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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龙井,温度刚好。“在想二皇子接下来会做什么。” 萧衍珩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沉了下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萧衍珩的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还带着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但眼神坚定如铁。这个人说“挡在你前面”的时候,不是在说情话,是在陈述事实。他真的会挡在前面,用身体挡,用命挡。 “萧衍珩。” “嗯。” “不用挡在我前面。”沈清辞将茶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我旁边就行。” 萧衍珩看着沈清辞那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平静和笃定。这个人不需要被人挡在后面,他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面对。 萧衍珩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好,在你旁边。”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萧衍珩。“这是大殿下接下来半个月的药方和饮食禁忌。每天的药什么时候喝、喝多少、用什么水煎,都写在上面了。饮食方面,忌辛辣、忌油腻、忌生冷。具体忌什么,后面列了清单。” 萧衍珩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清瘦有力,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连“煎药用的水最好是井水,不要用河水”这种细节都写了。 “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大殿下睡着之后,我睡不着,就写了。”沈清辞顿了顿,“我怕后面有事不能天天来宫里,提前写好,你心里有数。” 萧衍珩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沈清辞这个人,看着清清淡淡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细心,比谁都周全。大皇子受伤,他连夜出城取药;大皇子昏迷,他守在床边煎药诊脉;大皇子醒了,他连后面半个月的药方和饮食禁忌都写好了。这些事萧衍珩没开口让他做,沈清辞自己主动做了。 不是因为他是三皇子的人,是因为他是萧衍珩的哥哥。爱屋及乌,他萧衍珩在意的人,沈清辞也在意。 “沈清辞。”萧衍珩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嗯。” “你对我太好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应该的。” 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应该的。沈清辞说“应该的”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萧衍珩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沈清辞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尽了。 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再说谢谢,也没有再说你对我太好了。他知道沈清辞不需要这些。沈清辞需要的是——他好好收着那张药方,好好按照药方给大哥调理身体,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好好活着。 萧衍珩能做到。沈清辞要的,他都能做到。 --- 沈清辞在宫里待到傍晚才走。走之前他又诊了萧衍珵的脉,确认一切正常,才放心离开。 萧衍珩送他到宫门口,墨羽已经备好了马车。沈清辞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站在宫门口,暮色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里,轮廓柔和了几分。 “明天见。”沈清辞说。 “明天见。”萧衍珩说。 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沈清辞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最近萧衍珩笑了好几次。一次是听他讲师父的事,一次是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还有一次是他说“应该的”的时候。每一次都笑得很轻,但每一次都很真。沈清辞想,他要让萧衍珩多笑笑。那个人冷太久了,该暖一暖了。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沈清辞下车,刚走进府门,就看见沈清砚站在院子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辞儿,你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进来说。” 兄弟俩进了东跨院,关上门。沈清砚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递给弟弟。“灰衣人出城了。大殿下遇刺的当天晚上,他从东门出的城,骑一匹黑马,带了一个包裹。守城的兵丁说他出示的是二皇子府的腰牌,不敢拦,直接放行了。” 沈清辞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灰衣人出城的时间、方向、携带的物品,以及守城兵丁的描述。时间——大殿下遇刺的当天晚上。方向——东门。携带的物品——一个包裹,大小刚好能装下一套换洗衣服和几天的干粮。 出城的方向不是南方,是东方。他在逃。 “他怕了。”沈清辞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 “谁怕了?灰衣人?” “嗯。”沈清辞坐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刺杀失败了,大殿下没死,左臂也保住了。幕后的人不会放过他,三殿下的人也在找他。他不跑,等死。” 沈清砚看着弟弟写字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辞儿,你觉得灰衣人会不会是被二皇子灭口了?” 沈清辞的笔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灰衣人是个聪明人,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还活着,说明他有自保的本事。二皇子想灭他的口,没那么容易。” “那他为什么要跑?” “因为他知道,不管刺杀成不成功,他都是弃子。成功了,二皇子不会留他,因为知道得太多了。失败了,二皇子更不会留他,怕他落到三殿下手里。”沈清辞放下笔,看着兄长,“他跑,是在保自己的命。” 沈清砚沉默了。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他听懂了弟弟的话——灰衣人不是凶手,是棋子。棋子用完了就会被扔掉,不想被扔掉就只能自己跑。 “辞儿,那你觉得二皇子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不知道。但不管他做什么,我们都要比他先一步。”
