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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来岁，穿灰色长衫，长得挺普通的，说话带点南方口音。”赵掌柜回忆着，“他自称是外地来的药商，想找沈公子合作。但我看他那双眼睛，不像做生意的。” 沈清辞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清风楼楼梯口，二皇子身边那个灰衣人。 四十来岁，灰色长衫，长相普通。 同一个人。 “他来的时候，还问过别的事吗？”沈清辞放下黄芪，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掌柜想了想：“还问过沈公子府上在哪儿、平时习惯走哪条路、身边有没有跟着人。这些我都没说，我说不知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赵掌柜，多谢。这是谢礼。” 赵掌柜连忙推辞：“沈公子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您没说什么，但您没说的那些话，值这锭银子。”沈清辞将银子推过去，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赵掌柜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沈清辞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沈二公子这个人，看着清清淡淡的，做起事来比谁都清楚。 难怪三殿下能看上他。 ---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绕了一条远路。 他走在东市的街道上，步伐不快不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他知道暗处有萧衍珩的人跟着他，但他还是想自己确认一件事——那个灰衣人，是不是还在盯着他。 走了半条街，他确认了。 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以前那种拙劣的跟踪——藏都不藏，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傻子都能发现。这次的跟踪很专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伪装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沈清辞专门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沈清辞没有打草惊蛇，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然后翻墙进了另一条街。跟踪的人跟到巷口，发现人不见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沈清辞从墙头上跳下来，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灰衣人本人，但应该是灰衣人派来的。 二皇子答应萧衍珩“不会再去打扰”沈清辞，但他没有答应不去派人盯着。不接触、不打扰，只跟踪、只观察——这不算违约，至少在二皇子看来不算。 沈清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二皇子那个人，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答应的事转头就不认，信他才有鬼。 他一路走回侯府，进了东跨院，关上门，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木盒做工精细，上面的花纹他亲手刻的，里面装的是他这些天来收集的所有信息——二皇子的、丞相的、继后的、灰衣人的。 他将木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几张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二皇子萧衍琨：二十二岁，继后长子，野心勃勃，身边谋士有刘谦等人。最近新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灰衣人，身份不详，疑似江湖中人。 丞相王崇远：五十五岁，继后之父，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堂。为人老谋深算，是二皇子一派的真正操盘手。 继后王氏：三十五岁，表面端庄大度，实则工于心计。对元后恨之入骨，一心扶亲生儿子上位。 灰衣人：身份不详，年龄四十岁左右，南方口音，出现在二皇子身边不到半个月。懂跟踪、懂伪装、懂情报收集，疑似有江湖背景。 沈清辞看着这几张纸，沉默了很久。 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对二皇子和丞相的了解，大多是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观察，真正有用的信息不多。那个灰衣人的身份更是谜——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二皇子身边，而且是核心圈子，这说明这个人的能力很强，强到二皇子愿意冒风险用他。 沈清辞将纸张收好，放回木盒，锁进柜子里。 师父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他等。 --- 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面前摊着墨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灰衣人出现在济世堂附近，询问沈二公子情况，未接触。” 萧衍珩的目光冷了下来。 二皇子答应过他不去打扰沈清辞，转头就派人去打听。虽然是打听不是接触，但在萧衍珩看来，这和接触没什么区别。 “殿下，”墨羽低声道，“属下查到这个灰衣人去了三个地方——济世堂、东市茶楼、城南的一家客栈。他在客栈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属下派人去客栈查了，掌柜的说那个人不是住客，只是借地方等人，等的是谁，掌柜的不知道。” 萧衍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规律的闷响。 客栈。等人。包裹。 这个灰衣人不是单独行动，他有同伙。 “继续查。”萧衍珩说，“客栈里里外外查一遍，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留下过什么东西，一样都不能漏。”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回椅背，闭上眼。 灰衣人。 你到底是谁？ --- 定安侯府，正厅。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沈崇礼今天难得没有在外应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汤碗冒着热气。 林氏给两个儿子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的事：“砚儿，你明天休沐，陪我去城外上香吧。