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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叹息。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触碰伤痕，而是有些生疏迟疑地，落在了时应忱的头顶，揉了揉他柔顺微凉的发丝。 “先把你自己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时应忱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让自己的发丝更贴合商弦声的掌心，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慰的大型凶兽，收敛了所有利爪，只余下全然的依赖与欢喜。 “嗯。” 他用力点头，发丝蹭过商弦声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商弦声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有些仓促地转身：“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静室，关上门的瞬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感觉脸上的热意和胸腔里失控的心跳稍稍平复。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和时应忱毫不掩饰的欣喜。 “疯了……” 他闭上眼，低声自语。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这声“疯了”，说的究竟是谁。 养魂汤在戌时准时被商十一端来。 浓褐色的药汁盛在温玉碗中，热气蒸腾，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苦参，安魂木，七叶莲等数十种药材的，堪称“霸气”的复杂气味。 商弦声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摊着几份待批的传讯符。 他瞥了一眼那碗药，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商十一将药端进静室。 静室里，时应忱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液体，眉头蹙起。 他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对魂体大有裨益的温和药力，但也同样清晰地感知到那令人舌根发麻的苦味。 他端起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药汁滚过喉咙的瞬间，饶是他心志坚韧，也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或者说，是他知道现在有人担心他，在意他，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索要关心。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把浓缩的黄连混合了陈年艾草又发酵过的味道，霸道地冲击着味蕾和神魂，连带着腹中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翻腾感。 果不其然，一旁的商十一端着小碟蜜渍雪梨片候着，见他被苦得眉头紧锁，眼角微红，脸上满是鄙夷。 他递上碟子时，声音压低：“公子娇贵，请慢些用，仔细别呛着。” 语气里的敷衍和淡淡嘲讽，藏都藏不住。
第163章 丝滑告状 时应忱正被那苦味激得舌尖发麻，闻言，拈起雪梨片的手顿了顿。 他没看商十一，却像是突然被这“娇贵”二字刺了一下，本就因药力显得苍白脆弱的脸，更添了几分委屈。 他抿了抿唇，长睫低垂，泛起雾的眸子状似不经意地往门口方向一瞥。 商弦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斜倚着门框，手里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时应忱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含着雪梨片，对着门口方向告状：“弦声，他骂我娇气。” 商十一：“……” 他猝不及防端着空药碗的手一僵，背脊瞬间挺直，脸上那丝鄙夷迅速碎裂。 不是，这么整他干嘛？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冷着脸，动辄能拧断蚀骨楼刺客脖子的煞星，告起状来竟如此顺滑自然。 怪不得今天他接到家主的命令还在沾沾自喜时，商十的表情却一言难尽。 商弦声将扇子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目光扫过商十一瞬间紧绷的背影，又落回时应忱那副“我好苦我还被欺负了”的表情上，轻笑。 这死鬼，学得倒快，都知道借题发挥了。 “十一，药送到了就下去吧。蜜渍雪梨下次多备一碟。” “是，家主。”商十一躬身应下，快速退了出去，临走前眼角余光瞥见时应忱迅速恢复平静甚至带点小得意的侧脸，咬了咬牙。 商弦声踱步进来，在时应忱面前的矮凳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何？” 时应忱已经咽下了雪梨，那股要命的苦涩被甜味压下去大半，但唇色依旧有些发白。 他迎上商弦声的目光，这次没再故意装可怜，只是老实回答：“……苦。” “有效就行。”商弦声依旧是那句话，但语气似乎比刚才温和了那么一丝丝，“柳济生的方子，苦是苦点，固本培元，祛除残秽的效果最好。连服三日，虚亏便能补回大半。” 时应忱点点头，将面前那碟几乎没怎么动的蜜渍雪梨又往前推了推，这次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商弦声看着那碟晶莹的雪梨片，又看了看时应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想到他刚才那番“娇气”的表演和告状时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心底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这死鬼，苦是真的苦，这点小心思也是真的不怎么高明，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自己吃。”