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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意思是……” “先不忙着做什么。”继后继续捻佛珠,“观察观察再说。” 她抬眼看翠微:“去告诉丞相大人,沈清辞回京了,让他留意。” “是。” --- 沈清辞不知道,他回京的这一天,已经让京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他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东跨院里,清点从师父那里带回来的药材和医书。 “白芷、黄芪、当归、茯苓……”他一包一包地清点,分类摆放,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了无数遍的。 沈清砚倚在门框上,看着弟弟忙碌,忽然问:“辞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 “不走了。”他说,“师父说我的医术已经出师了,剩下的要靠自己历练。以后就在京城开个医馆,或者去太医院挂个职。” “太医院?”沈清砚撇嘴,“那地方规矩多,不适合你。开医馆好,自在。” 沈清辞点头,没多说。 他其实没告诉兄长,他选择留在京城的另一个原因。 那个人在京城。 沈清辞垂下眼睫,将一包药材放进柜子里,心想:三年了,他有没有……忘了自己。 或者从来就没在意过。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专心整理药材。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东跨院的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清辉。 沈清辞整理完药材,坐到窗前,翻开医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索性合上书,望向窗外的月亮。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月色。 他在三皇子府的宴席上,第一次见到萧衍珩。 那人一身玄衣,从门外走进来,满室灯火都黯淡了几分。他坐在主位上,话不多,神情冷淡,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下。 只那一下,沈清辞就记了三年。 “二公子。”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清辞抬眼,看见一个黑衣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墙上,像一只黑猫。 “墨羽统领大半夜不睡觉,翻我院墙做什么?”沈清辞面无表情地问。 墨羽面不改色:“路过。”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路过’路线真特别。” 墨羽没有解释,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关上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三殿下,您这暗卫放得也太明显了。 --- 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还在看奏折,实则在等墨羽的消息。 墨羽无声落在窗外,低声道:“侯府一切正常,沈二公子已经歇下了。” “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但沈二公子发现了属下。” 萧衍珩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的路过路线真特别’。”墨羽顿了顿,“殿下,他这是在说属下,还是在说您?” 萧衍珩沉默片刻,放下笔。 “明天准备一份贺礼,送到侯府。”他说,“就说……祝贺沈二公子学成归京。” “是。” 墨羽应声退下。 萧衍珩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月十二。 三年前的今天,沈清辞离开京城。他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三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萧衍珩唇角微弯,弧度极浅,却是一整天来第一个笑。 回来了就好。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再走了。
第2章 旧事 沈清辞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认床——他在师父那里睡过山洞、睡过破庙、睡过树杈,对床铺从不挑剔。让他辗转反侧的,是那个站在院墙上的黑衣身影。 墨羽。 三皇子的暗卫统领。 沈清辞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流苏发呆。 三年前他离京前,就在自己身边见过这个人。那时候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师父告诉他:“傻小子,那是有人专门派来保护你的暗卫,跟了你好几个月了。” 他当时不信,谁会派人保护他? 师父说:“你猜。” 他没猜,也不敢猜。 现在那个人又出现了,而且出现得光明正大,连藏都不藏了。 “路过。”沈清辞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骗鬼呢。 他翻了第八个身,终于放弃挣扎,起身坐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沈清辞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裹着药草香扑面而来——院子里他昨晚种下的几株药材已经精神抖擞地立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想那个人。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 三皇子府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萧衍珩习武多年,每日卯时必起。今日他照例在后院练剑,霜寒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剑气激得院中落叶纷纷。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而立,气息均匀,额上连汗都没出。 