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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自缢而亡? “王爷!”林奇打断裴琰的话,“下官斗胆,昨日镇北王说要赁牧场?” “您之前也说曾经赁过牧场,可我朝有法度,严禁赁国家牧场,不知您二位为何知法犯法!” “本王赁的是草场,不是牧场!”赵昀赫猛然拍案,将桌上的茶杯震起。 赵昀谦轻摇折扇,眸光微闪:“老四,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别吓到这两个文官了!” “三皇兄说的对,是本王的不是了!” 赵昀赫的冷笑在唇边凝成冰刃,眸底却掠过一丝讥诮,“本王何时说过赁的是牧场?” “林大人莫非是耳朵有恙,还是——故意曲解?” “王爷,不管是牧场还是草场,都得有租赁凭证吧!” 赵昀谦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纸黄绢,指尖轻压其上,“林大人,来瞧上一二,你要的可是这个!” 黄绢展开,无论是内容和印章,皆清晰可辨,上面写的北靖王赁契确实为真。 林奇凝视那方黄绢,轻声道:“此物算不得数!” 说完,见赵昀赫要发火,就把黄绢递给裴琰。 “裴大人身在大理寺,见得案件证据多如牛毛,不如让他看上一二!” 裴琰被刚才林奇打断话虽心有不快,但还是结过黄绢在指尖徐徐展开,裴琰目光如刃,一寸寸扫过印文骑缝。 都无问题,可林奇为何让自己看? 林奇现任太仆寺!此物没有太仆寺的印章! “没有太仆寺的印信,便是无根之契,纵盖千章万印,亦属私相授受!” 裴琰指尖轻弹黄绢,声如碎玉,“王爷赁的是草场,还是牧场,不在言辞巧辩,而在乎印信所系之法度。” 裴琰抬眸,直视赵昀赫,“太仆寺掌天下马政牧苑,凡牧场出入,必经其署。” “无印则无案,无案则无法。” “王爷,您这黄绢是张废纸!” 赵昀赫瞳孔骤缩,指节叩在案上发出闷响。“好一个‘废纸’!” “北靖王的黄绢,怎会是废纸?”赵昀谦缓缓起身。 “太仆寺大人不是在此处吗,拿出你的印章盖上去,这不就顺理成章!” ‘无耻!’林奇心中骂道。 赵昀谦这话如毒蛇吐信,软中带刺,明为解局,实则将刀锋推向林奇。 林奇立于堂下,青衫微动,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香炉袅袅青烟,直落向高座上的赵昀谦。 “王爷,太仆寺印信,岂是市井私契,可随手补盖?” “今日若开了这个口子,明日便是千里牧场尽入王侯囊中!” 见林奇目光如铁,不闪不避,赵昀谦竟微微一笑,袖中手悄然收紧。 ‘软的不吃,那就来点硬的!’ 此时衙役来报,“镇北王到!” 赵昀琪步履沉重而稳健,靴底叩击青石,声如更漏滴寒。 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弦上,堂中烛火随其步伐轻颤。 “两位皇兄,好巧啊,竟然再次相见!” 赵昀赫眸光微冷,声音低沉的问。“老七,来这何事?” 赵昀琪笑道:“四皇兄,我来此处,为的是帮你赁草场的事情!” “我刚才去寻林大人,听闻他在此处,这不是,急忙赶来了!” “毕竟没有太仆寺的印信,这租赁的契约也无用啊!” 赵昀琪唇角含笑,语似关切,目光却如鹰隼掠过堂下众人。 “巧得很,我们也是来找林大人盖章的!” 林奇垂眸不语,指尖轻抚袖中印匣,冰凉铜扣硌着掌心。 他轻声道:“盖章易,责任难!” ‘这印,今日断不能落。’ 雨水被风裹挟进入大堂,洇湿了地面,雨滴像断线的银针,冷而锐,在青砖上迸出细碎寒光。 “林大人,你可知,你在为难谁?” 赵昀琪的话带着压迫,声浪压着雨声,一字一顿如铁钉入木。 林奇直接跪在地上,脊背如弓不折,一阵风过,不少雨水趁机敲打到林奇身上。 “我林奇乃是三品官,担任大理寺少卿、兵部职方司郎中!” “三位王爷若是逼下官,下官宁可撞柱而亡!” “也不可开此先例,哪怕你们是皇子,在下官眼里与天下万民一样!” “放肆!!!”赵昀赫怒喝如雷,一掌拍碎案角,木屑飞溅。 他霍然起身,玄色王袍翻涌如墨浪:“一个三品小官,也敢以死相胁?你当本王不敢杀你?” 林奇跪于堂中,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鬓角滑落,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奇未抬头,声音却稳如磐石:“下官非胁迫,乃守法。若王爷因法而杀我,那便杀!” “只是今日我血溅此堂,明日史书必载:北靖王赵昀赫,为夺牧场,诛忠良于公堂。” “你!!!”赵昀赫目眦欲裂,手已按上腰间佩刀。 “老四!”赵昀谦忽然开口,折扇轻合,声调温润如玉,“何必动怒?林少卿不过恪尽职守罢了。若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如何算是个‘官’!” 众人皆是一怔。 赵昀琪亦微微眯眼,似在揣度三皇兄话中真意。 裴琰却眸光微闪——这赵昀谦,竟在此时替林奇说话? 林奇缓缓抬头,目光掠过赵昀谦含笑的脸,心中警铃大作。此人向来笑里藏刀,此刻示好,必有后手。 果然,赵昀谦缓步走下主位,停在林奇面前,俯身低语,声音仅二人可闻。 “林奇,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背后搞得手脚,拉着一堆人往下坠,你猜猜,谁先摔死!” 林奇脊背一僵,冷汗沿肋下滑落。 赵昀谦轻笑一声,直起身,广袖拂过林奇肩头,似抚似压。 “不过,”他退后半步,朗声道,“林少卿忠直敢谏,本王甚为欣赏。来人——赐座。” 堂下众人屏息,无人敢应。 一声惊雷闪过,照得满堂惨白,须臾间风雨倾注,檐下如瀑。 林奇刚坐下,就听见外面在喊。 “知州自缢了!” 林奇猛地站起,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刺耳一声。 雨幕中奔来的小吏跌跪在堂前,浑身湿透,颤声道:“王爷...知州大人...悬梁于衙后槐树,遗书一封,言‘自知有罪,望不要连累家人’!” 赵昀赫冷笑:“自知罪重,畏法而死?”
