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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需要喝一杯。 不,他需要喝一坛。 沈清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弟弟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三殿下低着头看着他,笑得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弟弟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对谁都淡淡的,像一轮挂在天上的月亮,清冷,遥远,摸不着。 但现在这轮月亮被人摘下来了。 被人好好地捧在手心里,温柔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清砚抹了一把眼睛,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得去找大殿下喝酒。 不,他得去找四殿下喝酒。 不,他得去找顾明昭喝酒。 反正他今天一定要找人喝酒,不然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 萧衍珩送沈清辞上了马车。 临上车前,他握着沈清辞的手,不肯松开。 “明天我去侯府看你。”萧衍珩说。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办差?” “推了。” “推了?” “嗯。”萧衍珩面不改色,“办差没有看你重要。”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他抽回手,转身上了马车,放下车帘。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 萧衍珩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一幕和三年前何其相似——三年前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马车消失,心里空了一块。 今天他站在长街上,看着马车消失,心里却是满的。 三年。 他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 萧衍珩转身往回走,步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墨羽从暗处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 “殿下。”墨羽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笑得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萧衍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吗?” “是。” 萧衍珩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以后会笑得更多。” 墨羽想了想,觉得也是。 殿下有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殿下,这种好事,值得笑一辈子。 --- 马车里,沈清辞靠着车壁,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被萧衍珩握过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个人掌心的温度。 沈清辞把手贴在脸上,发现自己的脸比掌心还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萧衍珩说“我心悦你”时的眼神,说“你就是我的人了”时的笑容,还有他握着自己手时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他的手包住。 沈清辞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 没平复下来。 他索性不再平复,任那颗心跳得快把胸腔撞碎。 三年。 他等了他三年,他也等了他三年。 沈清辞嘴角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伸手摸向袖中,摸到那枚贴身收藏的玉佩,拇指摩挲着背面的“珩”字。 萧衍珩,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我的心意,你也收到了。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人了。
第9章 心意已明 马车停在定安侯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沈清辞下了车,站在府门口,看着门楣上“定安侯府”四个字,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月亮格外好看,连门口那两盏灯笼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他知道不是因为月亮变了,也不是因为灯笼变了,是因为他的心境变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府门。 刚跨过门槛,一个人影窜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清砚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弟弟,上下打量了三圈,然后开口:“辞儿,你跟我说实话。” 沈清辞看着兄长那张故作严肃的脸,面不改色:“说什么?” “你跟三殿下——”沈清砚压低声音,凑到弟弟耳边,“你们俩在一起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沈清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抱住弟弟,声音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眉来眼去三年了,我就知道迟早的事……” 沈清辞被兄长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哥,松手,我要憋死了。” 沈清砚松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强撑着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三殿下那个人虽然冷了点儿,但是个好的,你跟着他不会受委屈。再说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清辞看着兄长通红的眼眶,心里一暖。 “哥,谢谢你。” “谢什么谢。”沈清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吸了吸鼻子,“进去吧,娘还等着你吃饭呢。今天的事……你先别说,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爹娘说。” 沈清辞点头,跟着兄长往正厅走。 走了两步,沈清砚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弟弟,认真地说:“辞儿,三殿下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哥。哥打不过他,但哥能找他哥告状。” 沈清辞:“……” 大殿下要是知道沈清砚打的是这个主意,怕是要哭笑不得。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 正厅里,侯夫人林氏已经张罗好了一桌子菜。 沈崇礼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两个儿子进来,放下茶杯,“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林氏拉着沈清辞坐到身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辞儿,今天的赏花宴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沈清辞低头吃饭。 “听说珍妃娘娘的侄女王婉也去了,长得怎么样?”林氏八卦地问。 沈清辞想了想,客观评价:“还行。” “还行是什么样?” “就是还行。” 林氏还要追问,沈清砚赶紧打岔:“娘,您别问了,辞儿今天累了,让他好好吃饭。” 林氏看了大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小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小儿子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赏花宴上晒的?三月的太阳也不大啊。 她没多想,又给沈清辞夹了一筷子菜。 沈崇礼坐在对面,默默地喝着茶,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小儿子身上扫过。 他看见小儿子吃饭的时候,嘴角时不时弯一下,弯得很浅,但确实在弯。 沈崇礼放下茶杯,垂下眼帘。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太妙,但也不算太坏。 --- 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坐在书案后,面前的奏折摊开着,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落在自己的左手掌心。 今天下午,这只手和沈清辞的手交握过。 那只手比他小一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常年捣药磨出来的茧。握起来的时候,微微发凉,像握了一块温润的玉。 萧衍珩将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反复看了好几遍。 墨羽端着茶进来,看见殿下对着一只手掌发呆,面无表情地将茶放在桌角,转身要走。 “墨羽。”萧衍珩叫住他。 墨羽停下来:“殿下有何吩咐?”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问:“你以前说过,你家乡那边,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要做什么?” 墨羽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殿下。 他是孤儿,五岁就被元后捡回来培养,连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殿下的意思大概是——我想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但我不好意思说,就编了个“你以前说过”的借口。 墨羽看破不说破,面不改色地答:“回殿下,属下家乡那边的习俗是——送礼物、约见面、一起吃饭、一起看花看灯看月亮。” 萧衍珩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要去侯府,你准备一份礼物。” “殿下想要什么礼物?” 萧衍珩想了想:“他喜欢医书,找几本孤本。他喜欢喝茶,找最好的龙井。他喜欢兰花,找一盆品相好的。” 墨羽一一记下,心想:殿下,您这是要把沈二公子的心彻底收买了。 不对,心已经是殿下的了。 这是要把人宠上天。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还在药庐里整理药材,就听见院墙上有动静。 他抬起头,看见墨羽蹲在墙头上,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 “沈二公子。”墨羽跳下来,将包裹放在桌上,“殿下命属下送来的。”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个包裹,又看了一眼墨羽:“什么东西?” “三本医书孤本,两罐龙井,一盆兰花。”墨羽面无表情地汇报,“殿下说,医书是给您看的,龙井是给您喝的,兰花是给您养的。” 沈清辞打开包裹,三本医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最上面,品相极好,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淘来的。龙井茶的罐子上贴着“西湖龙井,雨前新茶”的字样,打开盖子,茶香扑鼻。兰花开得正好,花朵清雅,叶片翠绿。 沈清辞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 “殿下来了吗?”他问。 “殿下在后面。”墨羽说。 沈清辞一愣:“后面?”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萧衍珩站在门口,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腰间没有佩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今天没有束冠,墨发只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 沈清辞看着他手里的食盒,有些意外:“殿下怎么走的后门?” “前门人多,麻烦。”萧衍珩走进药庐,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桂花糯米藕,厨房早上做的,趁热吃。”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盘桂花糯米藕,切得整整齐齐,糯米塞得饱满,桂花蜜淋得均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糯米的软糯、桂花的香甜、莲藕的清脆在口中化开,味道和三年前在王府吃到的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萧衍珩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沈清砚从院门口探出头来,看见三殿下站在弟弟的药庐里,弟弟在吃东西,三殿下在看弟弟吃东西。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砚默默缩回头,把院门关上,对守在门口的老周说:“今天上午谁都不许进这个院子。” 老周应了一声。 沈清砚走了两步,又回头:“三殿下的侍卫也不许进。” 蹲在墙头上的墨羽面无表情地想:我不是侍卫,我是暗卫。 不冲突。 --- 药庐里,沈清辞吃完了桂花糯米藕,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萧衍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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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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