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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锦。 那个素来对白栩极为敬重、寻遍各处不肯放弃的师弟。也只有他,会不顾仙妖纷争、不顾宗门安危,一意孤行将白栩带回,又藏进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妖尊此番败退,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卷土重来。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白栩的踪迹再次暴露,等待云阙仙踪的,将会是更为惨烈的浩劫,而白栩,也终究难逃再次被带走的命运。 华佑风眉心紧蹙,眼底翻涌着凝重与焦灼,周身气息愈发冷沉。他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心底已然明晰,这场因白栩而起的风波,远未结束,更大的危机,还在身后悄然蛰伏。 山洞里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黎言锦身上清浅的松木香,缝隙漏下的晨光,落在白栩散落的雪白长发上,晕开柔和的光晕。他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底还蒙着一层刚苏醒的混沌,视线聚焦在身旁之人身上时,周身下意识绷紧了几分。 “你醒了。” 黎言锦立刻俯身过来,声音低沉又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他抬手,指腹下意识想要拂开白栩额前凌乱的雪发,动作亲昵又自然。 白栩眉头微蹙,脑袋下意识往旁偏了偏,不动声色避开他的触碰,薄唇轻启,声音干涩虚弱:“这是哪里?” 指尖落空,黎言锦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却并未生气,只是收回手,轻声回应:“是我私下修炼的隐秘之地,布了三重遮灵阵,卿言找不到这里,你不用怕,安心休息就好。” 他目光落在白栩苍白憔悴的脸上,看着那身褶皱凌乱的红色薄纱,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轻轻扣住白栩的手腕。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细腻的肌肤时,他微微顿了顿,随即凝聚起温和的仙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 不过瞬息,黎言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心疼与怒意。白栩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脆弱不堪,多处隐伤,显然是连日心绪郁结、环境压抑所致。“白栩,你的身体怎么会糟成这样?”他沉声问道,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肌肤,动作带着克制的亲昵。 白栩手腕微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黎言锦轻轻扣住,挣脱不开。他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手,语气平淡无波,简单说起自己被卿言强留在殿中、连日身心俱疲、灵力耗损的过往,没有半分怨怼,反倒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无所谓。 “白栩,你放心,我一定会寻来天材地宝,帮你修复经脉,把灵力找回来。”黎言锦看着他这副漠然的模样,心口揪着疼,忍不住上前半步,距离拉近了几分,呼吸交错间,语气愈发恳切,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带着不舍松开。
第21章 缓解疼痛 白栩却始终保持着疏离,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昨日仙门大战,华佑风……有没有事?”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黎言锦心底的涩意与怒意。 他费尽心思将人从险境中救出,彻夜不眠守在身侧,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醒来后,心心念念的却是旁人。 黎言锦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委屈与占有欲,不等白栩再开口,直接俯身,伸手虚扶在白栩身侧,将人轻轻护在身前,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微微垂眸,脸颊靠近他散落的雪发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举止亲近却守着分寸。 “别问他。”黎言锦微微垂首,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悦。 白栩浑身瞬间僵住,双手抵在黎言锦的胸口,轻轻推拒着,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抗拒:“黎言锦,退后。” 可黎言锦却没有挪开脚步,只是微微侧身,指尖隔着衣衫,轻柔地查看他肩头、脖颈处是否有隐藏的伤痕,动作从方才的执拗,瞬间变得无比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眼底的心疼与独占欲交织在一起。 白栩被黎言锦护在身前,脊背绷得笔直,雪色长发被对方温热的呼吸拂动,周身泛起一层细微的战栗。他指尖抵着黎言锦的胸膛,力道克制却坚定,没有再挣扎,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 从前,他一直以为男子之间只有同门情谊、兄弟手足,坦荡磊落,清清白白。可自从遭遇诸多变故后,早已没有余力去回应,也不想卷入其中。 这份认知让他心底生出一丝慌乱,本能地想要后退、逃避。 黎言锦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与抗拒,悬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你在躲我?” 白栩沉默片刻,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语气冷淡疏离,一字一句清晰道:“黎言锦,保持距离。” 他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刻意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再任由对方靠近。那份不愿承认的心思,化作了此刻最直接的抗拒。他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必须与黎言锦保持距离,既是为了不辜负这份情谊,也是为了不让彼此陷入更深的难堪与纠葛之中。 黎言锦心口像是被浸了冰水,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怀中人的抗拒与疏离,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上。他指尖微微发颤,终究是拗不过白栩的坚决,缓缓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眼底的失落与伤心藏不住,声音哑得厉害,再没了方才的执拗,只剩顺从:“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他深深看了白栩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执念与委屈,终究还是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内间。