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大人,这是……” 许殉把鸡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家先生。” 鸡:“咕。” 青禾:“……” 许殉大摇大摆往里冲。 “苏长平!我来了!” 书房内。 先生在批奏疏。 临舟靠在他肩上,终于肯看书了。 不是他懂事。 是因为他发现—— 他不看书,先生就会一直看他。 先生一看他,他就脸红。 先生一看他,他就心跳加速。 先生一看他,他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所以他假装看书。 许殉推门而入,嗓门巨大。 “苏长平!” 先生抬眼。 下一秒,就看见青禾拎着一只扑腾的鸡站在后面。 鸡毛满天飞。 先生沉默了。 “这是什么?” “鸡。” “我知道是鸡。” “安永让我给你补身体的。” 鸡:“咕。” 临舟从先生肩上抬起头,望向那只鸡。 翠绿的眼睛微微一眯。 “先生。” “嗯。” “它看你。” “……我看见了。” “它一直看你。” “……嗯。” “我不喜欢它。” 许殉先是一愣,随后爆笑。 “临久安,你跟一只鸡吃醋?!” 临舟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只鸡。 鸡也盯着他。 “咕。” 临舟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生叹了口气,起身接过鸡。 神奇的是,鸡一到他手里,立刻安分了。 乖乖的,不扑腾,也不叫。 先生低头看它。 鸡仰头看他。 “咕。” 先生:“……它挺乖的。” 临舟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先生。” “嗯。” “把它放下。” “放下就不乖了。” “那就不乖。” 先生看着他固执又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把鸡递给青禾。 “拿去厨房。” 青禾顶着一头鸡毛,默默退下。 临舟看着门关上,终于松了口气。 先生走回来,坐下,望着他。 “满意了?” 临舟点头。 “嗯。” “还吃醋吗?” 临舟耳尖一红,别过脸。 “……没有。” 先生笑。 “有。” 许殉站在一旁,被秀得头皮发麻。 “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先生抬眼:“什么感受?” “牙酸。” “那别来。” 许殉:“……” 行,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走前,留下一句。 “苏长平,那只鸡叫阿花,是我的!你别让临久安吃了它!” 门关上。 临舟看向先生。 “先生,它叫阿花?” “好像是。” “它看你的时候,我不喜欢。” 先生望着他,眼底全是纵容。 “那怎么办?” “送走。” “送哪儿?” “还给许先生。” “他刚送来。” “那就不收。” 先生看着他这副较真又可爱的模样,心都化了。 “久安。”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临舟想都没想。 “撒娇。” 先生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你学会撒娇了。” “嗯。” “跟谁学的?” 临舟抬眼,望着他,认真又坦诚。 “跟你。” “你对我好。” “我就想撒娇。” 先生心口一软,伸手将他揽紧。 “想撒娇就撒娇。” “想怎样都行。” 临舟埋在他怀里,唇角弯得再也压不住 —— 午时。 鸡汤端上桌。 香气扑鼻。 许殉看着那碗汤,沉痛开口。 “阿花……” 陈昀歪头:“阿花是谁?” “那只鸡。” “你给它取名字了?” “嗯。” “那你为什么还送来?” 许殉沉默片刻。 “因为我傻。” 陈昀立刻拍手。 “许先生是傻子!” 许殉:“……” 他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好吃。” 临舟看着他,忽然开口。 “许先生。” “嗯?” “你刚才伤感,就是在撒娇。” 许殉瞪大眼睛。 “我那是伤感!” “伤感就是撒娇的一种。” 许殉气笑了。 “行,你们两口子,我说不过。” 临舟耳尖微红,却抬着下巴,格外坦荡。 “我们就是两口子。” 许殉看向先生。 先生低头喝汤,唇角藏着笑,默认了一切。 许殉服了。 他端起碗,大口喝汤。 “阿花,你死得值了!” 陈昀笑得满地打滚。 “许先生是傻子!哈哈哈!” 两人追打出去,院子里满是笑声。 屋内只剩下先生和临舟。 临舟靠在先生肩上,轻声说。 “先生,许先生傻,但人很好。” “嗯。” “我喜欢他。” 先生动作一顿,低头看他,语气微轻。 “你喜欢他?” “朋友那种。” 先生瞬间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 临舟看着他细微的神情,忽然凑近。 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声音又软又认真。 “只喜欢你。” “那种喜欢。” “只对你。” 先生心口一热,将他紧紧抱住。 “我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暖意落在两人身上。 温柔,安稳,岁岁年年 (待续)
第28章 神秘人 武安五十三年,四月十五。 黎负卿忌日。 苏长平没有告诉任何人。临舟在营里,藜旭在北境,许殉去了江南。他谁都没说,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出了城门。 往南走。 黎负卿的碑在城南那座山坡上。他去年去过,记得路。 记得那棵歪脖子槐树,记得那条拐了三个弯的小路,记得那块立在坡顶的青石碑。 他以为自己记得。 走了一个时辰。 槐树不见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 小路分岔了。 他勒住马,站在那里,望着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岔路,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选了一条。 走了半个时辰。路断了。 前面是一片林子。很深,很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林子。 忽然想,去年这个时候,黎负卿还活着。她在北境,在帅帐里,站在舆图前,说“我不分兵,我就守在这儿”。 现在她躺在某个地方。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他连她的碑都找不到了。 他下马,牵着马往林子里走。 走了很久。林子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 他不知道自巴走到哪里了,只知道往前走。 往前走,总能走出去。他娘说的。 他娘还说,迷路的时候不要慌,停下来,听风的声音。 风会告诉你方向。 他停下来。 听风。 风从东边来,吹得树叶哗哗响。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听那风声,听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往东边走。 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坟。坟前立着一块碑。 有人站在碑前,背对着他。黑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 很瘦,个子不算太高,像个少女。 苏长平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个人也没有动。就站在碑前,低着头,望着那块碑。 风吹过来,把斗篷吹得轻轻晃动。 苏长平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想走过去,脚抬起来,踩断了一根枯枝。 “啪”的一声。 那个人猛地回过头。 苏长平只来得及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看着眼熟得很。 像是藜旭的眼睛。 又不完全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 像是看了太多年的东西,像是藏了太多年的东西。 然后那个人跑了。 跑得很快,像只受惊的鹿,一闪就消失在林子里。 苏长平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望着那块碑。 他走过去,在碑前蹲下。 碑上没有字。 空的。他望着那块空碑,望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碑座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他伸手拿出来,是一块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枝长蘅草。 绣完了,整整齐齐的。 他认得这枝草。 这是蓝如心绣的。 他见过,在许殉那里。 许殉把它贴身收着,从不给人看。 现在它在这里,压在一块无字碑下面。 他握着那块帕子,蹲在那里,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特别像是是藜旭的,又不完全是。 藜旭的眼睛很黑,很亮,像荒原上的狼崽。 那双眼睛也很黑,也很亮。但那里面多了一点什么。 多了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站起来,望着那块无字碑。 忽然想起黎负卿最后说的那句话。“让那些姑娘走出来。” 他望着那块碑,望着那枝长蘅草,望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没抓住。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块帕子重新压在碑座下面,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 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的马还在原地,低着头吃草。他走过去,翻身上马,往城里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勒住马,回过头。远处是那片林子,那片他迷路的林子。 黎负卿的碑不在那里。他知道。她在那边的山坡上,在那棵歪脖子槐树旁边,在那条拐了三个弯的小路尽头。 他明天再去找。一定能找到。 他转过身,策马进城。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他说的什么,没有人听见。只有那匹马,甩了甩尾巴,继续往前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