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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见武选司的书吏指向自己,他装作不知! 来回看向左右,仿佛在找谁? 嘴里还轻声嘀咕:“打人?谁打人了?我怎么没看见?莫非是妖邪附体,幻了心神?” 他这话一出,满堂鸦雀无声,连那受伤的郎中都忘了呻吟。 林奇却神色如常,整了整衣袖,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诸位皆在,可曾见我动手?” “分明是刘郎中自己撞上了砚台与花瓶,怕是近日操劳过度,心神不宁,连脚下都不稳了。” 说罢,还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惋惜。 这动静闹得极大,没一会... 管林奇的侍郎便匆匆赶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大殿之上,岂容你等如市井斗殴!成何体统!” 林奇闻言,立即敛了神色,垂手肃立,似无辜书生。 “回大人,非是下官动武!” “实乃刘郎中突遭邪祟侵体,狂性大发,自行撞破器物,血流满面。” “下官正欲请道士驱邪,以保衙署清宁。” 那侍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见刘郎中披发歪冠、状若疯癫... 不由得眉头一蹙,默然片刻,竟觉此事棘手。 堂下众人神色惶惑,窃窃私语如风过林。 他目光缓缓移向林奇,见其袍角染血却不慌乱,眸光清冷如深潭止水。 ‘这小子总是给我惹事!’ “来人,把刘郎中带下去看伤!” 此时武选司郎中算是清醒过来,刚才一连两下敲到头上,他不由感觉一阵眩晕。 如今只觉得额角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黏腻,全是血和墨汁。 不愧是打过仗的人,他一步一步走到林奇面前。 目光猩红如血,咬牙切齿道:“林奇,你敢辱爷爷我至此?” ‘爷爷?老子是你爷爷,你爷爷!’ 林奇却不退反进,迎着腥风站定,唇角微扬。 “辱你?刘郎中,是你先伸手招妖,才引得邪祟入体——如今倒怪起真人来了?” “再者说,你一进门就开始发疯,那股气势恨不得掀了这间屋顶。” “我这屋内的人若是盘问定是有私,不如问问隔壁两间屋内可否听见你的怒号。” 说到这,林奇往前走了几步。 朝着武选司郎中和兵部侍郎低声道:“我打你,是因为你说错了话!” “你前面说那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与我们兵部无关?” “我想问,一旦细查下来,兵部难免会被扣上一个收受贿赂的罪名。” “到时候,莫说是武选司郎中,就连侍郎您也难辞其咎!” 低声说完这些,林奇则大声问道,“有何人来替武选司郎中证明?” 旁人自然是不敢乱说,毕竟谁敢在兵部大堂上为一个失态的郎中作证? 众人低眉垂目,唯恐祸从口出。 林奇环视一周,声如寒泉击石。 “诸位同僚,书吏什么的定然是不敢惹你这个郎中!” “武库司郎中今日休息,车架司郎中何在,还请方郎中为小弟澄清一二!” 车驾司郎中正立于廊下,他一向跟这个武选司郎中关系不好,此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缓步出列。
第8章 跟林奇讲道理? “回侍郎,方才刘郎中确实是从我门前经过,咆哮如雷,门扉为之震动。” “下官还道是军情急报,开窗欲问,却见其状若疯魔,目眦尽裂。” “后听闻其在林郎中这嚎啕大叫!” 方郎中言罢,拱手退立一旁,神色淡然,却掩不住眸底一丝快意。 见他方郎中说完,侍郎并未给了决断,于是林奇抱拳一礼,声不高而字字清晰。 “方郎中所言句句属实,下官屋狭器陋,不堪承此雷霆之怒。” “若刘郎中执意追究,不妨请尚书来定夺!” “毕竟,”林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尚书最重体统,若知有人在衙署内咆哮如兽、惊扰六部清誉,不知当作何想?” 武选司刘郎中咧嘴一笑,血污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幅衣襟。 “你真厉害,怪不得都说惹谁也不要惹读书人,林奇,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话,他拂袖转身,步履沉稳,仿佛方才一场风暴皆由他人而起。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奇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案沿,眸光幽深如井。 ‘废物!跟我斗!’ 侍郎见武选司郎中离开,便张罗着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林奇被他叫到屋内,侍郎端坐于上,面色阴晴不定。 “林奇,是不是本官太纵容你了!” “大人明鉴,武选司郎中他有极大可能参与了受贿一事!” 