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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握住他的手。“不睡了。”他掀开被子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袍披上,动作利落,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两人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带上备好的回门礼上了马车。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萧衍珩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阿珩。”沈清辞抬起头。 “嗯。” “今天到我家里,你叫我什么?” “阿辞。”萧衍珩顿了顿,“在人前也这么叫。”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把玩玉佩。马车在定安侯府门口停下,沈清砚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弟弟从马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辞儿!” 沈清辞看着兄长。沈清砚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眶是红的。沈清辞伸手抱住了他。“哥。” 沈清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松开。萧衍珩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回门礼。沈清砚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三殿下。” 萧衍珩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侯府。正厅里,沈崇礼和林氏已经在了。林氏看见小儿子,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沈清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娘,我回来了。” 林氏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眼泪止不住。“瘦了,是不是没吃好?”沈清辞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帕子给母亲擦眼泪。“娘,我很好。三殿下对我很好。” 林氏看向萧衍珩。萧衍珩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回门礼。“侯夫人,阿辞在府里一切都好。” 林氏看着萧衍珩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午膳摆了一桌子菜,都是沈清辞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和以前一样。沈清砚坐在弟弟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辞儿,你多吃点。” 萧衍珩坐在沈清辞另一边,给他倒酒。沈清辞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杯中的酒,嘴角弯了一下。这种感觉没有变——他嫁了人,但家还是家。父亲还是那个话少的父亲,母亲还是那个爱哭的母亲,哥哥还是那个会给他夹菜的哥哥。 沈崇礼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些。他看着萧衍珩。“三殿下,辞儿从小体弱,你多费心。”萧衍珩放下酒杯看着沈崇礼。“侯爷放心。阿辞的身体我会照顾好。” 沈崇礼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午膳后沈清辞去东跨院收拾东西。药庐里还剩一些没搬完的药材和几本医书,他打算今天全部搬走。萧衍珩跟在他身后,帮他打包。 “阿辞。” “嗯。” “你爹今天叫我‘三殿下’。” 沈清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叫了二十几年,改不了口。”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会改的。”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萧衍珩将一本医书装进箱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有了孩子,他就改口了。” 沈清辞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孩子?他和萧衍珩怎么会有孩子?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萧衍珩看着沈清辞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就喜欢逗逗他。 傍晚时分,东西都搬完了。沈清辞站在东跨院中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兰花和墨菊已经搬走了,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沈清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辞儿。”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哥,我走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沈清辞看着他兄长。沈清砚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沈清辞走过去抱了他一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后看。沈清砚站在府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沈清辞挥了挥手。沈清辞也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 萧衍珩握住他的手。“以后想回来,我就陪你回来。”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好。” 马车在京城的长街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第61章 新的暗线 成亲后的日子比沈清辞预想的平静。 每日清晨送萧衍珩出门上朝,白天在药庐配药看书,傍晚等他回来一起用膳。日子像一壶温在炉上的茶,不急不沸,但他很满意,他本就不喜欢轰轰烈烈。但萧衍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起初沈清辞以为是朝务繁忙,没有多问。连着几天都是天擦黑才回,进门时神色如常,话也不多,但沈清辞注意到他案头多了一份他没见过的卷宗——封皮上没有标注,用的是大理寺的制式纸张。 这天傍晚,萧衍珩又比平时晚了大半个时辰。进门时墨羽跟在身后,手里多了一个木匣。