墨羽从廊下走出来,手中捧着一份礼单。 “殿下,贺礼备好了。”他将礼单呈上,“八色礼品,皆是沈二公子能用之物——上等宣纸两刀、徽墨两锭、湖笔两支、端砚一方,外加燕窝两盒、龙井两罐、蜀锦两匹、玉如意一柄。” 萧衍珩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道:“再加一盒东珠。” 墨羽抬眼:“东珠?殿下,那是太后留给——” “她知道不会怪罪。”萧衍珩将礼单递还,“沈二公子学医,东珠可入药磨粉,对他有用。” 墨羽不再多言,躬身应是。 殿下对沈二公子的用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三年前开始。 --- 定安侯府的早膳热热闹闹。 侯府规矩不大,沈崇礼虽是个侯爷,却最烦那些繁文缛节。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夹。 沈清辞坐在母亲和兄长中间,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侯夫人林氏夹了一只水晶虾饺放到儿子碗里:“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沈清砚不甘示弱,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辞儿尝尝这个,厨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比以前的强多了。” 沈清辞看着碗里快要溢出来的食物,淡定道:“父亲,您不夹吗?” 沈崇礼端着茶杯,“嗯”了一声,筷子却飞快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小儿子碗里。 沈清砚瞪大了眼睛:“爹,您不是说吃饭不许说话,夹菜不许过河吗?” 沈崇礼面不改色:“我过的是自己的河。” 沈清砚:“……” 沈清辞低头吃饭,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的原因。师父虽然待他如亲孙,但老人家脾气古怪,吃饭不许说话,不许吧唧嘴,不许剩饭,不许挑食,规矩多得要命。 哪有家里自在。 吃了一半,管家来报:“侯爷,三皇子府送来贺礼,说是恭贺二公子学成归京。” 满桌人都停了筷子。 沈清砚眼睛一亮:“三殿下?他动作够快的啊。” 沈崇礼看了小儿子一眼,对管家说:“接进来。” 贺礼很快抬进了正厅。沈清辞跟过去看,八色礼品整整齐齐摆了一桌,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沈清砚拿起那盒东珠,倒吸一口凉气:“东珠?三殿下这是下了血本啊。辞儿你看,这颗珠子品相极好,入药磨粉都可惜了,做首饰都够格。” 沈清辞接过东珠,指腹摩挲着圆润的珠面,目光微动。 东珠产量极少,通常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使用。这一盒品相极佳,怕是太后或皇后那里才有的东西。 他想起三年前,那人也送过他一盒东珠。 那时候他药理只是刚刚入门,随口说了一句“东珠磨粉可入药,但太贵重了,浪费”,那人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就送了一盒来。 沈清辞垂下眼睫,将东珠放回盒中。 “礼太重了。”他淡淡道。 沈清砚摆手:“重什么重,三殿下不缺这点东西。你收着就是了。” 沈清辞没再说话。 他不是觉得礼重,是觉得人心太重。 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 沈清砚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把弟弟从正厅拽出来,拉到自己院子里,沏了一壶茶,摆了满桌点心,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辞儿,我跟你说说这三年的京城大事。”沈清砚一边剥花生一边说,“第一件,丞相府的王崇远又升了,现在朝堂上一半是他的人。第二件,继后可厉害了,二皇子六皇子被她管得服服帖帖。第三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殿下比三年前更能打了,上个月在猎场力压群雄,一箭射中两只大雁,连陛下都夸了。” 沈清辞喝茶的动作不变,耳朵却微微竖起。 沈清砚没注意弟弟的小动作,继续剥花生:“你走的那年,三殿下后来又去雁门关待了半年,跟外祖学兵法,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就够冷的了,现在更冷,你看他一眼都觉得要被冻住。”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八卦,“他对身边人倒是不错。大殿下不用说,那是亲哥。四殿下也跟他好。还有顾尚书家的明昭,也常去他府上。对了,他也问过我几次你的情况。” 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问什么?” “就问你在外面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沈清砚想了想,“每次都是‘顺便’问的,但我觉得他不是顺便。” 沈清辞没接话。 沈清砚看了弟弟一眼,忽然咧嘴笑了:“辞儿,你耳朵红了。”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茶太烫。” “五月的茶,我放凉了才倒的。” “那就是屋里太热。” “三月的天,我屋里连炭盆都没放。” 沈清辞站起身:“我去看药材。” “哎哎哎别走啊!”沈清砚拉住弟弟的袖子,笑得意味深长,“你跟哥说实话,你对三殿下——” “没有。”沈清辞打断他,耳尖却更红了。 沈清砚笑得更欢了:“你这‘没有’说得也太快了,连想都没想就说没有,分明就是有。” 沈清辞看了兄长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在。 “哥,别闹。” “好好好,不闹。”沈清砚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但偏偏耳根子软,一害羞就红耳朵,从三岁起就这样,到十九岁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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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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