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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谢寒屿把烤好的烧饼递过来。 沈砚沐接过去,咬了一口。烧饼的外皮烤得焦脆,里面还是软的,热乎乎的,烫得他舌尖一缩。但很好吃。 “好吃。”他说。 谢寒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沐看见那个弧度,心跳又快了几拍。他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烧饼,假装没有看见。但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 吃完东西,苏晚晚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孟云起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只蝴蝶。苏晚晚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沈砚沐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暗自对比了一下。孟云起给苏晚晚披外袍的时候,动作是轻的,谢寒屿给他盖外袍的时候,动作也是轻的,但—— 沈砚沐想了想。 谢寒屿给他盖外袍的时候,会把外袍先展开,抖一抖,再盖上来。盖完之后会把四个角都掖好,掖完了还会在他肩膀上按一下。外袍不会因为少按一下就不暖和。但谢寒屿每次都会按。 沈砚沐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半张脸。 他最近真的很喜欢用被子盖脸。好像盖住了脸,就能盖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样。但念头不是脸,盖不住的。它们会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会在黑暗里变得更清晰,会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变成画面,在他耳边变成声音。谢寒屿的手。谢寒屿的呼吸。谢寒屿的“有我”。 沈砚沐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他想,明天还要赶路。灵汐阵还在北方,他娘的遗体还在那里。他应该想这些。他应该想怎么破阵,怎么找到他娘的墓,怎么面对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真相。而不是躺在这里,想师弟的睫毛。
第25章 前往 天还没亮,沈砚沐就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 声音从火堆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争辩什么。他睁开眼,发现谢寒屿不在旁边——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原来坐的位置旁边,像是早就起了。沈砚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火堆旁边坐着两个人。孟云起和苏晚晚。 孟云起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对着那张纸指指点点,苏晚晚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时不时点一下头。 “你们在干什么?”沈砚沐走过去。 孟云起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醒了!正好!”他把那张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沈砚沐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张地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画得很急,有些地方的墨迹还没干透。地图的北边有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灵汐阵”。圈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苏家女家主·陪葬”。 “这是什么?”沈砚沐问。 “你们去矿场那天,我和苏姑娘在镇子上打听消息。”孟云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的兴奋,“我们在镇子北边的一个旧书摊上翻到了一本破书,里面夹着这张地图。书摊老板说,这本书是从凌家一个旁支子弟手里收来的,那人急需用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苏晚晚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和顾前辈说的灵汐阵在同一个方向。纸条上写的‘苏家女家主’——应该就是我们苏家历史上那位唯一的女家主。传说她晚年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族里的记载只说‘家主外出,不知所踪’。” 沈砚沐看着地图上那个圈,又看了看那行小字。一个人愿意给另一个人陪葬,那得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想了想,想不出来。 “所以你们也要去灵汐阵?”他问。 苏晚晚点了点头。她今天看起来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以前她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什么都带着警惕。今天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坚定。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坚定。 “我想找到女家主的遗物。”苏晚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苏家的音攻秘术有很多失传了,女家主是最后一位精通全部秘术的人。如果能找到她的遗物,也许能找到那些失传的秘术。那样的话——”她顿了顿,“我就不用靠联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沈砚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了不起的。为了不嫁人,愿意去一个听名字就很危险的地方找什么遗物。这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份决心,比很多嘴上喊着“我要改变命运”的人强多了。 “你们呢?”孟云起问,“你们去灵汐阵干什么?” 沈砚沐沉默了一瞬。“我娘的遗体在那里。” 孟云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娘是谁”“你娘怎么死的”之类的问题。沈砚沐觉得这也是孟云起最近进步的地方——不该问的不问。 “那正好顺路。”孟云起说,“一起走吧,人多有个照应。”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谢寒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他没有看孟云起,也没有看苏晚晚,他的目光落在沈砚沐手里的那张地图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寒屿,你觉得呢?”沈砚沐问。 谢寒屿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着沈砚沐。