第24章 疑云 灰衣人出城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萧衍珩耳朵里。 墨羽汇报的时候,萧衍珩正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大皇子遇刺后,朝中积压了不少事务,有一部分需要他来处理。他一边听墨羽说话,一边在奏折上批字,笔迹比平时潦草了几分,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从东门出的,时间是大殿下遇刺当天晚上。守城的兵丁说,他出示的是二皇子府的腰牌。” 萧衍珩的笔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没有管那个墨点,继续往下写,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靠回椅背。 “二皇子府的腰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他一个江湖人,怎么会有二皇子府的腰牌?” “两种可能。”墨羽说,“一种是二殿下给他的,方便他进出京城。另一种是他自己伪造的,用来混淆视听。” 萧衍珩的手指停了下来。伪造腰牌不是难事,但敢伪造皇子府的腰牌,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灰衣人敢这么做,说明他手里有二皇子不少把柄,有恃无恐。 “查到他的行踪了吗?” “没有。出了东门之后,他就消失了。属下派人沿着官道追了上百里,沿途的驿站、客栈、茶棚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他。”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他换了装束。灰衣人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的脸、他的衣服、他的马,都是可以换的。你们沿着官道找一个穿灰衣服的中年男人,当然找不到。” 墨羽低着头,没有说话。殿下说得对,他们可能找错方向了。灰衣人不是普通的小贼,是一个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的情报贩子。这种人最擅长的不是收集情报,是逃跑。 “收了吧。”萧衍珩说,“不用找了。” 墨羽抬头看着殿下,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跑了,就不会再回来。”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二皇子不会再用他,我们也不会再用他。京城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回来就是死。一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墨羽想了想,觉得殿下说得对。灰衣人跑了,再也不会回来。这个人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沈二公子说,灰衣人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 墨羽想起沈清辞在药庐里说的那句话——“猫在暗处,等猎物放松警惕,才会扑上去。”墨羽看着殿下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萧衍珩转过身,看着墨羽。“清辞说的?” “是。” 萧衍珩沉默了很久。沈清辞说得对。灰衣人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他藏在暗处,等他们放松警惕,等风头过去,然后——扑上来。不是为了咬谁,是为了活下去。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永远闭嘴。灰衣人不想被灭口,也不想永远闭嘴,所以他藏在暗处,等机会。 “告诉暗卫,灰衣人的事不要放松警惕。”萧衍珩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把脸换了、衣服换了、连骨头都换了,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灰衣人,你到底是谁?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到底在等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批阅。批了两本,停下来,又拿起一本,批了一半,又停下来。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有些暗。 睡不着。从前天开始他就没怎么睡过。不是不困,是一闭眼就做梦。梦见大哥中箭倒下去,梦见沈清辞被黑衣人围住,梦见自己站在中间,两边都够不着。萧衍珩深吸一口气,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走回书案前,从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沈清辞送的安神香,新配方,比上次的效果更好。萧衍珩将瓷瓶握在手心,没有点。沈清辞说“睡前点一刻钟,能睡得安稳些”。但他不想睡得安稳。睡得安稳就醒不过来,醒不过来就听不到消息,听不到消息就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他不放心。 萧衍珩将瓷瓶放回暗格里,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 定安侯府,东跨院。 沈清辞也没有睡。 他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一本医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灰衣人。 这个人跑了,跑得不留痕迹,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沈清辞知道他没有蒸发,他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个身份,藏在京城周边的某个角落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灰衣人很可能还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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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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