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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因翰宸走后,雅间内一时寂静下来,因离渊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阳光慢慢从头顶滑向他的侧面,明暗转换时,他伸出手,刹那间,臂膀处立了一只纯白的鸟影。 因离渊垂眸,正想要摸摸白鸦的胸脯,一个淡黄色微型竹筒撞入他的眼帘。 这是……信件? 奇怪,他家细雨可从来不帮人干送信的活儿。 因离渊起了兴致,他将鸟捧到窗沿上,一只手取下那个竹筒,将卷好的纸条用指腹展开。 里面扭曲地写了一行小字,有些还被墨糊住,他艰难辨认了一会儿,勉强看出意思,是玉笛城内一个暗探写给线人的信,里面记录了玉帝城内发生的一些事。 不过他写的这些事,无非是百姓过一过花朝节,祭拜一下神女娘娘,看样子并没有收集到重要的情报。 看完后他正要将纸条卷起,一只长相纯正的白鸽倏然落在细雨的旁边。 咦?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送信鸟? 因离渊忽然想到什么,他拿起圆筒和纸条嗅闻,里面除了细雨的鸟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幽香。 因离渊瞪大眼睛,这分明是醒醉香。 醒醉香,太子独家香料,便是连皇帝都没有,因为这正是他自己调配出来的。 最近他没有用过,但在郭水身上抹过,而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持香时间极久,水洗不掉。 如今这醒醉香却突然出现在玉笛城内,除了郭水,因离渊别无他想。 所以这信件,恐怕也是郭水要送的。 但为何又出现在细雨身上,因离渊扶额思索了片刻,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按照他对郭水的这阵子的观察和了解,他恐怕是把白鸦看成白鸽,绑错送信的鸟了。 一时之间,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忍着将纸条按照原来的方向卷好,力求不露出一丝破绽,然后招招手唤来白鸽,将信固定在它的脚环。 待到白鸽飞走,因离渊才敲敲细雨的鸟脑袋:“你怎么把他的信鸽带过来了?” “嗷嗷嗷——”细雨张开鸟嘴,避开他的攻击,然后用头蹭蹭因离渊的手,又用翅膀捋了捋自己绒毛密密的白色胸脯,像是在表演着什么。 因离渊诧异:“他摸你了?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可怜见的,这鸦从小长到大,除了他,可从未有人能近它身,不是被狠啄一口就是扑闪一翅膀飞走,谁也不理,谁也不叫。 没成想郭水竟能将它驯服,还能让它帮着送信。 因离渊眼尾微弯,轻笑一声:“那以后他就是你的朋友了。” 那头,吕田跃回去后就召了师爷讨论,这师爷姓陈,原是一个落魄书生,因无钱财打点考不了官,就来吕府做了幕僚。 他面白无须,长得十分精明,听到吕田跃的问题后没有马上回答,忖度了措辞才回:“依晚生看,城主可以先答应太子。” 吕田跃这时候没再掩饰自己的蠢笨了,他迫不及待问:“那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怎么办?这帝王家事我十个脑袋也担不起啊。” “城主想岔了,晚生让您做的可不止答应太子,您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师爷吐出四个字:“上奏陛下。” “这……”吕田跃开始迟疑,“你的意思是咱们站陛下这边?可太子又许诺我在京的官职,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太子,他可是储君!” “非也非也。” 陈师爷正色:“这储君二字可说的有些早了,光是被赶到玉笛城就能看出太子失了帝心,而朝堂上下如今是四殿下当权,后宫中也是四殿下的母亲丹贵妃最受宠爱。” “晚生建议,您先不要站太子这边的队。关乎太子这边给出的承诺,您如实报给陛下就是,包括太子许诺的调京赴任,到时候不怕陛下不给您好处。” “对您来说,站太子或是站四殿下都有风险,所以,您不如站陛下。这天下,哪有比皇帝更大的呢。”陈师爷指了指天,他精明的面貌此刻在吕田跃眼里十分可靠。 “此言有理,有理有理。”吕田跃忙不迭点点头。 “况且您这边答应太子,在陛下眼中,那便是您不动声色引蛇出洞,这样的耐心和智慧,还愁陛下不对您刮目相看吗。” “师爷大智啊!”吕田跃完全想通了,他面色都渐渐红润起来,然后站起身来转圈,兴奋的看着陈师爷,抚掌拍了拍。 接着又觉不够,朗声说了好几个“善”和“赏”字,快步走出去了。 随着吕田跃的离去,屋内恢复平静,陈师爷却一点点收回了笑,他一甩袖子,坐到椅子上喝茶。 心里却一阵鄙夷和嗤笑。 一个近京畿的官员,给皇帝留下足智多谋的印象,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8章 财神仙子(捉虫) 从相山乐坊出发的有约十五人,王姑姑特意租了几辆比较大的马车,又带上好几箱祭祀扮神的用品。 这一路浩浩荡荡,队伍经过的地方风景是变了一个又一个样。 关水有时候掀开布帘,是络绎不绝出城的人群,有时候掀开布帘,是被马车惊动激起一阵鸦鸣的树林。 他坐的这车并不是单他一个人的,前面和左边分别挤着坐了好几位姑娘,关水心知男女有别,他尽量缩着身体,整个人显得更小一只。 路上有姑娘调侃他像小雀儿,被挤着了也不说话,关水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是男的,就不会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了。 他就这样缩在中央坐着,因为颠簸也不说话,只是来回换着两瓣屁股,那种被压扁后酥麻的感觉在左右两边频繁切换,难受地不行。 这路也忒烂了。 