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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远了些看,焰色烛光下,对面活脱脱一位风姿卓绝美少年。 这才对嘛,因离渊挠挠下巴,心想总算不是女装了,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被关水给掰直。 关水此刻也一脸稀奇,他没想到这贵族男子的装饰竟如此繁琐,他一走动身上的玉饰碰撞,发出清脆的玎玲。 再看看对面的镜子里,扎着半高马尾的青年长身而立,肩甲的穿戴让他的脊背显得更加挺直,往下是稍暗一点光色的玉带轻束,勒出一截柔韧的腰。 他蓦地想到什么变幻了表情,眸子一垂,嘴唇轻抿,睨向镜中,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熟悉的、如神明般的尊贵。 关水心里偷偷笑了下,他夺门而出:“见溪,见溪。” 见溪根本没有走远,她还在庭院不远处懊悔,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做错什么,竟然胆大到要去打扰太子的新婚之夜,她叹了口气却突然听到里面喊她的声音。 顾不得唤出声的是谁,但这是从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太子就是她家主子,见溪攥住袖子低着头往那边走,眼珠子根本不敢乱看。 这时候一截华贵的衣袍下摆出现在她面前,见溪看着这一身明显的制式,赶忙欠身:“殿下金安,唤奴婢可有什么事?” “咳咳,”关水清了清嗓子,“见溪,你先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见溪只听见对面这既感觉熟悉又觉得陌生的男音,犹豫着抬起头。 这一看简直不得了,她当场愣了神。 这这这,这面容,竟然是她家主子。 “主主主……主主子???!”见溪目瞪口呆,“您……殿下……这……”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经失去正常的逻辑表达。 要不是知道这是她现在的主子,她都差点以为是太子殿下过来了。 见溪见他这样一副打扮,眼波流转间简直能勾人心魄,她捂住心口,口不择言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②,没想到主子扮起男装竟如此俊美,奴婢刚才以为您是太子殿下……” 而真正的太子殿下刚从卧房中出来,他一身穿地简易,额间发丝半遮,身后墨发披肩,独耳后扎有一根小辫,只是绳结歪扭略显粗糙,明显是束发之人急着有别的事要干。 因离渊急着跨出房门:“宝宝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没叫马车呢。” 关水撇了撇嘴,没搭理他的话,显然是还生他故意逗弄自己的气。 因离渊又跑过去哄,两个神仙似的人在见溪面前摸摸抱抱,动作十分亲昵,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旁人插入不得。 确实不愧是刚刚成婚的小夫妻啊。见溪感慨道。 因离渊哄完了人,大手一挥让十一去备马车,一行人才往外面走。 婚宴到现在早已经结束了,因翰宸和因时序也都走了,府内的仆侍却再次忙碌起来。 见溪受太子吩咐,拿了一摞囍封过来:“两位殿下今个儿大婚,乃府内的大喜事,这是夫人给大家的赏钱,大家都沾沾喜气儿。” 其他仆侍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心中疑虑却不敢说什么。 他们跪在两旁拜送,默默看着一身男装、穿得比太子还贵气的夫人走在前头,率先跳上了马车。 此后府中,怕是要迎来一位真正的主母了。 到了地方,关水被因离渊抓着戴上一副银白面具才下了马车,他稀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各种样式的灯笼在小贩处发出莹莹的光。 前面毅然是一个灯市,人群不算很拥挤,大家都在附近闲逛,关水像脱缰的兔子往前面窜,一会儿摸摸这个坠着流苏的莲花灯,一会儿捞捞那个绣技精巧的屏风灯。 关水走着走着,看到湖水附近挤满了人群,他凑过去看,还没等进去,便发现天际撒落漫天火花。 伴随着一声声锤响,金雨坠落,从天到湖一派震撼。 鼻尖涌上丝丝铁锈,关水的眼眸全被这一场喧嚣的灯祭着满,他不知怎的往旁边望了下,发现因离渊正在看他。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好像有山川迸裂,关水愈发能感知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他强行将视野从那张脸上移开,转到别处。 因离渊看见他的神情有些兴奋,但他最后只是垂眸一笑,发间垂着珠子的金钗轻轻晃荡,令关水不由自主被转移了注意。
