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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转念间,谷中试阵已入下一层。 “扰动力度增至三成。”商弦声清冷声音传来。 阵法气机骤然转剧。 那无形无质的扭曲之力变得更为彰显,甚至引得谷中流淌的星辉都为之摇曳。 几乎同时,时应忱抬眸。 那冰冷黏腻的魂印,再度浮现。 且不止一道。 如潜藏暗处的毒蛇,骤然自数处方位同时睁眼。 它们并非攻伐,却似最贪婪的饕餮,正疯狂烙印着绕阵运转时的阵法核心的灵力流转枢机。 其意非在破坏此番试阵,而是要彻底盗走这扰阵的全部奥秘。 “弦声,有外魔窥伺。” 时应忱再无犹疑,神念急催商弦声独予他的那枚传讯灵珏,厉声示警。 与此同时,他不顾魂伤,强行催运尚未温养周全的神魂之力,凝作数道锐利无匹的神念尖锥,朝着那几处魂印显现的方位狠狠刺去。 反噬如潮涌来,魂体仿佛被寸寸撕裂。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靠在石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颤。 很好。 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观测法台上,商弦声看到灵珏传音的刹那,面色陡寒。 他的目光落在水镜上。 镜中,原本平顺流转的扰阵灵波之侧,赫然现出数道与阵法运转之理全然不合的异样杂纹。 它们如附骨之疽,紧缠主脉,疯狂摹刻。 “停阵,即刻止息,闭锁所有阵基灵力外泄,启动乱爻归藏。” 沉星谷内,玄矶子等人虽不明就里,然对商弦声号令奉行无违。 阵基光华骤灭,所有符纹回路强行闭合,预设的反制匿迹秘阵同时激发,试图混淆并抹去一切痕迹。 然则,似乎终是慢了半息。 那几道冰冷魂印被时应忱神念尖锥刺中的刹那,便如受惊的鬼魅,猛地缩回,断去连接,消散于无形。 但在它消散前,究竟窃去了多少关窍,已不可知。 沉星谷内,唯余阵法骤停后残留的紊乱灵息,与一片死寂。 观测法台上,商弦声凝视着水镜中那几道正迅速淡去,却已被镜光摄录下来的异样杂纹,面沉如水。 蚀骨楼不再执着于毁去时应忱或扰乱阵法,而是要盗取此阵核心枢机。 而发出这关键警讯的,正是那个本该在安稳处静养的祸害。 商弦声缓缓抬眸,目光落向时应忱所在的方位。 他对着灵珏,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在原地候着,勿动。我即刻过来。” 商弦声来得很快。 几乎在传音落下的同时,他已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流光,掠过数里距离,落在了时应忱所在的石林隐蔽处。 外围警戒的巡天司修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若非提前得到指令,几乎难以察觉有人穿过层层阵法。 时应忱仍靠在那块岩石上,只是姿势不再如之前放松。 强行催动魂力凝聚神念尖锥的反噬,加上之前长时间精细感应的消耗,让他本就未愈的魂体雪上加霜。 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没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日急促浅短。 他紧闭着眼,眉头好似因魂体内部的抽痛而紧锁,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此刻光芒黯淡,带着竭力压制痛苦后的疲惫与涣散,但在看到商弦声身影的瞬间,还是努力聚焦,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弦声……” 他声音低哑,想站起身,身体却故意晃了一下。 商弦声手掌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时应忱顺势将更多重量倚靠过去,感受到那手指收紧的力道,心底那阴湿的藤蔓便欢喜地蜷缩了一下。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扶着时应忱胳膊的手指,却收得有些紧。 触手所及,衣物下的手臂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商弦声的目光迅速在他脸上身上扫过,那糟糕的状态让他的眉头蹙得更深。 他另一只手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色丹药,不由分说递到时应忱唇边:“含住,别咽下去,用魂力慢慢化开。” 是专用于紧急稳定魂体,缓解反噬的定魂安神丹。 时应忱没有犹豫,顺从地含住丹药。 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立刻自舌尖蔓延开来,如同甘霖般浸润着灼痛抽紧的魂体。 虽然无法立刻修复损伤,却有效地缓解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和涣散感。 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下来,靠在岩石上,轻轻喘了口气。 商弦声这才松开扶着他的手,后退半步,但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审视:“刚才感应到什么?”