沈清辞正在桌前整理药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朝中有事?” 萧衍珩没有立刻回答。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个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有些年头了。信上的字迹工整,但沈清辞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不是汉字,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 萧衍珩看着他的表情,缓缓开口。“北狄文。” 沈清辞拿起一封信端详。纸是中原的纸,墨也是中原的墨,但写的是北狄的字。他翻到信末,那里盖着一方朱红印章。印章上的字他也认不全,但其中一个字他看懂了——一个他认识的汉字,刻在朱红印章的正中央。 “这是……”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萧衍珩接过他的话,“丞相王崇远的印。”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沈清辞放下那封信,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的眉头微蹙。 “这些信是大理寺查二皇子案子的时候翻出来的,夹在二皇子府的一批旧档里。”萧衍珩的语速不快,“时间对不上。二皇子那时候才十几岁,不可能跟北狄有往来。”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是丞相。他用二皇子的名义跟北狄通信,出了事二皇子背锅。”萧衍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将信收回木匣,合上盖子。“这些信还不能作为证据。年份太久,笔迹可以伪造,印章也可以仿刻。需要更多的线索。” “你打算怎么查?” 萧衍珩看着他。“帮我列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丞相门生的名单。所有和他有往来的官员,不分亲疏远近,一个都不要漏。”萧衍珩顿了顿,“有些人在明面上,有些人在暗地里。明面上的暗卫能查,暗地里的需要另一个渠道。” 沈清辞懂了。他需要从江湖上查。丞相的门生遍布朝堂,有些是正经科举出身,有些是门荫入仕,还有些来历不明。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很可能和江湖有勾连。 “好。”沈清辞说,“我让师父帮忙。” 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阿珩,这些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 三天前,萧衍珩就知道了。他没有立刻告诉他,不是不信任,是还没理清头绪。等理清了,第一时间就拿给他看。沈清辞明白这种处理方式——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但也不必事无巨细地即时传递。彼此有消化信息的时间,有独立思考的空间。等想清楚了再拿出来讨论,比慌慌张张地共享更有价值。 “阿珩。” “嗯。” “丞相的事,急不得。” 萧衍珩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暗处待了二十几年,不会因为几封信就露出破绽。”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沈清辞站起身去点灯,萧衍珩看着他的背影。灯火亮起来,将沈清辞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阿辞。” “嗯。” “谢谢你。”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 沈清辞的耳朵微微泛红,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萧衍珩揽住他的肩,两个人坐在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些信还在木匣里,木匣还在桌上。里面装着一个盘踞朝堂二十几年的老狐狸勾结外敌的证据链的开端。证据还远远不够,但至少找到了线头。顺着线头往下捋,总有一天能捋到根。 萧衍珩握紧了沈清辞的手。“阿辞,丞相的事处理完之前,你出门要多带几个人。”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你也是。” 灯花爆了一下,烛火跳了跳又稳住了。窗台上那盆兰花在夜色中静静地开着,洁白的花瓣像一盏小灯。沈清辞闭上眼睛,靠在萧衍珩肩头,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丞相的事还没完。二皇子倒台了,但丞相还在。那棵大树还立在那里,根扎得很深,轻易拔不出来。但只要有人在挖,总有一天会倒。沈清辞握紧了萧衍珩的手。他们一起挖。
第62章 门生 沈清辞的信送出去第五天,云游子的回信到了。 这次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纸,上面列着二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几行小字——籍贯、出身、入仕途径、现任官职,以及与丞相王崇远的关系。关系分了三档:门生、故吏、姻亲。 沈清辞将那张纸看了三遍。 二十三个人,遍布朝堂六部。刑部三个,工部四个,兵部两个,礼部一个,户部五个,吏部一个。剩下的七人在御史台和大理寺等要害部门。这还只是云游子能从江湖上查到的,明面上和丞相连结不深、但暗地里不知有多少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列上去。 萧衍珩看完名单,将它放在桌上。 “二十三个。”他的语气很平,但沈清辞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二十三个,加上上次二皇子案中倒台的几个,丞相一系在朝堂上的势力仍然盘根错节。 “这些人不全是丞相的人。”沈清辞指着名单上几个名字,“这几个是姻亲,不一定会为他卖命。这几个人虽然是他门生,但已经外放多年,关系淡了。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是中间这几个。” 萧衍珩的目光落在沈清辞手指点过的那几个名字上——刑部侍郎赵敬之,工部侍郎钱穆,大理寺少丞孙正清。三个人,都在要害部门,都是丞相一手提拔上来的。二皇子案中丞相一系损失惨重,但这三个人毫发无伤。不是因为他们干净,是因为他们藏得深。 “这三个人,我来查。”萧衍珩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你帮你师父继续查江湖上的线。丞相在北狄那头的联络人,应该不在朝堂上。” 沈清辞点了点头。师徒二人分工明确——萧衍珩查朝堂,沈清辞查江湖。两条线同时推进,总有一条能挖到根。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初春的银杏刚刚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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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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