第20章 抓住你了 两个人最后在街市上闲逛了一会儿,关水买了好些个吃食,而因离渊提着几个小巧的花灯在后面跟着。 灯光晃目,因离渊表面上注视着前方那个乌溜溜的后脑勺,其实思绪离家出走好一会儿了,直到眼神无意间瞥到一只手从关水侧面伸来,猛然惊醒。 不待他阻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男声:“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因翰宸乐不可支,他没想到新婚之夜他三哥也能跑出来逛街,手比脑快搂住了那人的肩膀,但越是靠近越发现他和他三哥的身高差似乎没那么大了。 奇怪,是自己又长高了吗。 因翰宸欣喜着去看他三哥,却听见一道阴沉沉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三哥:“你是要找我吗?” 与此同时,被揽住肩膀的人也转过头来,竟是他三嫂! 因翰宸惊诧住,左右仔细端详,手指了又指,张大嘴巴:“你们这是……” 别怪他此时多想,传闻中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新婚之夜。 ——这两位不仅有闲心跑出来玩儿,还各自换了身装束,嫂子穿他哥的衣服他就不提了,他哥这样一身人夫的打扮是要闹哪样。 因翰宸憋不住笑,把因离渊推到一旁的角落:“三哥今日和以往打扮全然不同,够隐秘哈哈哈哈哈哈,相信那经常弹劾你的御史看到你连第一眼都认不出来。” 因离渊:“……” 因离渊看着跑地稍微有些远的关水,朝暗卫作了个手势让人跟上,他站在原地,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闲?湖西国的特使可是快要到了,吕田跃那边安排好了?” 因翰宸拍拍胸脯:“事情交给我小九你就放心吧。” …… 关水注意到这兄弟二人在角落说着悄悄话,他心思一动,默不作声朝更加拥挤的人群里挤去,什么杂耍糖葫芦小玩意儿都要拿起来看一看。 不等小贩介绍,又一骨碌掉进其他的人群堆里,关水走了一会儿,有心想甩开身后跟着的几道影子,抬步躲进了一处繁楼。 他刚一进去就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热情吆喝,一堆香粉似的姑娘突然就朝他怀里涌来。 关水顾不上这些,他推开了人又一次张望了下外面,随手给了那管事一两银子说给个房间。 管事上下瞥了他一眼,没在他腰侧看见什么鼓囊的荷包,等抬头看到他的脸才笑嘻嘻地回应好。 关水太顾着在外围打转的几个暗卫了,没注意到他身旁,那管事对着一个小厮吩咐了什么,俩人贼兮兮重新看了下关水的脸和装束,又低下头商量着。 “贵客,请与奴上楼。”小厮抬起头来,他脸长得白净,但露出的那双瞳仁却黑地不像话。 关水跟着人上楼,进了房间才将将松懈下来,嘱咐:“没事儿不要来打扰我。” 小厮称是,下了楼。 关水锁了门,快步走到雕花窗棂前,底下跟着他的那几个暗卫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长舒一口气,觉得口干舌燥,在桌前倒了杯水吞喝。 方才的躲避虽没用什么力气却耗费了他不少的心力,他心中惶惶,再一次拉开点窗棂缝隙。 今日是灯祭,天边零零散散放飞了花灯,为凉淡的月色添了不少瑰色,鞭炮声的到来让人群沸腾一刹,接着将喧嚣的气浪拔到顶点,关水在楼上甚至都能听见有人在喊岁岁平安。 是啊,岁岁平安,关水脑海中闪过什么,好像在记忆里也有这样一群人在对着自己说类似的话。 他的家又在哪里,今后又该往何处去呢…… 这一切不得而知,为今之计还是先脱身,之后的事之后再议。 关水再次绷紧弦,把空荡荡的茶杯放下。 趁人声再一次达到顶点,关水从另一个房间翻了出去,根据刚才观察到的路线,这边是一处少有人出入的侧门。 关水摸着黑往前走,按照估算他大约能在半刻钟后抵达南门,出了繁楼人烟稀少了些,灯光也不如那边透亮。 走着走着,关水忽然听到什么声响瞬间警惕起来,是刀剑相撞的声音,有人在对打。 关水不欲在此时被卷进他人的战斗,想要退却,但越紧张就越惊慌,他貌似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谁?!” 关水不敢出声,他猛地后退却骤然撞入一具温热的身体,接着熟悉的白芷香从对方身上传来。 危!危!危!关水脑子里在疯狂地转警笛,气息一泄,步子一转,想要逃跑。 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一跑就被捞了回来。 因离渊收回了寻人的蝴蝶,手臂牢牢扣住青年的腰线,将人死死摁在怀中,他垂下头将唇齿凑到那莹白如玉的耳朵,吐气如兰却阴寒似鬼: “抓到你了。” 关水被吓地一抖,嘴唇微张又说不出话,几根冰凉的手指覆上他的下半张脸,从轻轻抚摸变成重重挤压。 关水根本顾不上附近被惊动的那几个人了,刀剑击打的声音仿佛迅速从他的眼前离去,世界便只剩下无尽纯白浸染。 他的身躯被一条恶毒的长蛇绞缠,根本动弹不得,对方的毒牙总是在他颈窝晃荡,他不得不生出一种随时都会丧命的错觉。 “捏因干森么?”你要干什么? 因离渊趁着机会摸摸对方软滑的小脸,轻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关水额头冒出冷汗,心中却在暗暗吐槽,这不是被你困住了吗,要不是被困住他早跑了。 从始到终,他心中其实已有猜测,恐怕这一场灯祭就是对方专门安排的,自己的逃跑也尽在他掌握之中。 这时因离渊刚好给他松了点缝隙,关水得以有所喘息,他重重咬了一口刚才给予他“酷刑”的手掌,大骂:“卑鄙!无耻!下……呜……” 最后一个字不得不被他吞入腹中,因为有人轻轻咬住了他的脖子。 关水十分庆幸现在是晚上,距离这样近,在白日总不能避免被追问自己的喉结,即使他从小就不太明显,但也经不住细看。 那股濡、湿的感觉在脖子上徘徊,尖锐的利齿掐、咬住他一块皮肉摩、挲,关水这下有些害怕了,他开始胡思乱想,这人不会真的要吃了他?物理上的那种。 他微微瑟缩,眼睛里逐渐弥漫上一层水汽,细小的喘、气声很快引起了因离渊的注意。 因离渊放开自己变得灼热的嘴唇,他右手向上,精准地摸到关水脊背上的某块骨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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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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