“你决定。” 沈砚沐想了想。多两个人,确实多个照应。灵汐阵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他也不知道。师父虽然强,但刚从矿场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谢寒屿虽然强,但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孟云起是孟家的人,会炼器、会破阵。苏晚晚是苏家的人,会音攻、会探测。这两个人,一个能打辅助,一个能当雷达,带上不亏。 “行。”沈砚沐说,“一起走。” 沈砚沐把地图还给孟云起,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书呢?”他问。 “什么书?”孟云起愣了一下。 “你们说的那本破书。里面夹着地图的那本。” 孟云起和苏晚晚对视了一眼。 “没买。”孟云起说,“书摊老板要价太高,我们没那么多钱。只把地图买下来了。” 他看了谢寒屿一眼。谢寒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怎么了?”孟云起问。 “没什么。”沈砚沐说,“走吧,收拾东西,趁早赶路。” 五个人收拾好行囊,趁着天还没大亮就出发了。沈砚沐走在最前面,谢寒屿走在他旁边。顾星成走在他们后面,苏晚晚和孟云起走在最后面。 晨雾还没有散,路两边的树影憧憧的,像一排排沉默的人。沈砚沐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脚步,等顾星成走上来。 “师父。”他低声说。 “嗯。” “那个戴面具的人,会不会也在灵汐阵?” 顾星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他告诉我你娘在那里,一定有他的目的。” 沈砚沐点了点头。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那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从把他们引到矿场,到困住师父,到在石室里对谢寒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灵汐阵也不例外。 “那我们还去?”他问。 “去。”顾星成说,“你娘在那里。不管是不是陷阱,都要去。” 沈砚沐看着师父的侧脸。晨雾里,师父的轮廓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楚,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眼神。 “好。”沈砚沐说。 他加快脚步,走回了谢寒屿旁边。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手里拿着的水囊递了过来。沈砚沐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被体温焐了一路。 他把水囊还回去,谢寒屿接过去,拧上盖子,挂在腰间,动作行云流水。 沈砚沐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个声音又在说:沈砚沐,你看什么呢?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前面的路。 他不知道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是一个人。左边有谢寒屿,右边有师父,后面还有两个虽然认识不久但陪他们一起冒险的朋友。 沈砚沐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晨雾在他的呼吸里化成一团白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第二十五章 完)
第26章 石碑林 往北走了三天,树渐渐少了。 几棵歪脖子松树挣扎着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枝干扭曲得像老人的手指,再往前走一步,连松树都没有了。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上铺满了碎石和沙砾,风一吹就扬起一层灰,迷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沐眯着眼睛,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这地方——”他吃了一嘴沙子,呸了两口,“真的有人住过?” “灵汐族隐世,不代表他们住在荒原上。”顾星成走在他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这片荒原应该是后来才形成的。以前的灵汐族地界,据说是一片很大的森林。” 沈砚沐看了看四周。除了灰白色的碎石和沙砾,什么都看不见。森林?这里连棵草都长不出来。 苏晚晚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根竹杖,一边走一边敲地面。竹杖敲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单调得像心跳。孟云起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张描下来的地图,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按地图上的标记,灵汐阵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说。 “附近是哪里?”沈砚沐问。 孟云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图。“附近就是——附近。” 沈砚沐觉得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孟云起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也不确定,你别问了。 五个人在荒原上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沈砚沐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他舔了舔,尝到一股咸味——是汗水流到嘴边了。他把水囊从腰间解下来,晃了晃,里面的水不多了。他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把水囊递给谢寒屿。 谢寒屿接过去,也喝了一小口,拧上盖子。 “挂你那儿,我喝的时候方便。”沈砚沐说。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把水囊解下来,挂回沈砚沐腰间。但他的手指在挂回去的时候,在沈砚沐的腰侧多停留了一瞬,掌心贴着腰侧的布料,停了一下,然后才收回去。 沈砚沐的腰侧像是被烙了一个印,那块皮肤在发烫,烫得他想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被烫红了。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不敢回头看谢寒屿的脸。 又走了一会儿,苏晚晚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东西。”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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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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