关水就这样拧着眉,揉一揉屁股又揉一揉腰,终于忍得受不了了,他轻轻推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弯腰掀开车帷,跑到外面和另外一个姑娘换了位置,总算觉得宽敞些,呼吸也更顺畅些。 约莫行了半日有余,路途才重新变得平稳,关水迫不及待,第一个跳下马车。 总算到了,他人都快坐散架了。 车上其他姑娘们也依次下来。 啪啪! 王姑姑下车后拍拍掌,将众人召集过来:“神女峰到了,接下来大家听我说,不要乱跑,都跟着我走。你们吃住睡的地方在神女峰峰顶,这几天大家尽量都不要下山,别到时候找不着人。” 说完,她又放大了音量重复:“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山脚,离他们要住的地方还有的一阵子爬。 关水拉拉胳膊,伸伸腿,走到前面。他体力好的不行,没一会儿就拉了队伍一大截。 后面的王姑姑都喘地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关水的身影快要消失到他面前,实在顾不得累了:“郭水——” 她的声音拖长,在山峰中回响。 “在峰顶等我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远处传来关水的回音。 关水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爬步梯了,他一步作两步,从走到跑愈发起劲儿,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快! 关水找到了舒适区,他跑动后在路上留下一道道残影,很快就到了半山腰,这里的空气比山脚更好了些,周围林木也更茂密,鸟的种类都多了。 关水深吸一口气,他拐过一个弯,拨开一个遮挡视线的树枝向前走去,直到前面出现一个挑着箱子的队伍。 今日天气晴朗,梁允跟随他家主子来神女峰祀神,他们带的东西比较多,就一箱一箱的往上抬。 “都是给神女娘娘的东西,大伙儿都仔细点儿,别给摔了破了,坏了咱家主子一份心意。” 梁云东看一榔头西看一榔头,周旋在队伍的首尾。他时不时帮着扶扶箱子,抬抬担子,除了声音有些尖细以外,端的是一副好管家的模样。 要不是看见他伸进布帛下偷银子的手,关水差点就信了。 哪家的恶仆,帮主人家运东西给神明,还要脏手去偷几个子儿,遇到这种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关水嫌恶地顶顶下巴,眼不见心不烦的把头转开了。 他明白自己没立场去管这种事,只是在心中念叨,愿神女娘娘早日显灵,让此等恶仆早日显现于人前。 山林中雾气渐渐散去,梁允他们一行继续挑着担子往峰顶上去,只是行至半路,梁大管家不知踩到了什么,扑通一个脸着地。 “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在人走的道上乱扔石子儿。”梁允摔得额头发青,肿了好大一块儿,被扶起来后捏紧拳头找了罪魁祸首好一会儿。 然而实在没什么发现,最后也只能作罢。 另一旁,关水早早避开他们,钻到林中其他路径上山了,深藏功与名。 为了防止被追上,后面的路关水走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攀到了峰顶,他掌心向下放到眉间挡了会儿阳光,四处观望了片刻,跑到亭子里坐下。 峰顶的风景果然很好,这里海拔虽不是很高,但胜在奇景繁多,无论是蜿蜒的怪石,又或是林中飘渺的紫烟,无一不让他觉得新奇。 而这亭子看上去是专门翻新过的,地面除了几片掉落的叶子再没多少灰尘,这坐槛也有些高和宽,关水手一撑,下半身就轻盈的落到上面。 他的小腿一晃一晃,看样子离地面只有几丝,靴子旁本该肆放的裙摆被他压紧。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道童,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在香炉旁扫灰,只是扫着扫着,就扫到了关水这边的亭子。 他们过来的时候,关水已经惬意的躺在上面了,他双眸紧闭,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漂亮的小脸藏了一半在发丝下,整个人睡得红扑扑的。 “他是天上来的仙子吗?”一个看上去不过6岁的小道童咬着手指,眼底满是惊艳。 旁边比他稍大一些的小女孩儿:“ 笨!他肯定是今天山下要来的客人。” “好漂亮啊,月月,我可以马上把我的花花送给她吗?” “不行!”小女孩给了他一个爆槌,“花花只能在那天的时候给,在其他时间不能随便拿出来。” “那好吧。”小道童咬着手指,不太情愿的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来一回,嘀嘀咕咕的声音早就把关水吵醒,但关水闭着眼睛并不想起来,他只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还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意识也好像被一团暖乎乎的泉水温养,如同躺在冬日里的被褥,再怎么样也无法把自己和床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水才从混混沌沌的梦境脱离,他醒时两个小道童还在旁边守着,见他醒来,不仅争相介绍了自己,还姐姐姐姐的喊个不停。 一会儿问他叫什么,一会儿问他饿不饿,再一会儿又问他要不要去侧殿的静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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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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