第165章 受伤真好 时应忱闭了闭眼,努力回忆和描述:“是几道很冷,很滑的魂力印记,像是水蛭。它们藏在阵法启动的灵流里,很难分辨。 “一开始只有一丝,我以为错觉。阵法加强后,它们同时从至少五个方位出现,不是破坏,是在偷阵法运转的轨迹,灵力的走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们消失得很快,我凝神念去刺,只碰到一点边,就全缩回去了。但之前应该已经偷走不少。”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懊恼和自责。 商弦声静静听着,心中已勾勒出完整图景。 蚀骨楼果然换了打法,从硬碰硬的破坏,转向了更阴险,更长远的窃取。 若能掌握干扰阵法的核心,他们不仅可以尝试破解,甚至可能反过来推演出针对性的规避手段,利用这些优化他们自己的九幽归墟大阵。 目光落回时应忱苍白脆弱的脸上,那份懊恼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死鬼,自己伤成这样,还在懊恼没能做得更好。 “知道了。”商弦声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忽然问,“魂体怎么样了?刚才强行催动神念,反噬不轻吧。” 时应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含糊道:“还好,定魂丹有用。” “说实话。”商弦声的声音沉了沉。 时应忱抿了抿唇,在商弦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终究没再隐瞒:“有点疼。魂力运转不太顺畅,神识发散,收不拢。” 他实话实说,却没提那如针扎火燎般的具体痛楚。 商弦声没再追问。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灵力,不带任何攻击性,轻轻点在了时应忱的眉心。 时应忱身体一僵,随即感觉到那缕灵力如同最柔和的溪流,缓缓注入他震荡混乱的识海,带来一丝清凉的抚慰,帮助他梳理着四散的神念。 时应忱能感觉到,商弦声在做这件事时,是近乎本能的专注与细致,是下意识的关切。 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商弦声。 夜色中,商弦声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薄唇微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雾色眸中的神情。 但那份通过指尖传递过来的,小心翼翼控制的温和力量,做不了假。 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合着定魂丹的清凉,涌上时应忱的心头。 比吞噬再多力量都要让他魂体舒展。 “弦声……”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依赖。 “别说话。”商弦声打断他,指尖的灵力输送并未停止,语气却硬邦邦的。 “凝神,配合我的引导,把散乱的神念收束回去,放任不管会留下隐患。” 时应忱从善如流地闭眼,全心感受那份引导。 疼痛依旧,心却像泡在温吞的毒液里,舒坦得每个角落都发出喟叹。 一时间,石林中只有夜风拂过岩石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灵力维系。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商弦声才缓缓收回手指。 时应忱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淡去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暂时稳住了。” 商弦声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耗费心神的引导只是举手之劳。 “回去后按时服药,接下来三天,不准再动用任何魂力感应,也不准离开院子半步。” “嗯。”时应忱乖乖应下,这次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他看着商弦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阵法被偷走的……” “我会处理。” 商弦声打断他,转身看向沉星谷方向,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冷硬。 “他们偷走的,未必就是真的。就算拿到一部分,想反过来对付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语气里透出的自信与冰冷算计,让时应忱安下心来。 弦声总有办法。 “沈墨会安排人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要跟玄矶子他们确认。” 时应忱点点头,看着商弦声似乎又要投入到那无尽的算计与布局中去,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舍。 他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商弦声的衣袖一角。 商弦声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时应忱却没说话,只是拉着那片衣袖,在夜色中静静望着他,像只不愿主人离开的大型兽类。 商弦声与他对视片刻,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抽回衣袖,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时应忱那只冰凉的手,短暂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回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身形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时应忱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握住的手。 他慢慢攥紧那只残留着温度的手,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虚弱,却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满足。 受伤真好。 痛真好。 能换来弦声的触碰,关切,乃至那片刻无奈的纵容,这魂体再碎几次又何妨? 他顺从地被赶来的巡天司修士护送着,离开了石林,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回去后要如何乖乖养伤,才能让弦声少操点心,多来看他几次。 而另一边,商弦声回到观测法台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对着等候的玄矶子、沈墨等人,言简意赅道:“这些东西全面封存,启用第二套备用符文。彻查今日所有经手阵法材料,知晓测试具体时间地点的人员,包括我们自己人。” “还是散布些消息,要做得像我们竭力隐瞒,却不慎走漏的样子。” 沈墨立刻领会:“您是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商弦声看着沉星谷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弱的紊乱灵光,指节在扇骨敲着。 “他们喜欢偷,喜欢算计。那就让他们以为偷到了关键,算准了我们的虚弱期。看看他们敢不敢,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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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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