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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砚轻轻地关上了门。 --- 萧衍珩走后的第三天,沈清辞收到了第一封信。 信是驿站送来的,信封上写着“沈清辞亲启”五个字,笔迹遒劲有力,是萧衍珩的字。沈清辞拆开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已到青州,一切安好。北境比京城冷,但衣裳带够了,不用担心。你送我的药贴身收着,每日看一遍,像看你。等我回来。珩。” 沈清辞将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第三遍看那个“珩”字。萧衍珩写字一向简洁,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但这封信写了五行,比他平时写的任何东西都长。 沈清辞将信折好,收进柜子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他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回信。写了几行,停下来看了看,不满意,揉成团扔了。又写了几行,还是不满意,又揉成团扔了。地上堆了好几个纸团。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想说的太多,能写的太少。说“我想你”,太直白,写不出来。说“我很好,不用担心”,太敷衍,不想写。说“北境冷,记得加衣裳”,他已经说了,再说显得啰嗦。 沈清辞放下笔,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信纸,沉默了很久,提笔写了两行字—— “信收到。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北境风大,夜里记得关窗。辞。” 他看着那两行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玉佩随身带着。” 沈清辞将信折好,放进信封,叫来老周,让他送去驿站。老周接过信,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公子,就这些?不多写点?” “不多。”沈清辞说,“多了他嫌烦。” 老周看着二公子微红的耳尖,笑了笑,拿着信走了。二公子嘴上说“多了他嫌烦”,其实是怕自己写多了收不住,把“我想你”三个字写上去。年轻人的心思,他懂。 --- 萧衍珩走后的第五天,沈清辞收到了第二封信。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了一些,写了七八行。萧衍珩说他已经过了黄河,进入北境的地界了。说路上遇到了几场雨,但都不大,没有耽误行程。说墨羽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人没事,但裤子破了,蹲在路边缝了半天。 沈清辞看到“墨羽蹲在路边缝裤子”这句话时,忍不住笑了。他想象墨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蹲在路边缝裤子的样子,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有些心酸,因为萧衍珩写这封信的时候,大概也是笑着的。他想让沈清辞笑,所以在信里写了墨羽的糗事。 沈清辞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萧衍珩,你在北境好好办差,我在京城好好等你。 --- 萧衍珩走后的第七天,沈清辞的生活恢复了正常节奏。 早上配药看医书,下午去济世堂转转,傍晚陪母亲吃饭,晚上给萧衍珩写信。信不长,每次只有两三行——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花,配了什么新药。平淡得像在记账,但每一封都寄出去了。 沈清砚看着弟弟每天写信寄信,忍不住问:“辞儿,你每天都给三殿下写信,他看得过来吗?” “看不看得过来是他的事。”沈清辞将信折好放进信封,“写不写是我的事。” 沈清砚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三殿下真幸福。有一个人每天给他写信,写的不多,每封只有两三行,但每一行都是用心写的。这样的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就不错了。他弟弟就是那一个。 “辞儿,三殿下给你写的信呢?给我看看。” 沈清辞看了兄长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给。” “为什么?” “私人信件。” 沈清砚被噎了一下,看着弟弟微红的耳尖,忽然笑了。“行行行,私人信件,不看。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掺和。”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写信,但嘴角弯了起来。 --- 萧衍珩走后的第十天,沈清辞收到了第三封信。 这封信比前两封都长,写了整整一页纸。萧衍珩说他到了北境,见到了外祖沈崇远。外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每天早起练拳,一顿能吃三碗饭。说北境的风景和京城不一样,天很高,云很淡,风很大,晚上能看见满天的星星。说他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院子里看星星,想沈清辞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沈清辞看到“想沈清辞这个时候在做什么”这句话时,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将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将信折好,收进柜子里。 柜子里已经有三封信了。三封信,三个日子,三个“想你”。萧衍珩从来不会在信里写“我想你”这三个字,但每一封信都在说“我想你”。 沈清辞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回信。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下笔很快,一口气写了好几行。写了今天的天气,写了院子里那盆兰花开了第五朵,写了师父寄来的新茶很好喝,下次见面泡给他喝。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加了一句——“我也想你。” 沈清辞看着那四个字,没有揉掉,没有改掉,将信折好放进信封。这一次,他没有叫老周,自己拿着信去了驿站。 走在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沈清辞握着信,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有些紧张,像是第一次给喜欢的人写信的少年。那四个字,“我也想你”,他从来没对萧衍珩说过。萧衍珩也没对他说过,但每一封信都在说。他猜萧衍珩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笑。他想象萧衍珩笑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沈清辞将信交给驿站的人,转身往回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往前延伸。 萧衍珩,信收到了吗? 我很好。兰花开了。茶很好喝。 我也想你。
