迷迭香是关键之一。”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陷入思索。 若能找到这种制造链条,或许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东西。 时应忱安静地看着他思索的侧脸。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精致的眉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张总是带着算计或疏离神情的脸,在专注于某事时,会显出一种别样的,近乎锐利的美丽。 时应忱看得有些出神。 商弦声忽然抬眼,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 时应忱:“……” 商弦声:“……看什么?” 时应忱眨了眨眼,移开目光,耳根泛起红晕,低声嘟囔:“……好看。” 商弦声:“……?” 他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这死鬼在说什么。 一股莫名的热意倏地窜上耳后,他展开扇子,用力扇了两下,板起脸: “胡言乱语,魂力震荡把脑子也震坏了?回去打坐调息,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时应忱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和略显气急败坏的语气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站起身:“哦。”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道:“弦声也好看。” 商弦声:“……” 他差点把手里的扇子给扔到时应忱脸上。 “滚进去!” 时应忱迅速溜进了房间,关上门。 院中只剩下商弦声一人,对着石桌上的茶杯和微微摇曳的灵植枝叶。 他放下扇子,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根,又摸了摸胸口。 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岂有此理……”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时应忱的口无遮拦,还是在骂自己这不争气的反应。 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拿起账册,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物资清单上。 然而,目光扫过“”时应忱“”那页的“保值”二字时,指尖却顿住了。 或许,在某些方面,这件“工具”的价值,已经开始出现一些难以用现有账目体系估量的溢价。 而这种溢价,让精于算计的商大首富,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甚至隐隐有些超出掌控的不安。 他合上账册,望向时应忱紧闭的房门,眸色深沉。 这笔越来越复杂的投资,回报期似乎漫长得看不到头,而风险却在与日俱增。 可他好像,并没有立刻止损离场的打算。 这很不像他。 但却又似乎,是他当下最清晰的选择。 …… 昆仑墟内部的暗流并未因洗剑池的短暂交锋而停歇,反而在无声处愈发汹涌。 商弦声如同一个置身于巨大赌局之外的操盘手,冷眼观看着各方筹码的流动与情绪的发酵。 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出手阔绰,人脉通达的散修盛羡,协助调度物资,与各宗门长老客套周旋。 甚至在一次小范围的交流会上,不经意地提及了几种对稳定魂体有奇效的,产自商氏秘库的稀有药材,引得几位恰好有亲友受魂伤所困的长老目光灼灼。 暗地里,关于盛应乃上古隐脉传人,专克虚蚀邪力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添油加醋的细节。 比如他曾在某次秘境中净化了千年怨魂沼泽,或是其功法源自某位早已飞升的寂灭道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更令人信服,也更能撩拨某些暗处神经。 商弦声乐于见此。 谣言是最好的烟雾弹,也是最廉价的压力测试剂。 他照常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族务,审阅着各地商铺的账目,将昆仑墟这场危机带来的物资波动,物价起伏,乃至各宗门可能出现的资源缺口,都迅速转化为商机或风险预案,记录在案。 有时他会对着水镜中浮现的,时应忱跟随巡天司小队在某处排查的背影出神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算盘上拨动几下,仿佛在计算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时应忱很忙。 他严格按照商弦声给他的工作安排,被沈墨和言若枫带着,穿梭于昆仑墟各处被标记为的区域。 他的感应确实敏锐得惊人,几次在常规探查一无所获的情况下,捕捉到了极其隐晦的虚蚀之力残留。 顺藤摸瓜,竟真的揪出了两处被巧妙伪装,尚未激活的辅助阵法节点,以及一名被某种高阶惑心术暗示,不自觉泄露内部巡逻路线图的中层执事。 功劳簿上,盛应的名字越来越醒目。 好奇,探究,敬畏,乃至隐晦的嫉恨,各种目光也随之而来。 商弦声对此心知肚明。 他甚至在一次与温清宴的密谈中,半开玩笑地提起: “温掌门,你看我家阿忱这招牌如今是越擦越亮,巡天司是不是该考虑付点形象使用费和风险津贴?毕竟,他现在可是你们挂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最佳靶子。” 温清宴苦笑:“你倒是时时刻刻不忘算计,放心,该有的酬劳和功绩,三大门绝不会亏待。只是弦声,你当真不担心?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商弦声接过话头,扇子轻摇,雾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摧便摧吧,摧折了,才能看清是哪些风在动。” 他语气微顿,带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这把剑,恐怕没那么容易摧折。” 他话中那份近乎笃定的自信,让温清宴微微一愣,随即无奈摇头。 商弦声对时应忱的维护与利用,界限模糊,却又偏偏透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力。 …… 这日傍晚,时应忱结束了一天的排查,回到天字一号院时,身上带着来自一处废弃矿洞深处淡淡的阴秽气息。 商弦声正坐在院中,对着一局残棋自弈。 黑白棋子错落,并非寻常棋路,倒像是某种阵法的推演模拟。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回来了?东南角那处灵泉,我让人引了活水过来,加了半钱清魂藻粉末,去泡着。把身上的味儿和杂气散干净再过来。” 语气是惯常的吩咐,甚至带着点嫌弃。
第157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时应忱脚步顿了顿,看向东南角。 那里果然新砌了一个不大的白石池,温热的灵泉水汽氤氲,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莹蓝的藻类,散发着清心宁神的淡香。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很听话地走了过去。 弦声最近越来越担心他了。 商弦声依旧盯着棋局,直到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水声,执棋的手指才松了松。 他方才闻到时应忱身上那混杂的阴秽气时,心头莫名一紧。 清魂藻价值不菲,有洗涤魂魄、安定神思之效,对时常接触负面能量的魂修尤为有益。 这池水,是他下午特意吩咐商十一准备的,算在维护成本里。 只是这维护成本,似乎越来越高了。 商弦声有些烦躁地落下一子,打乱了自己之前的布局。 约莫半个时辰后,时应忱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袍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走了回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涣散感淡去了许多,周身气息也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冰冷,只是混着清魂藻的淡香,多了些许人烟气。 他在商弦声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局上,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拈起一枚白子,放在了一个商弦声未曾留意的角落。 商弦声眉梢一挑。 这一子落下,原本略显凌乱颓势的白棋,竟隐隐有了一条生路,与几处散子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牵制。 “你会下棋?”商弦声有些意外。 时应忱生前是剑痴,死后是煞鬼,怎么看都和风雅弈棋不沾边。 时应忱摇了摇头,看着棋局,眼神有些空茫:“不懂棋路,只是感觉,这里应该放一颗,像阵法的一个支点。” 商弦声凝视着那颗白子,又看了看时应忱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微动。 这死鬼,在某些方面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这局棋,他确实是在模拟干扰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联动。 “感觉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看来泡那池水没白费我的清魂藻。” 时应忱抬眼看他,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商弦声的影子,很认真地说:“水很好,谢谢弦声。” 商弦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胡乱收拾着棋子:“谢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立了功,三大门给的酬劳够买几船清魂藻了。” 这话半真半假,三大门确实拨付了资源,但像清魂藻这等有价无市的东西,多半还是从他商氏的私库里出的。 时应忱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掩饰,只是顺着他的话,低声道:“那我的酬劳,都给弦声。” 商弦声手一抖,几颗棋子叮叮当当落在石桌上。 他抬头,瞪着时应忱:“给我干嘛?那是你的!” “我的就是弦声的。”时应忱的逻辑简单直接,“我人是弦声的,东西自然也是弦声的。” “……” 商弦声被这强盗逻辑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耳根又隐隐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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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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