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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裴延之会承认,还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理直气壮,连一点心虚都没有。 心里顿时更委屈了。 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你......坏死了。” 却是怕自己方才的放纵会伤到它,怕它不喜欢这样,更是怕裴延之不在乎它。 但就在这时,裴延之抚上了他的小腹。 “不会有事的。”裴延之道,“我会好好护着你和孩子的。” 谢云卿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第67章 春节后的第七天,京城又落了一场细雪。 裴延之与谢云卿正在暖阁里,和裴凝、裴宣一起,陪裴老夫人话闲。 孕吐的反应在春节这几日缓和了许多,但嗜睡依旧。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眼皮一会儿沉一会儿轻,半睡半醒的,像一只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猫。 就在这时,秦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裴老夫人和裴延之道:“老夫人、长公子,前些日子为谢小公子诊脉的那位医师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正在外面候着。” 谢云卿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医师”两个字,不知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从裴延之怀里微微抬起头,看向裴延之。裴延之也正好低下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谢云卿的眼睫颤了颤,莫名有些紧张。 裴延之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紧张。 揽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秦嬷嬷道:“带医师去东边的厢房,我们随后就到。” 又转向裴老夫人,“祖母,我们去去就回。”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裴延之一路抱着谢云卿到了东厢房,在主位上坐定后,对着站在案前的医师道:“说吧。” 医师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裴相,谢小公子,老夫这些日子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医书,终于找到了男子喜脉的先例。” “书中记载,有些男子先天体质较弱,若长期受宠承欢,身体便会如女子一般呈现孕状。” “实则,却是假孕。” 谢云卿听后,脑子一懵,有些理解不了医师话里的意思。 他只是靠在裴延之怀里,手覆在小腹上——那片他还以为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的地方,呆呆地,一言不发。 裴延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如常:“这种症状,何时能结束?” 医师答道:“书中记载,此症通常会如女子怀胎一般,持续十月。考虑到此症十分损耗身体,可以用针灸之法提前结束。” 他看了谢云卿一眼。 “谢小公子的身体本就比常人弱一些,所以老夫建议,最好这几日便施针,以保足谢小公子的元气,避免耗损过甚。” 裴延之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那就去准备吧。” 医师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退出了厢房。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过了很久。 谢云卿才反应过来。 沉默片刻后,他有些紧张地看向裴延之,轻声问:“怎么......怎么会是假孕呢?” 然后想起那天裴老夫人脸上的欢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歉疚。 “祖母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我让她空欢喜一场了。” “祖母应当早就有所准备了。”裴延之道,声音很温柔,“在当时,祖母她应该就怀疑了是某种病症,只是怕你忧心,才表现出欢喜。” 谢云卿怔了一下。 而后,他继续问道:“那你呢?” “你当时也很开心,也是怕我忧心吗?” “不全是。”裴延之答道,“我当时确实想过,如果你真的能生下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 “一个有着我们血脉的孩子,我会觉得满足。” “满足?”谢云卿有些不明白。 “是的,满足。”裴延之慢慢抚上谢云卿的脸颊,眼中莫名有暗流涌动,“就如那日我所说的,那不仅代表我完全占有了你。” “更重要的是,你和我之间,从此会有谁也斩不断的关系。” “永生永世,都会绑在一起。” 谢云卿的心跳陡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裴延之眼中的自己,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那现在没有了......”谢云卿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裴延之摇了摇头:“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和你的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绑定,来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云卿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声音渐渐低沉。 “甚至,只要想到,有了孩子之后,你的注意力就会被他分走。”他的手从谢云卿的脸颊慢慢移到谢云卿的耳侧,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下面薄薄的皮肤,“我可能,会嫉妒。” 谢云卿愣住了。 “我这此生此世,只想要你一个人。”裴延之目光深情,“便难免会有凡人的私心。” “希望你眼里,也只会有我一个人。” 谢云卿心里些微的不安,被裴延之的这番话,无声无息地抚平了。 他低下头,重新埋入裴延之的怀里,鼻尖蹭着裴延之颈侧的皮肤,蹭了又蹭。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裴延之。 那双水润的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顾虑:“那你就......