待彻底离开山洞后,黎言锦抬手凝聚灵力,在洞口布下一层又一层坚固又隐蔽的结界,既隔绝外界所有探查,也守护着洞内之人的安稳,做完这一切,才步履沉重地离去。 这座看似简陋的山洞,内里却被黎言锦收拾得格外妥帖。没有冰冷的山石,反倒摆着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大床,床幔轻垂,角落还有简易的木桌木椅,铺着厚实的皮毛地毯,全然不像山洞,反倒像一处静谧的私密居所。 白栩看着黎言锦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身子微微松懈,连日来的恐惧、疲惫与心绪不宁一齐涌上来,浑身都透着倦意。他缓步走到柔软的大床旁,和衣躺下,素红薄纱铺散在绵软的床褥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亮,白栩便醒了过来。没有丝毫迟疑,他盘膝坐在柔软的床榻上,闭目凝神,双手结出熟悉的法印,试图引导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转。 可灵力刚一动,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溃散,彻底不受控制。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间,他偏头闷咳一声,鲜红的血珠落在掌心,刺得人眼疼,周身气息也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死寂的经脉,崩坏的灵力根基再无修复的可能,心底一片冰凉,难以掩饰的失落席卷而来。身为修仙者,此生再无法运转灵力,与废人无异,这份打击,足以让人一蹶不振。 可白栩只是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颓然。事已至此,消沉无用,他必须振作,哪怕没了灵力,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缓缓起身,朝着洞口方向走去,想看看外面的环境,寻个机会离开这里。可刚走到洞口,就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拦下,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便被温和却坚定的结界弹回。 是黎言锦布下的结界,牢固得无法撼动。 白栩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清冷的眉眼间没有愤怒,也没有争执,只剩一片平静的释然。他没有再做无用的尝试,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轻轻坐下,垂眸敛神,将所有的失落与无奈都藏在了心底。 静谧的山洞内,柔软的床榻上,白栩刚静坐平复心绪,丹田骤然炸开一阵刺骨剧痛。 是当初在妖界,卿言以自身妖力强行留在他体内的禁制之力,此刻骤然爆发了。 下一秒,那股阴寒的妖力在经脉里疯狂窜动,肆意冲撞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修为根基,一点点吞噬着体内仅剩的仙门灵力。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溢出,白栩浑身剧烈一颤,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绵软的床褥,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掌心被布料硌出深深的红痕。他猛地弓起身子,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雪白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绺绺贴在惨白的脸颊、脖颈,红纱寝衣被冷汗濡湿,紧贴在单薄的肩头。 “该死……” 他咬牙低咒,唇瓣被狠狠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硬生生压下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双手死死按住小腹,指尖深深陷进衣料里,仿佛要按住那疯狂作乱的阴寒妖力,可体内的痛楚却愈发肆虐——经脉被寸寸撕裂,最后一丝灵力被妖力吞噬干净,崩坏的根基彻底碎裂,连带着仙门修士最后的底气,都被这股妖力碾得粉碎。 “卿言……” 他闭紧双眼,长睫被冷汗浸湿,不住颤抖,声音破碎又沙哑,带着蚀骨的痛楚,却又满是倔强的恨意。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以此来抗衡着钻心剜骨的痛。 每一次妖力窜动,都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飘忽,可他始终不肯低头,死死咬着牙,哪怕浑身被冷汗浸透,哪怕痛得浑身脱力,也只是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再没发出一丝示弱的声响,只剩眼底翻涌的痛苦与不屈,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刺眼。 极致的痛苦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神智,白栩蜷缩在柔软床榻上的身子猛地一松,垂在身侧的手无力滑落,彻底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冷汗浸湿的红纱紧贴着身躯,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尽显脆弱。他体内最后一丝仙力被妖力吞噬殆尽,经脉根基尽毁,从今往后,再无半分仙力,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介凡人。 两日后,山洞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黎言锦提着食盒归来。可刚踏入内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血色尽失。 “白栩!” 黎言锦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手里的食盒重重砸在地上,食物滚落一地也全然不顾。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榻边,一把将昏死的白栩轻轻揽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脖颈,感受到微弱的脉搏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无尽的慌乱与心疼淹没。 他连忙将自身温和的仙力缓缓渡入白栩体内,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紊乱至极的气息,一手轻轻拭去他额间、脸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后怕:“白栩,你醒醒,别吓我……” 在黎言锦持续的仙力安抚下,不过片刻,白栩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中一片茫然,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黎言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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