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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合上医书,从柜子里摸出一张京城的地图,铺在桌上。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定安侯府、皇宫、东市、南街。这些地方是灰衣人最有可能藏匿的位置,因为他最熟悉这些地方。但沈清辞觉得不对。 灰衣人是个聪明人,不会藏在最熟悉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找到的地方。他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一个——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城南的一处角落。 城南,贫民窟。那里住的都是最穷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每天都有旧面孔消失。在那里,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没有人会问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灰衣人会藏在那里嘛。 沈清辞将地图折好,收进柜子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推测,不是不信任,是还不到时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沈清辞吹灭了灯,躺在床榻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心想:萧衍珩今晚肯定又没睡。那个人一旦有事就睡不着,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安神香给他了,他不用。不是不领情,是不敢睡。怕睡过去就错过了什么,怕错过的东西再也追不回来。 沈清辞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萧衍珩,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两个睡不着的人,隔着半个京城,各自睁着眼睛。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了宫里。 萧衍珵今天精神好了很多,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沈清辞诊了脉,换了药,又叮嘱了萧衍珩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坐下来,看着萧衍珵喝药。 萧衍珵喝药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一碗药几口就喝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沈清辞递过去一颗蜜饯,萧衍珵摆了摆手:“不用了,苦惯了。” 沈清辞将蜜饯放回桌上,没有勉强。 萧衍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沈二公子,你和我三弟是怎么认识的?”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三年前,殿下在府中设宴,我跟着哥哥去的。那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萧衍珵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辞想了想,说:“说不清楚。就是不一样。” 萧衍珵看着沈清辞微红的耳尖,笑了。他弟弟那个人,冷冰冰的,对谁都爱搭不理。但在沈清辞面前,他会笑,会紧张,会手足无措,会半夜翻墙去看人家。那些他以为弟弟永远不会有的表情和举动,在沈清辞面前全都冒了出来。 “沈二公子。” “大殿下请说。” “衍珩这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什么都藏在心里。母后走的时候他才六岁,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不哭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哭。”萧衍珵看着沈清辞,目光温和而认真,“但他那天哭了。”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肯跟我说为什么哭,但我知道。”萧衍珵顿了顿,“他怕失去你。” 寝殿里安静了片刻。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 “大殿下,我不会让三殿下失去我的。” 萧衍珵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寝殿外,萧衍珩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一动不动。他听见了大哥说的话,也听见了沈清辞说的话。站了片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哥,燕窝粥。”他将粥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萧衍珵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弟弟。弟弟的表情很平静,但端碗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萧衍珵没有拆穿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衍珩,这粥太甜了。” “御膳房做的,我让他们少放糖。” “下次让他们别放了。” “好。” 兄弟俩说着家常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沈清辞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清辞在宫里待到午时才走。萧衍珩送他到宫门口,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宫道很长,走了很久才到门口。 “下午还来吗?”萧衍珩问。 “来。”沈清辞说,“大殿下的药下午换一次,晚上换一次,我得盯着。” 萧衍珩点了点头,伸手帮沈清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但没有躲开。 “路上小心。” “嗯。” 沈清辞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站在宫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黄色的光里。 “萧衍珩。” “嗯。” “中午记得吃饭。” 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萧衍珩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弯的?从沈清辞说“中午记得吃饭”开始。萧衍珩收回手,转身走回宫中,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墨羽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下轻快的步伐。殿下,沈二公子只是让您记得吃饭,您就高兴成这样。以后他说“记得想我”,您是不是要飞起来?墨羽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第25章 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的生活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早上进宫诊脉换药,中午陪萧衍珩用午膳,下午回侯府配药看医书,傍晚再去宫里盯着萧衍珵喝晚药。 日子过得像一列匀速行驶的马车,平稳,规律,波澜不惊。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假象。 大皇子的伤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恢复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张太医说是金线莲的功效,沈清辞知道不全是——萧衍珵底子好,常年习武让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加上心态平稳,不焦不躁,恢复起来自然比别人快。 萧衍珩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大哥脱离危险后,他终于能睡得安稳了,眼底的青黑褪去大半,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偶尔还会主动跟沈清辞开几句玩笑。 “清辞,你每天往宫里跑,定安侯府的人不会说你?”萧衍珩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沈清辞正在配药,头也不抬:“说什么?” “说我拐跑了他们家的二公子。”萧衍珩嘴角微弯。 沈清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殿下,您不用拐,我自己跑的。” 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在寝殿里回荡,惊动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萧衍珵。萧衍珵睁开眼,看着弟弟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心想:衍珩今天笑了三次了。以前他一个月都笑不了三次。 萧衍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弟弟变了,变好了。这是沈清辞的功劳,他记在心里。 --- 然而,平静的日子在第五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沈清辞从宫里回侯府,刚进东跨院,就看见沈清砚坐在药庐门口,脸色铁青。沈清砚这个人,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天塌下来都不带皱眉。他脸色铁青,说明出大事了。 “怎么了?”沈清辞快步走过去。 沈清砚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他。“今天上午有人塞到府门口的,指名道姓给你。”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 “沈二公子,令尊近日出入频繁,令堂常去城外上香。京城虽大,但不太平。望公子三思。”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这是一封威胁信。写信的人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父亲每天去哪儿,知道你母亲每天做什么。我能动他们。 信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能追查到来源的线索。但沈清辞知道是谁写的。二皇子。一定是他。 “辞儿,这信什么意思?”沈清砚没有看信的内容,但他从弟弟的脸色判断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沈清辞将信折好收进袖中,看着兄长,目光沉静如深水。 “哥,最近不要让娘出门。爹那边,你也提醒一下,让他多带几个侍卫。” 沈清砚的脸色更难看了。“辞儿,到底怎么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说:“有人想用你和爹娘威胁我。” 沈清砚的拳头握了起来,指节咯咯作响。“谁?”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说了沈清砚会去找那个人拼命,而那个人正等着他去拼命。一旦沈清砚动了手,就中了对方的圈套——对方可以告他一个“以下犯上”,轻则削职,重则入狱。 “哥,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沈清辞走进药庐,关上了门。 沈清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红红的。他弟弟又要一个人扛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家里人说。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沈清砚转身大步走出了东跨院。 他去找三殿下。他管不了的事,三殿下能管。 --- 三皇子府,书房。 萧衍珩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过了三遍,越过越冷。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握拳的手青筋暴起。 “今天上午。信是塞在侯府门缝里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沈二公子看完就把信收起来了,什么都没说。”墨羽顿了顿,“但沈世子急了,刚才来府上找殿下,说‘有人用我和爹娘威胁我弟弟’。” 萧衍珩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用家人威胁沈清辞,让他离开自己。这不是二皇兄第一次对沈清辞下手,但这是第一次——把刀架在沈清辞家人的脖子上。萧衍珩觉得自己低估了二皇兄的无耻。 “墨羽。” “属下在。” “加派人手保护定安侯府。侯爷、侯夫人、沈世子,每个人都要有人盯着。另外,侯府周围方圆一里内,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排查一遍。” “是。” 墨羽转身要走,又被萧衍珩叫住。 “告诉暗卫,如果再有人往侯府塞信,我要知道是谁塞的。”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二皇兄,你动我可以,动沈清辞也可以,但你动他的家人——不行。 萧衍珩睁开眼睛,目光冷厉如刀。 --- 当天晚上,萧衍珩去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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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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