他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嗜甜。” “哦。”时应忱收回手，这次没再坚持，却也没立刻吃，只是看着商弦声，安静地等待下文。 商弦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方才那点细微的心绪波动都被洞悉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干扰阵法要在沉星谷进行实战环境下的隐蔽测试，届时昆仑墟几个重要区域的防护可能会有些微波动，你待在院里，无论感觉到什么，都无需理会。” 时应忱却问道：“弦声去吗？” “我去。”商弦声点头，“总得有人盯着。” “我也去。”时应忱立刻说。 “不行。”商弦声断然拒绝，“你伤没好，去了也是累赘。况且，测试必须隐蔽，人多眼杂。” “我不进谷。”时应忱不退让。 “我在谷外，远一点的地方。我能感觉到能量变化，如果有不对劲，我能提醒弦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执拗，“上次，我没用。这次，我想有用。” 商弦声被他那句“我想有用”堵得一时语塞。 他看着时应忱那双写满认真与不容拒绝的眼睛，深知这死鬼莫名其妙的执拗。 况且，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时应忱对能量波动的感应，确实无人能及。 若测试中真出现什么预料之外的岔子，有他在外围预警，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只是，风险…… 商弦声在心中快速权衡。 沉星谷外围早已布下重重警戒和隐匿阵法，时应忱只需待在安全区内，理论上并无危险。 让他参与，既能安抚他，又能多一层保险，似乎利大于弊。 “只准待在沈墨划定的外围安全区，不准踏入沉星谷范围半步，不准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令。” “好。”时应忱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商弦声看着他这模样，心头那点因妥协而产生的不豫，莫名散去了些。 他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别给我添乱。” “嗯！”时应忱用力点头。 商弦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回到书房，他却没有立刻处理公务，而是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 明明是最理性的权衡，为何做出决定后，心头却并无往日的笃定，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细微的牵挂？ 他想将这归咎于“高风险资产”的维护压力。 却怎么也劝说不了自己。 次日，子夜。 沉星谷位于昆仑墟西南角，是一处终年被淡淡星辉笼罩的奇异山谷。 谷内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且天然具备一定屏蔽探查的特性，是进行干扰阵法隐蔽测试的理想场所。 谷外三里，一处被多重隐匿阵法笼罩的山坳中，沈墨，言若枫以及数名巡天司精锐，霄云门阵法弟子早已就位。 三座经过优化加固的便携式阵基呈三角分布，灵光内蕴，蓄势待发。 商弦声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法台中央，面前悬浮着数面水镜，分别显示着谷内预设测试点的实时画面，阵法能量流图谱以及外围警戒状况。 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长衫，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深灰斗篷，神色沉静，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时应忱没有跟在他身边，而是按照约定，待在更外围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隐蔽石林中。 那里同样布下了隐匿阵法，身边跟着沈墨安排的两名好手。 从这个位置，他能感应到沉星谷方向传来逐渐增强的阵法波动，以及更远处昆仑墟核心区域灵脉的微弱共鸣。
第164章 盗取 时应忱穿着商弦声专门给他定制的玄色劲装，美滋滋地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眸子半阖，神识确实偷偷探到商弦声那边。 他魂体尚未完全恢复，长时间的精细感应会带来隐隐的抽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观测法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阵法，他看不到商弦声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弦声的那份独特的气息。 “各处阵枢已验毕，灵力蓄满，可随时引动。”玄矶子的声音自传讯玉符中传来。 商弦声眸光扫过面前映现阵局景象的清明水镜：“启阵。先以微力搅扰，试阵法隐迹之能，并观其牵动昆仑地脉根基之象。” “启阵！” 沉星谷内，三座阵基同发低鸣，表面符纹依次点亮，一道淡薄几近于无，与谷中流淌的天然星辉几乎融为一体的扭曲气机悄然浮现。 观测法台上，镜中灵光流转，景象变幻。 商弦声神念专注，口中不时吐出调整法诀。 “虚空涟漪漾动合乎预期，留意巽位阵纹序列，灵输微调，减半分之数。” 诸事看似顺遂。 外围石林中，时应忱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在他感知中，沉星谷方向的阵法气机确依计运转，但方才刹那，他捕捉到一丝并非源自阵法的杂韵。 那杂韵微弱如风中之絮，转瞬即逝，混在阵法初启的庞然灵流里，几乎无从分辨。 可它带来的感应冰冷黏腻，带着一丝似曾相识，令人憎厌的阴毒意味。 他当即想锁定那丝杂韵的源头，但它消逝太快，恍若错觉。 魂伤未愈带来的感知滞涩，令他无法全然断定。 他望向法台方向。 商弦声依旧专注于眼前试阵，似未察觉分毫异样。 时应忱心下微沉。 告知弦声？若仅是错觉，那不就是在搅扰试阵，扰乱其心？ 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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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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