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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赵昀睿也并未拦他,由着他去,毕竟自己在绝对不会让林奇出一丁点事。 林奇到府衙时,裴琰正带着一众差役在堂前点卯,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两旁,卷宗堆满案头。 林奇则是在外等候,等他们完事,这才入堂。 “呦,这不是还有些卷宗!” 卷宗散乱,纸页泛黄,林奇顺手拿起一本,纸角脆如秋叶,轻轻一翻便簌簌作响。 “都是陈年旧案的卷宗!” 裴琰一边整理一边问道:“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看可否有残留的关于太仆寺的旧案!” 裴琰手一顿,“全烧了完了,一个不留!” 林奇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裴琰眉间褶皱,只轻叹一声,“大火无情啊!” “林奇?” “嗯?” “如果让你站在杀人和平安洲知州这个角度,你现在把卷宗烧了,人也杀了,你的下一步是什么!” 林奇沉吟片刻,“自然是弄虚作假喽!” “怎么说!” “裴大人,你看! 知州一死,他之前答应的没答应的,或者说他的令牌和印信,都可以作数的! 毕竟人一死,死无对证嘛!” 听到这话,裴琰苦笑。 “知州的印信不见了!昨日你走后,我让人将他的尸首进行入殓,将他的印信收回时,发现印信、州印,都不见了!” 林奇指尖在案角轻叩,“真是好手段!” “能做的如此绝对的,在这里只有两个人!” 赵昀谦、赵昀琪! 林奇冲他笑笑,“裴大人,既然知道,那你要闯吗?” 此局如弈,落子无悔。 “自然!” 裴琰的话,如寒刃出鞘,字字冷冽:“我既入局,岂有退步之理?” ‘好一个裴琰,怪不得好多人都说,裴琰能和张永卿相比,我以前还不信,如今瞧来,倒着实能和我大哥相提并论!’ “那我便陪你走上一走!”林奇笑着说道。 “林大人!!!” “你别这样看着我!”林奇看着感动万分的裴琰,“之前怎么说都差点在一个部门办公,如今这事与我也脱不了干系,论亲来说,你是我二哥的表哥,我多少都得帮衬你一二!” 听到这话,裴琰心中暗道:‘怪不得寺卿听闻林奇要来甚是开心,如今瞧来,此人心性正直,为人坦率,到着实是个可交之人!’ 只是这次的二人都互相带着一丝滤镜,直到下次再见,那才是针尖对麦芒。 “多谢!” “客气了!” 林奇与裴琰对坐于府衙偏厅,窗外蝉鸣聒噪,暑气蒸腾。案上摊着知州生前最后三日的行程录,墨迹被雨水洇开,字迹模糊如谜。 “七月初四,申时,赴北靖王府宴。” “七月初五,未时,入临渊王行辕议事。” “七月初六,卯时,自缢。” 林奇指尖划过‘临渊王行辕’五字,轻声道:“他死前一日,见过赵昀谦。” 裴琰眸光一沉:“可有旁证?” “有。”林奇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这是我让谢东查的——那日进出临渊王行辕的马车共七辆,其中一辆挂着平安洲旧式铜铃,正是知州座驾。” 裴琰接过细看,忽而冷笑:“赵昀谦若真要灭口,何必亲自见他?派个心腹足矣。” “除非...”林奇抬眼,“他不是去灭口,是去谈条件。” 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知州或许曾握有足以扳倒北靖王的证据,而赵昀谦想买下它。 “印信失踪,必与此有关。”裴琰站起身,“若他们用知州之印伪造文书,便可将牧场案嫁祸于他人,甚至反咬你我一口。” “比如...说我林奇勾结牧民,私放官畜?”林奇嗤笑,“好一招‘贼喊捉贼’。” 正说话间,门外急报:“大人!城西义庄走水了!” 二人齐齐变色。 义庄——正是停放知州尸首之处! 二人赶到时,整个义庄已是火海一片。 林奇看着这场火,不由放声大笑,笑的他只能扶着裴琰才能把气喘匀。 “不成了不成了,当真是要笑死我!”林奇哎呦着,蹲在地上。 旁边的裴琰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哪有这样做事的,前几日一直下雨。 也就今日算是个晴天,怎么能着了这么大的火,做这些事的人是没带着脑子吗? 裴琰扶着林奇往回走,这火起得蹊跷,又离谱,像是生怕人不知那尸首有蹊跷。 “这火,烧得太急,也太巧。”林奇喘着气,“尸身未寒,便要焚骨灭迹——他们是怕人验出死因有异。” 裴琰来此处未带仵作,平安洲的仵作生病起不来床,去外地寻仵作来,一连几日大雨没办法前来,今日可好,仵作应该再来的路上,尸体又被烧了。 林奇抹了把脸,忽而低声道:“你说,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火烧了他,非得闹如今这出!” 裴琰低声道:“两个人的手法!” 一个急着灭迹,一个却怕人看出灭迹的痕迹——偏生凑到一处行事,反倒露了马脚。 林奇冷笑摇头:“慌什么?” 裴琰眸光微闪:“除非...他们要毁的,不是尸体。” “糟了,回府衙!” 二人一路疾行,直奔府衙。 果然府衙被人闯入过,门锁被撬,公文散落一地。