不想要自己的骨肉吗?” 裴延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随后他伸出手,将谢云卿又往怀里拢了拢,拢得更紧了一些。 “其实我很早就已经接受,这辈子会孤独终老。”他的声音很平静,“是你的到来,才让我避免了这个结局。” 谢云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若说骨肉......”裴延之低下头,与谢云卿额头相抵,“你才是。” 裴延之将谢云卿抱得很紧。 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话,似要将谢云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后继续道:“若真说妄想,便是你真的成了我的骨,我的肉。” “从此生生世世,不会与我分离。” 谢云卿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红得像要滴血。 心跳也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上,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裴延之看着谢云卿这副模样,目光暗了暗。 他没有再等谢云卿说什么,直接抱着谢云卿站了起来。 谢云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裴延之横抱在了怀里。 他下意识地环住了裴延之的脖颈,脸埋在裴延之的胸膛上,听见裴延之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却又比平时快了很多。 裴延之抱着他,往厢房深处的床榻走去。 谢云卿忽然明白了什么,脸更红了。 “你、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心虚。 裴延之低下头,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若你真的想要——” “我会再努力努力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一枝红梅承受不住雪的重负,微微弯了一下。 积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露出底下那朵饱满的、红得像要滴血的花。 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珠,晶莹剔透的,在风中轻轻颤动。 似有春意将至。 却不及房内春色盎然。 第68章 又是一个春日,乍暖还寒时。 晨起时,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日光一照,便化作细细的水珠,顺着枝桠往下淌,滴在刚冒出头的草芽上,亮晶晶的。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懒洋洋的,不想动。 自假孕的症状彻底消失后,他的身体便恢复如常,不再嗜睡,也不再莫名呕吐。 可那股依赖裴延之的劲儿却一点没减,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裴延之倒也不说什么,任由他赖着。 “今日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裴延之忽然开口。 谢云卿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谁?” “我的老师,姜修。” 谢云卿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坐直了:“姜修先生?是那位为天下文士仰望的姜修先生?” 裴延之微微颔首。 谢云卿的呼吸都快了几分。 姜修这个名字,他在太学里听博士们提起过无数次—— 魏朝文魁,文章、策论、经义无所不通,便虽出身寒微,却名扬天下。更难得的是,此人傲骨嶙峋,不入朝不事权贵,一生只收了裴延之一人为弟子。 这样的传奇人物,他竟有幸得见? 可紧接着,紧张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冠,莫名觉得哪里都不妥帖。 “我......我这身打扮合适吗?”他有些不安地问,“要不要换一身?还有,见了先生该行什么礼?要不要备些见面礼?先生喜欢什么?我......” 裴延之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必紧张。”裴延之道,“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谢云卿怔住了。 有趣?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用“有趣”二字形容那位名满天下的文魁。 马车驶了小半日,在一座小小的宅邸前停了下来。 谢云卿下了车,抬头一看,有些意外。 眼前的宅邸比他想象中小得多,也朴素得多。 一圈矮矮的篱笆墙,墙上爬着几株刚冒新芽的藤蔓。院门是木条编的,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归耕园”三字,笔力遒劲,却已有些斑驳。 篱笆墙内,是一片小小的菜圃。 菜圃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正弯着腰在菜圃里用锄头刨土。 可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锄头握得太高,落下去又太轻,翻起来的土块七零八落的,还把自己鞋面上溅了不少泥。 他的身旁还蹲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正双手托着腮,歪着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人。 “阿爷,你又把草留着,把菜苗锄了。”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却莫名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那人直起腰,低头看了看锄头下的“战果”,又看了看旁边那堆被他当成杂草扔掉的菜苗,沉默了一瞬。 “......这不能怪我。”那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个长者的威严,“是这些菜苗长得太像草了。” “明明是你老眼昏花!” “姜芷!”那人佯怒道,“谁教你这么跟祖父说话的?” “祖母教的。”小女孩努起嘴,“祖母说了,阿爷种菜就是糟蹋地,还不如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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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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