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辞在纸上写写画画,列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南方几个药材产地的药商、运输路线、成本、利润。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觉得可行,将清单折好收进袖中。等师父下次来京城,他得和师父好好商量这件事。 沈清砚推门进来,看见弟弟又在写东西,桌上摊了一大堆纸。 “辞儿,你又在忙什么?” “在想以后的事。”沈清辞将纸收好,看着兄长,“哥,你觉得三殿下这个人怎么样?” 沈清砚愣了一下,没想到弟弟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三殿下这个人,冷是冷了点,但人不坏。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辞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清辞低下头,拿起一株草药闻了闻,“就是想知道,我哥对他满不满意。” 沈清砚看着弟弟微红的耳尖,忽然笑了。他弟弟这是在问——哥哥,你觉得我喜欢的人怎么样?沈清砚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满意。你喜欢的,哥都满意。”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兄长,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哥。” 兄弟俩坐在药庐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阳光正好,兰花静静地开着,花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沈清辞拿起那株草药继续闻,沈清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安静而温暖。
第19章 变故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出奇地平静。 二皇子那边没有再搞小动作,影狐也消失了踪影,连萧衍珩都因为朝堂事务繁忙,一连三天没有来侯府。沈清辞难得清闲,每天在药庐里研读医书、配药、养花,日子过得像一杯温热的茶,不急不缓。 但这杯茶在第四天被打翻了。 那天下午,沈清辞正在济世堂和赵掌柜商量药材供应的事,墨羽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平时都藏在暗处,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今天不但露了面,而且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冷到赵掌柜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沈二公子。”墨羽走到沈清辞面前,压低声音,“殿下请您立刻去三皇子府。” 沈清辞看着墨羽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萧衍珩从来没有用“立刻”这个词让他去过。 “出什么事了?” 墨羽沉默了一瞬,说:“大殿下遇刺了。”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 大皇子萧衍珵是在进宫的路上遇刺的。 今日早朝,萧衍珵像往常一样乘马车入宫。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路旁突然冲出十几名黑衣人,刀光闪烁,直扑马车。侍卫们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武功高强,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死士。 萧衍珵在侍卫的掩护下退出马车,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左肩。箭头淬了毒,毒性发作得极快,萧衍珵在倒下之前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不要告诉衍珩。” 但他倒下的那一刻,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沈清辞赶到三皇子府时,萧衍珩不在府中。墨羽说殿下一听到消息就进宫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沈清辞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萧衍珩走得很急,连茶都没来得及喝完。 “大殿下现在在哪里?”沈清辞问。 “在宫中,太医院的人已经在诊治了。”墨羽顿了顿,“殿下让属下接沈二公子来,是想请您在府里等着。殿下说,他会把大殿下带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在书房里坐下。他不吵不闹不追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移栽到陌生环境里的青竹,看似平静,根却在泥土里不安地蠕动。 墨羽看着他的侧脸,心想:沈二公子比殿下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 沈清辞在书房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天色从下午变成了黄昏,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整间书房染成了金红色。沈清辞坐在那片金红色的光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他顾不上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萧衍珩站在门口。 他穿的那件玄色锦袍上沾着几块深色的污渍,沈清辞一眼就认出那是干涸的血迹。不是萧衍珩的血——他的步伐平稳,站姿端正,不像受了伤的样子。是别人的血。也许是刺客的,也许是侍卫的,也许是他大哥的。沈清辞的目光从血迹上移开,看向萧衍珩的脸。 萧衍珩的脸色很差,眼底青黑,嘴唇泛白,像是几天没睡过觉的人。但最让沈清辞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厉如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和愤怒,像两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烧不出去,也灭不掉。 沈清辞从来没有见过萧衍珩这个样子。 “殿下。”他轻声叫了一声。 萧衍珩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沈清辞,像一匹受了伤的狼,警惕、脆弱、不肯低头。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萧衍珩的手冰凉,比他平时凉了很多,凉到沈清辞的心也跟着缩了一下。 “进屋说。”沈清辞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书房,关上门。 萧衍珩被他牵着走到椅子前,坐下。