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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三殿下对我很好。”他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林氏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好就好,好就好。” 沈崇礼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小儿子,看了很久,久到沈清砚都忍不住想开口打破沉默。 “爹,”沈清辞转头看向父亲,“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崇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三殿下要是敢欺负你,告诉爹。爹这把老骨头,还打得动。” 沈清辞的鼻子一酸,眼眶泛红,但忍住了。 “他不会欺负我的。”他说。 沈崇礼“嗯”了一声,重新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林氏和沈清砚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这关,算是过了。 --- 当天晚上,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父亲说“爹这把老骨头还打得动”时的表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沈清辞知道,父亲能说出这句话,是把他所有的担心、不舍、支持都藏在里面了。 他的父亲从来不会说“我爱你”“我想你”这种话,但会在汤碗放下之前,把最重要的话说完。 沈清辞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幸运——生在侯府,爹娘恩爱,哥哥宠他,师父疼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他沈清辞何德何能。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院墙上。 沈清辞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还没睡?” 是萧衍珩。 沈清辞坐起来,推开窗户。月光下,萧衍珩站在院墙上,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像一只夜行的鹰。 “殿下怎么来了?”沈清辞压低声音。 “想你了。”萧衍珩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窗前,隔着窗户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穿着白色的中衣,墨发散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柔和了几分,像一朵夜里盛开的昙花。 萧衍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沈清辞说,“殿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么晚了,来侯府做什么?” 萧衍珩伸手,隔着窗户,将沈清辞散落在肩上的一缕墨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沈清辞的耳朵瞬间红了。 “说了,想你了。”萧衍珩收回手,唇角微弯,“今天忙了一天,没来得及过来看你。晚上睡不着,就过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确实忙——二皇子在朝堂上搞小动作,他和大皇子要应对,还要暗中布局反击。 “进来坐?”沈清辞问。 “不进了。”萧衍珩摇头,“太晚了,被人看见对你不好。我就站一会儿,看看你,就走。” 沈清辞没有勉强,就那么坐在窗边,萧衍珩站在窗外,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户,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像一幅画。 “二皇子的人来找你过了?”萧衍珩问。 沈清辞点了点头:“派了三拨人,都不太聪明。” “受伤了没有?” “没有。倒是最后那个人,被我撒了一脸痒痒粉,估计回去要痒三天。” 萧衍珩笑了,笑声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下手还是轻了。”他说。 沈清辞抬眼看他:“殿下觉得我应该下什么?” “至少让他痒七天。”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下次。” 萧衍珩看着他笑,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沈清辞。” “嗯。”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吗?” 沈清辞想了想:“你说过很多话,指的哪一句?” “任何事,我来善后。”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记得。” “记得就好。”萧衍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不管二皇子做什么,不管丞相做什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萧衍珩。” “嗯。” “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 “我知道。”萧衍珩收回手,负手站在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想把你护在身后。我想的是,你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起面对。” 这四个字,比“我护着你”更让他心动。 因为“护着”是居高临下的保护,“一起面对”是平等的并肩。 萧衍珩懂他。 知道他不需要被保护,需要的是被尊重、被信任、被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好。”沈清辞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一起面对。” 萧衍珩看着他,月光下,沈清辞的眼睛亮得像碎了一整条银河。 “我走了。”萧衍珩说,“你早点睡。” “嗯。” 萧衍珩转身,跃上院墙,身形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萧衍珩。”沈清辞叫住他。 萧衍珩停在墙头,回头。 沈清辞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白色的中衣上,整个人像一株夜里静静绽放的白梅。 “路上小心。”他说。 萧衍珩的唇角弯了起来,笑容在月光中格外清晰。 “知道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只归巢的鹰。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院墙,发了很久的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他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衍珩说他睡不着。 他今晚也睡不着了。
第13章 敲打 沈清辞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萧衍珩半夜翻墙来看了他一眼——好吧,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二皇子的人已经开始盯他了,说明二皇子已经把他当成了目标。而他,除了被动应对,还没有主动做过什么。 他不喜欢被动。 沈清辞盯着帐顶的流苏,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是云游子的关门弟子,学了一身医术毒术,可不是为了躲在别人身后的。萧衍珩说要“一起面对”,那他就得拿出“一起面对”的本事来。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起了床。他没有去药庐,而是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字迹清瘦有力,一行一行地往下排。沈清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弟弟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桌上已经堆了好几张写满字的纸。 “辞儿,你写什么呢?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沈清砚打了个哈欠,凑过来看。 沈清辞没有抬头,笔下不停:“给师父写信。” “给你师父写信?你不是说他最烦写信吗?” “所以我要写得精彩一点。”沈清辞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沈清砚,“哥,帮我送出去,走侯府的急件通道,要快。” 沈清砚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云游子亲启”四个字,又看了看弟弟认真的表情,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辞儿,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通透。他看着院子里那盆萧衍珩送来的兰花,目光沉静如水。 “二皇子想查我的底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那我就给他一份底细。” 沈清砚愣了一下:“什么底细?” “一份他查不到的底细。”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兄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哥,你说,如果二皇子费尽心思查了一大圈,发现我沈清辞除了‘云游子的徒弟’之外,什么背景都没有,他会怎么想?” 沈清砚想了想:“会觉得你没什么威胁?” “对。”沈清辞点头,“一个人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野心,没有本事,那他最大的价值就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沈清砚的脑子转了几个弯,终于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二皇子盯上沈清辞,是因为沈清辞是三皇子在意的人。他想用沈清辞来对付三皇子。但如果沈清辞表现得毫无威胁、毫无价值,二皇子就会觉得——这个人不值得花力气对付,与其对付他,不如直接对付三皇子。 “你这是……把自己藏起来?”沈清砚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是藏。”沈清辞走回书案前,将桌上写废的几张纸叠在一起,凑近烛火烧成灰烬,“是把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藏起来,把该被人看到的东西摆出去。” 沈清砚看着弟弟在火光中明暗交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弟弟不是只会配药看书的少年了。 他弟弟,已经在布局了。 “行。”沈清砚握紧了手里的信封,“哥帮你。” --- 萧衍珩很快就知道了沈清辞在做什么。 不是沈清辞告诉他的,是墨羽查到的。沈清辞写给云游子的信走的是侯府的急件通道,沿途要经过几个驿站,虽然信是密封的,但寄信这件事本身瞒不住人。 “沈二公子给云游子老先生写了信,走的是急件。”墨羽站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汇报,“信的内容属下不知道,但寄信的时间点很巧——就在二皇子派人接触他之后的第二天。” 萧衍珩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回椅背,目光微沉。 沈清辞给他师父写信,而且是急件。 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萧衍珩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答案,但他并不担心。沈清辞做事有分寸,不会做对他自己不利的事。 “继续盯着,但不要干涉。”萧衍珩说,“他做什么都由他。” 墨羽点头应下,又问:“殿下,二皇子那边,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动作了?”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他确实该有所动作了。 二皇子派人接触沈清辞,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如果他没有任何反应,二皇子就会得寸进尺。但如果他反应过度,二皇子就会知道沈清辞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 所以这个反应,要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软不硬,刚好够让二皇子知道“别动我的人”,又不至于让二皇子觉得“动了这个人就能让我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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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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