第49章 死无对证! 赵昀谦却轻轻摇头,指尖抚过唇边,那抹笑意未达眼底,只余寒潭微漪:“畏法?不,他是怕人。” 裴琰垂眸不语,袖中手指悄然攥紧。 赵昀谦揉揉头,忽而轻叹:“今日之事,闹得也够久了!林少卿连番受惊,本王心中实难安。” 话音未落,目光却斜斜扫向裴琰,似笑非笑,“裴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裴琰起身道:“下官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实出!” “好!”赵昀谦瞧了眼外面的雨,雨势如倾盆,似要将这满城罪恶一并冲刷干净。 “老四,该回去了!” 赵昀赫不甘心的问道:“那草场......” “今日已经死了一个了,你如果再逼,还得死一个,多晦气啊!” 说完这话,赵昀谦拂袖转身,雨帘中身影渐渺,赵昀赫也疾步跟上。 雨丝斜织,天色如墨。 裴琰指尖在袖中缓缓松开,掌心已留下数道月牙形的血痕。 “裴大人!”赵昀琪说道,“多谢你日夜兼程赶来!” “王爷言重,学生还是来迟一步!” 如果早来几日,怕是知州也不会死! “王爷恕罪,臣亦未能料此惨变。”裴琰俯首。 “此事与你有多大关系,他自己做的恶事太多,如今东怕西惧,这就是下场!” 说完这话,他看向林奇,“林大人,你觉得呢?” “坏事做尽自然大难临头!”林奇的话中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只是众人逼迫,无非就是想让他闭口,就算是裴大人查出什么,最终也都会不了了之!” “史官执笔,未必书实;青史留名,亦多粉饰。然一桩公案,若连查都不查,便说‘不了了之’,岂非寒了天下人之心?” 赵昀琪的话看似在理,实则句句藏锋,如细针刺骨。 “说了这半日的话,本王也累了,裴大人如果真查出什么,记得跟本王说!” 雨比刚才更大了些,倾盆大雨如泼水一般洒入地面,溅起的水花似碎玉乱迸,映得廊下人影斑驳如鬼魅。 裴琰揉揉额头,他转身看向林奇。 “林奇,你知道是谁动的手?” 林奇在廊下,伸出去的手被雨水打湿,寒意顺着手背蜿蜒而上,仿佛毒蛇游走于经络。 “还能是谁,明摆的答案!” 裴琰道:“可我若是如此呈上去,定会引起大乱!” “朝堂之上,谁执牛耳,谁便能定乾坤。然一纸诏书压不住万民之口,九重宫阙遮不住天理昭昭。” 林奇缓缓收回手,任雨水顺袖角滴落,如血坠地,“下官只问裴大人一句,您查,还是不查?” “自然是要查,我既身在大理寺,鸣冤昭雪是我的责任!” 裴琰抬眼望向雨幕深处,一道闪电劈开乌云,刹那照亮他眸中沉寂如渊的决意。 “那还怕什么!”林奇脸上挂着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似寒刃出鞘,冷光凛然。 ‘自然是怕的,怕会被沉沦,怕百年家族为此事葬送!但更怕天下人寒心,怕青史留下污名。’ “你这性子,多年依旧不改!”裴琰说道。 林奇长出口气,“裴大人不也如此?” “对上谄媚阿谀奉承,恨不得将全家的宝贝都献出去,为了求一份高位!” “对下极力打压,生怕有人能盖了你去!” “要不然,裴大人如何能在短时间里担任少卿一职呢?” 林奇话说的露骨,无非裴琰做事让人恶心。 但在外人面前他依旧要给裴琰留些颜面,毕竟裴琰是李明轩的表兄。 裴琰似乎早知道林奇会如此说,他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林奇看向他,“既然裴大人如此公允,想必这件事,你一定会秉公办理!” 裴琰道:“如果今日是你,你会如何?” 林奇不加思考道:“身为大理寺少卿,必将奉公办理,以正义、公平为尊!” 裴琰默然良久,“我终于知晓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弟,为何喜欢你了!” 原来这世间,真有敢向雷霆挥剑的人。 你笑他痴,我却羡他狂,这般孤勇,连天家权柄都敢直面相抗,又岂是寻常心智可解? “我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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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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