辞儿，你也去，听说城外那个寺庙的签可灵了，你也去求一个。” 沈清砚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娘，我不信那个。” “不信也去，就当陪我了。”林氏不容拒绝。 沈清辞放下筷子，淡淡道：“娘，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林氏愣了一下：“什么事？” “约了三殿下喝茶。”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氏看了看小儿子，又看了看丈夫，沈崇礼端着汤碗面无表情。沈清砚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林氏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去吧去吧，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天天往外跑。”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他确实约了萧衍珩喝茶，但不是普通的喝茶——他要和萧衍珩商量一件事。 关于灰衣人的事。 --- 第二天午时，清风楼，三楼的雅间。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茶，一样的人。 但气氛不太一样。 沈清辞没有像上次那样坐在窗边看风景，而是坐在萧衍珩对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东西。”沈清辞将纸推到萧衍珩面前，“信息不多，但有些是殿下的暗卫查不到的。” 萧衍珩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灰衣人的特征——南方口音、四十来岁、擅长伪装、有过江湖背景、出现在二皇子身边的时间点、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每一条都不长，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萧衍珩放下纸，看着沈清辞。 “一部分是师父以前跟我提过的江湖人物特征，我对号入座了。一部分是我让师父帮忙查的，他老人家在江湖上人面广，消息比我灵通。还有一部分——是我猜的。” 萧衍珩挑了挑眉：“猜的？” “对，猜的。”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像朝廷的人，更像江湖上的情报贩子。二皇子找他来，应该是想利用他在江湖上的关系网，做一些朝廷的人不方便做的事。”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沈清辞的分析和他的判断不谋而合。这个灰衣人很可能是二皇子从江湖上招募的情报高手，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师父那边，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快了。”沈清辞放下茶杯，“师父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查一个人对他来说不难。问题在于——这个人如果真的是情报贩子，他的身份很可能不止一层。师父需要时间一层一层剥。” 萧衍珩看着沈清辞清冷的侧脸，忽然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就是想告诉你，不管这个灰衣人是谁，不管二皇子想做什么，你都不用怕。” 沈清辞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起：“我没怕。” “我知道。”萧衍珩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但我想说。”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反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指。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茶香袅袅，时光静好。 --- 沈清辞从清风楼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萧衍珩有事要进宫，不能送他回府，派了墨羽跟着。沈清辞本想拒绝，但看到萧衍珩不容商量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墨羽跟在他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沈清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墨羽。 “墨统领。” “沈二公子有何吩咐？” “你跟着我多久了？” 墨羽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从三年前开始。”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动：“三年前？我离京之前？” “是。” “那时候殿下就让你跟着我了？” “是。” 沈清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但耳尖微微泛红。 三年前。 那个人从三年前就开始护着他了。虽然早就知道，但确定了还是甜的。 他还不敢猜，他还以为那枚玉佩是随便送的，以为那些“偶遇”是巧合，以为墨羽“路过”他的院子是真的路过。现在想来，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所有的偶遇都是刻意安排。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衍珩。 --- 回到侯府，沈清辞刚进东跨院，就看见一个灰白道袍的老头儿蹲在他药庐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歪脖子拐杖，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 “师父？”沈清辞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云游子抬起头，朝徒弟咧嘴一笑，露出几颗不怎么整齐的牙：“你写信问那个人的事，我在信里说不清楚，亲自跑一趟。” 沈清辞快步走过去，将师父扶进药庐，给他倒了杯茶。 云游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查到了。你说的那个灰衣人，江湖上代号‘影狐’，真名不详，四十二岁，南方人，擅长情报收集、伪装、跟踪。在江湖上干了二十年，给不少人当过密探，口碑不错——意思是拿钱办事，嘴严，从不泄露雇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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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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