侍郎怒拍桌子吼道:“够了!” “他一个大老粗,玩不过这些弯弯绕,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林奇收起刚才的那副讥诮之色,垂首肃立,袖中手指却已掐入掌心。” “回大人,此事虽说是下官下手过重,但武选司郎中若是无错,下官为何要打他?” “他今日一进门,污言秽语,骂的极其难听,若非下官读过几年书,知道不能大吵大闹。” “再者说,说他受贿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此时不打断他,这兵部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林郎中,你直接上手打人就不是笑话了?!!!” “大人,我动手这事,是下官错了!” “但主错人是武选司郎中,他若不进门辱骂、参与受贿,都是同僚我怎会动手还击!” “大人应该责问下官,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才让下官能动手打人啊!” “毕竟下官可是一个文弱书生!” 侍郎闻言一滞,目光如刀剜在林奇脸上,却见他始终垂目肃立,脊背笔直如剑,竟生不出一丝错漏。 又想起尚书前段日子说,这林奇并非池中物,几位皇子都曾不止一次拉拢过他,如今圣眷在身,动他一分,便是拂了上头的意。 “依照你的意思,你打他是因为他参与受贿一事?” “不错!” “既然你觉得他参与了受贿,应该去检举而不是当众羞辱!” 这话林奇并不认同,“侍郎,您这话下官不敢恭维!” “毕竟我明年也就要调走,如果此时揭发武选司郎中,日后我去任何一个部门任职,人家会如何看我?” “一个前脚要走的人,把在原职在岗十余年的人给揭发了!” “如果再被证实,您和另一位侍郎还有尚书,该如何自处呢!” 林奇的话让侍郎有些后怕,但他面上仍旧强硬。 “话虽如此,但你动手这事终究是你的错,晚些你去给武选司郎中道个歉,这事也算是了了!” 林奇听到这话,摇摇头。 “大人,下官绝对不会道歉,如果道歉应该是武选司郎中给下官、和书吏道歉,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如果下官直接找他道歉,下官不服!” “下官不想驳大人的面子,但这事,下官做不到!” 好一个‘做不到’! “人人都说林郎中是个会来事,会说话,会办事的十全好人,今日我终是领会到了!” 林奇见他这样说,急忙拱手低头,声音却稳如磐石。 “大人说笑了,委屈这种事情,下官可以自己一个人承担。” “但跟随下官的书吏,他们岂不是无妄之灾,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辱骂。” “如果有人当着您,辱骂下官和您,您是打算轻轻放过吗?” “推己及人,大人您高坐堂上,自然要维持体统!” “可若换作您亲历其境,被人指着鼻子骂祖宗、辱清名,还能心平气和听他把话说完?” “下官今日动了手,是失仪,但若不动,便是失节。” “节义一失,还谈何为官为人?” “这兵部衙门,也不该是任由武夫撒野的地方!” “还有他今日如此放肆,背后肯定会有人撑腰。” “至于是谁下官还真是不知,要不然这样,下官亲自去陛下那边给你们告上一状!” “毕竟贪污受贿一事,在我朝是大罪!” “说不准,陛下一高兴给我个侍郎当当!” “这样我也就不用换地方了,依旧在兵部任职!” “毕竟我检举的受贿最终不会罚到下官自己身上,辱骂、受贿,侍郎下官请问是否还需要我去道歉?” 侍郎脸色铁青,手中茶盏重重一搁,碎瓷溅落案前。 堂下书吏皆屏息,唯闻碎瓷滚地之声。 林奇仍立如松,袍角微颤却不退半步。 侍郎怒极反笑,指尖点案。 “好,好个职方司郎中!你倒把道理全占尽了!” “可朝廷法度,岂容你以邪说自辩?” 林奇抬眸,声沉而冷。 “那下官请愿去大理寺,如果大理寺受理不了!” “下官便去刑部,如果还是不成,下官便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一响,惊的是天子脚下的琉璃瓦,震的是九重宫阙的清净梦。” “我一个小小郎中,原是何德何能敢动此物?” “可若连刑部这最后的申冤之路都堵死了,那这满朝朱紫、煌煌律令,岂非只是摆设?” “下官不才,愿以一身清名,换一个公道二字——纵是粉身碎骨!” “毕竟我林奇孤身一人,也不怕这些,但是你们呢?” “一旦查出,全家上下,谁能有好日子过?” 侍郎闻言,脸色数变,半晌方冷笑一声:“好一个林郎中!”
第9章 过路神 林奇像是听不出他话中意一般,只缓缓整了整衣袖,抬眼望向堂上,目光清亮如洗。 “大人,清者自清,还望大人明了!” 那侍郎一甩衣袖便离了这地方,他感到一丝晦气,怎么能惹到这么一个麻烦精。 当初殿选完事后,林奇是被选送到大理寺,是兵部尚书说他是个好苗子,特地请了圣旨将他安排在兵部。 虽然日常办事井井有条,但为人处事那是丝毫不让,半分情面也不留。 可正是这份不留情面,才叫人忌惮又奈何不得。 旁人斗他,他便以理压人! 若动私怨,他反手便掀至公堂之上,叫你落个仗势欺人、目无纲纪的罪名。 文官不比武将,不动刀枪,却能把一张嘴炼成利刃,寸寸剜骨。 林奇不做那等龌龊事,偏生做得每一步都合规矩,叫你寻不出错处,只觉堵得慌! 这便是最要命的。 想到这里,那侍郎这口气终是咽不下去。 这不,在食堂拦住尚书,将今日事情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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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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