第54章 好厉害的心机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懊恼,谁知李明轩推进来一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一身泥泞。 “这小子刚才进你们的屋子了,我来寻你俩,谁知撞了个正着,想跑,被我捉住了!” “搜他身。”裴琰冷声。 “搜过了!”李明轩从怀中取出一个印章,和一些租赁契约。 那印章入手微沉,印面刻着“知州府衙”四字,边角却有新磕的痕迹。林奇指尖一颤——这正是知州随身携带印,怎会落在一个此人身上? “说!谁给你的?”裴琰逼视那人。 那人抖如筛糠,想说话,口中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声,只抬起浑浊的眼望向李明轩。 “他想咬舌自尽,我把下巴打断了!” 李明轩尴尬的说着,“谁知道,这么不扛打!” 林奇在一侧默默给李明轩竖起大拇指,‘二哥你真棒!’ “来人,带他去地牢!” 裴琰将印章和契约仔细看了看,指尖在契纸上缓缓摩挲。 “这契纸有问题!” 林奇从他手中接过契纸,就着烛火细看,忽而瞳孔一缩:“这纸……是用双面矾水隐墨写的伪契!新墨浮于表面,旧字藏在夹层——若不用药水显影,根本看不出篡改痕迹。” 裴琰将印信与契纸并置案上,冷光掠过眼底:“难怪要盗印。不是为了伪造文书,是为了盖真印在假契上,以假乱真。” “谁都能进府衙偷印,但谁能拿到知州生前未用完的特制契纸?”林奇低语,“除非...内鬼早就在准备替死之局。” “可是这印章不早就丢了,如今怎么会在这人身上?” 裴琰笑道,“印章没有丢过!” 林奇一脸诧异的看向裴琰,他眼里藏着一缕讥诮与了然,“从头到尾,都是我布的局——印信从未丢失。 我第一日来此时,就将印章从知州手上拿走,放在自己身上。 今日你我二人出门时,我让人唤明轩来此找你我二人。我便在你身后,当着两个书吏的面将印章放到桌子上。” ‘好计谋!’ “想必那两个书吏已经被你的亲信给捉住了吧!”林奇问道。 “那是自然!”裴琰轻笑着,“今日下官就给林大人放个假,这几日着实有些繁忙您了!” “那里,下官告辞!” 裴琰负手立于廊下,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门外。 林奇一边走一边回味,这个裴琰到底哪面才是真的自己,今日见到的笑里,藏着刀锋。 林奇回到客栈时,无视在下面吃饭的赵昀睿,一脸愁容的上了楼。 他靠在门上,想着这几日的相处,那些细微的破绽,如今想来竟处处透着刻意。 林奇有点头大,这案子从一开始,难不成就是裴琰在牵着他走吗——还是我本就在他算中? 林奇扣着袖子,指节在袖口摩挲片刻。 “想不明白啊!” 赵昀睿端着饭菜进屋,“想不明白就吃了再想!” 他接过碗筷,指尖无意识在瓷边沿划了一圈。 “吃不下去,想不明白!” 赵昀睿将碗接过来,加了口菜,递到林奇嘴边。 “吃!” 菜入口,林奇依旧是双目无神。 “吃完,我给你解惑!” 林奇就是在等赵昀睿这句,急忙从他手上把碗接过去。 风卷残云过后,赵昀睿给他递上一杯茶水。 “哪里不明白!” “裴琰这人,我有点看不懂他!他心思如网,步步为营,我却始终看不透他真正目的。” 赵昀睿叹口气,“此人非常,得我哥重用!” “赵昀琪??!” “他们的具体关系,我不是很清楚,但这几日我跟他简单接触过,此人--善于谋心! 他不动声色,却能引人入局;你自以为在查案,实则早已落入他的棋盘。” 听到这话,林奇想起张永卿信件上的话,“怪不得,大哥说我可以利用他!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是李明轩的表哥!” 赵昀谦笑道:“李明轩跟他不是一个级别,换句话来说,一百个李明轩都比不上一个他!” “一百个啊!那我呢?” “你?”赵昀睿眸色沉静似水,唇角微扬,“自然,不在其列。” “或许,我大哥张永卿可以跟他搏上一搏!”林奇苦笑着。 “真正的棋局,从不露杀机,却步步皆是死路。他给你看的,不过是想让你看见的。” 林奇怔住,他竟然跟这种人相处了这么多天,竟从未察觉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如今瞧来,我倒是还没装傻,人家就溜着我满街跑了!” 林奇的哀怨,勾着赵昀睿一直笑。 “林奇,你有个毛病,就是轻易相信——我们告知你的人!” “此话何意?” “比如说,裴琰! 如果我们不跟你说过裴琰,你对他肯定带着戒备之心! 换句话来说,你们从未打过交道,初次见面你一定抱有警戒心。 可我们跟你说此人和我们的关系之后,你对他的戒备大大降低!” 林奇愣住,“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虽说我哥跟他不对眼,但裴琰追随赵昀琪,你哥的追随者我看在你的面上自是要相信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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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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