第30章 思念 萧衍珩收到沈清辞回信的那天,北境下了一场大雨。 他坐在雁门关守将府的书房里,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片水花。信是驿站送来的,封得严严实实,信封上写着“萧衍珩亲启”五个字,字迹清瘦有力,是沈清辞的字。 萧衍珩拆开信的时候,手指比平时慢了几分。他舍不得拆快,怕拆快了就看完了。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写了京城的天气,写了院子里那盆兰花开了第五朵,写了师父寄来的新茶很好喝下次见面泡给他喝。平淡得像在记账,但每一行都让他觉得沈清辞就坐在他面前,用那种清清淡淡的语气跟他说话。 萧衍珩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猛地收紧了。 “我也想你。” 四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没有涂改,没有犹豫。沈清辞写这四个字的时候,耳尖一定是红的。萧衍珩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北境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味道。萧衍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墨羽端着晚膳进来的时候,看见殿下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封信,眼睛闭着,嘴角弯着。 墨羽将晚膳放在桌上,无声地退了出去。殿下在读沈二公子的信。这时候谁都不能打扰,连他都得退出去。墨羽站在廊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檐下的雨帘,心想:殿下,您才离开十天。 十天就受不了了,还有五十天怎么熬。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萧衍珩去校场巡视,外祖沈崇远已经在那里练兵了。老将军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一身铠甲穿在身上,比年轻人还精神。他看见外孙走过来,收了势,接过亲兵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收到京城的信了?”沈崇远问。萧衍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沈崇远看着外孙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他眼底的青黑,没有多问。 沈崇远将帕子扔给亲兵,负手走在前面。萧衍珩跟在他身后,祖孙俩沿着校场边慢慢走。兵士们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你那个小友,沈家的二小子,他在京城怎么样?”沈崇远忽然问。 萧衍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他在京城很好。” 沈崇远“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外孙收到信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之前眉头紧锁,现在眉头松了。之前不爱说话,现在偶尔会主动开口。之前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一封信而已,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沈崇远心里有数了。那个人在外孙心里的分量,比他想的重得多。 “衍珩。”沈崇远停下来,转身看着外孙。 “外祖。” “你那小友要是真好的话,带回来给我看看。” 萧衍珩看着外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沈崇远看着外孙嘴角那个弧度,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对他笑过几次。一提那个小友,嘴角就弯了。沈崇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萧衍珩跟在外祖身后,看着老人家轻快的步伐,唇角又弯了弯。 --- 接下来的日子,萧衍珩和沈清辞的通信越来越频繁。 从最初的三五天一封,变成了两天一封。萧衍珩写得多,每次都是一整页纸,写北境的天气、写外祖的身体、写边防的部署、写路上的见闻。沈清辞写得少,每次只有两三行,写京城的事、写配药的进展、写兰花开了几朵。但每一封回信里都有那四个字——“我也想你。” 萧衍珩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会笑。不是浅浅的弯嘴角,是真正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冷峻的面容上像被春天的风吹过。 墨羽每次看到殿下笑,都会默默地退出去。殿下笑的时候不需要他在旁边,他站在那里像根木头,煞风景。墨羽站在廊下,看着北境灰蒙蒙的天空,心想:沈二公子,您能不能在信里少写几次“我也想你”?殿下每次收到信都笑半天,暗卫们以为殿下中了邪。 墨羽叹了口气。 殿下没中邪,殿下是恋爱了。 --- 北境的夜很长。 萧衍珩巡视完边防,回到守将府,洗漱完毕,坐在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给沈清辞写信。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白天要巡视边防、要接见将领、要处理军务,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这一点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是属于沈清辞的。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他写北境的风沙很大,每天都要洗两遍脸。写外祖做的羊肉面很好吃,可惜沈清辞吃不到。写晚上站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候,想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写到最后,他停了笔,看着信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以前不爱写信,觉得浪费时间。现在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写信。因为收信的人是沈清辞,那个会在信里写“我也想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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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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