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松开他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温热,一只冰凉。 “大殿下怎么样了?”沈清辞问。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左肩中箭,箭上有毒。太医院的人把箭取出来了,毒也清了,但失血太多,人还没醒。” “什么毒?” “太医院的人说是‘七步碎心’,江湖上的一种剧毒。”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七步碎心——他知道这种毒,发作快,致死率高,但配制解药的药材并不罕见。太医院的人应该能配出来。 “太医院的人能配解药吗?” “能。”萧衍珩说,“但他们说,就算解了毒,大哥的左臂也可能保不住。毒已经伤到了筋骨,就算能保住,以后也不能用太大的力气。”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问:“殿下信不过太医院的人?” 萧衍珩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目光里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信不过。”他说,“我想让你去给大哥看看。” 沈清辞愣了一下:“我?” “你的医术比太医院的人强。”萧衍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云游子老先生的关门弟子,不会比那些老头子差。” 沈清辞看着他,萧衍珩的眼睛里有请求、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个人从来不会求人,他只会命令、只会要求、只会安排。但此刻他在请求他,用那双盛满了恐惧和愤怒的眼睛请求他。 “好。”沈清辞没有犹豫,“我去。” 萧衍珩的手指猛地收紧,握得沈清辞的手指有些疼。他没有抽手,也没有叫疼,就那么让他握着。 “谢谢。”萧衍珩说。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用说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伸手,将萧衍珩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萧衍珩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沈清辞的掌心,一动不动。沈清辞感觉到掌心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滑过。 萧衍珩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颤抖,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沈清辞的掌心里,烫得像要烧出一个洞。 沈清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让他靠着,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被他贴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萧衍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走吧。”他站起身,“我带你进宫。” --- 进宫的路上,萧衍珩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刺客一共十五人,死了十二个,活捉三个。活捉的三个在被押送大理寺的路上全部服毒自尽,毒药藏在牙齿里,死士的标配。幕后主使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萧衍珩知道是谁干的。沈清辞也知道是谁干的。但没有证据。 “二皇子。”沈清辞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衍珩没有说话,但握紧了沈清辞的手。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萧衍珩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沈清辞。宫门口的侍卫看见三殿下亲自扶一个年轻人下车,都多看了两眼。沈清辞目不斜视,跟着萧衍珩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大皇子居住的东宫。 东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太医们进进出出,神色凝重。萧衍珩带着沈清辞走进寝殿,萧衍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人还没醒,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沈清辞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萧衍珵的脉搏。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沈清辞的手。太医院的院正张太医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他是太医院的院正,行医三十余年,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来接手他的病人,换谁脸色都不会好看。但沈清辞是云游子的关门弟子,张太医敬重云游子,没有开口阻拦。 沈清辞诊了好一会儿脉,又检查了萧衍珵左肩的伤口,低头闻了闻纱布上渗出的血迹。血迹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是正常的血的味道。毒没有清干净。沈清辞直起身,转头看着张太医。 “张大人,解毒的方子能给我看看吗?”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子递了过去。沈清辞接过来扫了一眼,方子没问题,用药精准、剂量合适,是标准的七步碎心解毒方。但—— “缺了一味药引。”沈清辞将方子还给张太医。 张太医一愣:“缺什么?” “金线莲。七步碎心的毒会伤及筋骨,光解毒不够,要用金线莲修复筋脉。不然就算解了毒,左臂也保不住。” 张太医的脸色变了。金线莲——他知道这味药,名贵,稀缺,太医院没有存货。平时用不到,谁也不会特意存着。 “太医院没有金线莲。”张太医说,“宫里没有,京城各大药铺也不一定有。这东西太稀缺了。” 沈清辞转头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的脸色更难看了。 “金线莲,我去找。”沈清辞说。 萧衍珩看着他:“去哪儿找?” “师父那里。他老人家收藏了不少名贵药材,应该有金线莲。”沈清辞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写信让他送来,但来回路程至少要三天。大殿下等不了三天,我亲自去取。” “你亲自去?”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京城到云游子老先生那里,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你一个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