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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按了一下,砖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往外拉,还是不动。 “是不是需要转动?”沈砚沐问。 谢寒屿试着往左拧,不行。往右拧——砖块忽然动了一下。 砖块突然下沉,下沉了大约一指的深度,然后卡住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墙壁上传来了声音,是一种很轻的、连续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移动。 三个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墙壁上的纹路在发光。 淡淡的蓝色光芒沿着刻痕慢慢流淌,像水一样,从墙壁的一侧流向另一侧。 沈砚沐看着那些流淌的光,忽然觉得头晕。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共鸣。胸口那块玉佩变得滚烫,烫得他忍不住伸手按住。 “师兄?”谢寒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沐想说“我没事”,但张不开嘴。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眼前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光。 然后,他看见了。 像做梦一样,但又比梦清晰一万倍。 他看见一个女人。 很年轻,很温柔,眉眼和他有七分相似。她站在一片竹林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很小很小,闭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 “阿沐。”她轻声叫了一声。 沈砚沐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她想说什么,但画面忽然变了。竹林消失了,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房间。一个女人躺在石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有人站在她身边。沈砚沐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伸出手,从女人胸口取下了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 和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玉佩。 沈砚沐想喊,想冲过去,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那个人把玉佩收走,然后转身离开。 画面又变了。 他看见一个男人。很年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站在一条河边。河面很宽,水流很急,男人看着河水,一动不动。 那个人的背影,沈砚沐见过。 不是梦里的见过。是——真的见过。 在哪儿? 沈砚沐拼命地想,但脑子像被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蓝色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墙壁上的纹路恢复了原样,石室里重新陷入火折子那昏黄的光线中。 沈砚沐的双腿一软,身体往前倾。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师兄。”谢寒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很稳。 沈砚沐抓住他的手臂,稳了稳身体。 “我没事。”他说。 “你脸色很白。” “我说了我没事。” 谢寒屿没有松手。 沈砚沐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的腿还在发软,但他不想在师弟面前表现得太脆弱。他是师兄,师兄不能动不动就腿软。 “你刚才怎么了?”孟云起凑过来,一脸担心。 “看到了点东西。”沈砚沐说。 “什么东西?” 沈砚沐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看到的东西太碎了,像一个被打碎的碗,碎片满地都是,他捡起来几片,但拼不出原来的形状。 “一个女人,”他说,“还有一块玉佩。” “什么女人?” “我不知道。长得很像我。” 孟云起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沈砚沐的脸,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具白骨。 他的脸色变了。 沈砚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想到了那个可能——只是不敢去想。 “寒屿,”沈砚沐转向谢寒屿,“你找到机关了吗?” “找到了。”谢寒屿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处纹路,“但这个机关不是开门的。” “那是什么?” “是触发阵法的。”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按的那个砖,不是开门,是启动了这个——这个——” “幻阵。”谢寒屿说。 沈砚沐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们出不去了?” 谢寒屿没有回答。他走到石台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具白骨。 沈砚沐跟了过去。 火光映在白骨上,把每一根骨头都照得清清楚楚。沈砚沐的目光落在白骨的右手上——那只手的指骨上,套着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沈砚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 花纹很眼熟。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样。 “这是灵汐族的东西。”他说。 “你怎么知道?”孟云起问。 “玉佩上有一样的纹路。” 孟云起凑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沈砚沐胸口的玉佩。 “确实一样。”他说。 沈砚沐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那枚戒指。 指尖触到戒指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来,像是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谢寒屿问。 “它——有温度。”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伸手去碰那枚戒指。 “凉的。”他说。 沈砚沐愣了一下。 他又伸出手,再次碰了碰戒指。温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强烈,像是那枚戒指在回应他。 只有他碰的时候是温的。 “看来它认得你。”谢寒屿说。 沈砚沐看着那枚戒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等待了很久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这里躺了很多年,一直在等一个人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娘。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和他有关系。 沈砚沐深吸一口气,把那枚戒指从白骨的指骨上取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这具已经不会疼的骨架。 戒指在他手心里躺着,银色的光泽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 “师兄。”谢寒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哭什么?” 沈砚沐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没什么,”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可能是这里的灰尘太大了。” 孟云起看了看石室,又看了看沈砚沐,没有说话。 石室里确实有灰尘。但还没大到能把人眼泪熏出来的程度。 谢寒屿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重新走到石门前,用手掌贴着石门,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这扇门不是从里面开的。”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得从外面开。” 沈砚沐的心沉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要被困在这里,等别人来救我们?” “不一定。”谢寒屿走到墙壁前,用手指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上描了一遍,“这些纹路是一个完整的阵法。如果能找到阵眼,就能逆转它的方向。” “阵眼在哪儿?” 谢寒屿的手指停在墙壁的一处。 “这里。” 沈砚沐凑过去看。那块地方的纹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画上去的。用一种很淡的颜料画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画的是一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一个蜷缩的人形。 沈砚沐看着那个符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寒屿,你把手指放在这个符号上。”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手指按了上去。 没有反应。 “师兄,你来。”谢寒屿说。 沈砚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手指按在符号上。 指尖触到符号的瞬间,整个石室震了一下。 很轻的、很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过来了。 墙壁上的蓝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所有的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汇集成一束光,从墙壁上射出来,照在石门上。 石门发出“咔”的一声。 缓缓地,升了起来。 沈砚沐看着那扇升起的石门,愣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要你按?”孟云起问。 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觉得——它应该认识我。” 他说“它”的时候,没有特指什么。也许是戒指,也许是玉佩,也许是这整个地宫。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地宫在等他。 而且等了很多年。 终于等到了。 谢寒屿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升起的石门,又看了看他。 “走吧。”他说。 沈砚沐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石室,重新回到甬道里。沈砚沐走在最前面,火折子已经快烧完了,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光。但奇怪的是,甬道并没有变暗——墙壁上的蓝色光芒还在,微弱地、持续地亮着,刚好够照亮前面的路。 “这个地宫,”孟云起小声说,“好像活了。” 沈砚沐没有说话。 他走在前面,手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着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他觉得,那个方向是对的。 ---- (第十章 完)
第11章 对峙 甬道比来时长了很多,走起来的感觉变了。沈砚沐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就是觉得脚下的石板好像在带着他往前走,像一条河,而他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 戒指上的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这地宫到底有多大?”孟云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走了很久但我不好意思喊累”的疲惫。 “不知道。”沈砚沐说。 “你走前面的时候能不能走慢点?你腿长你不在乎,我腿短。” 沈砚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孟云起的腿。其实差不多长,但沈砚沐没有拆穿他。人在累的时候,总觉得别人的腿比自己的长,就像沈砚沐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总觉得远处的树总觉得比近处的粗一样,都是人在疲惫时感官的小偏差。 “快了。”谢寒屿忽然说。 沈砚沐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寒屿走在最后面,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表情没有变化,但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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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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