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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点了点头。他听懂了一个参将,手下有三千骑兵。三千骑兵不算多,但如果这些人突然出现在京城附近,足以让整个朝廷手忙脚乱。不是打不过,是来不及反应。 “阿珩,要不要让太子殿下调些兵力回京?” “已经调了。”萧衍珩看着沈清辞,“大哥让沈世子从南衙禁军里抽调了三千人,驻在京郊。明面上是例行换防,实际上是防备北境。” 沈清辞愣了一下。南衙禁军的调防令需要太子和兵部双重签押,他没有听兄长提起这件事,说明沈清砚连他都没告诉。 “阿珩,我哥他——” “你哥不想让你担心。”萧衍珩的语气放轻了几分,“他说,你的事够多了,这种小事不用告诉你。”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的兄长,定安侯世子,南衙禁军校尉。平时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可靠。 “阿珩,替我谢谢我哥。” “你自己谢。”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萧衍珩的目光很平静。沈清辞点了点头。好,他自己谢。这是家事,不是公事。家事,要自己开口。 沈清辞去了东宫。 太子正在批阅奏折,见他来了放下笔,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书案上堆着几本摊开的奏折,朱批的字迹工整。沈清辞没有多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大哥,这是新配的安神香。您睡眠不好,睡前点一刻钟,能睡得安稳些。”萧衍珵拿起瓷瓶握在手心。上次沈清辞送他的是解毒丹,这次是安神香。这个人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来最需要的东西。 “沈——弟媳。”萧衍珵改了口,看着沈清辞微红的耳尖笑了,“衍珩最近忙北境的事,顾不上陪你。你别怪他。” 沈清辞摇了摇头。“他有正事。” 萧衍珵看着他。 “等忙完这阵子,我让他好好陪你。”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大哥,阿珩陪不陪我,我自己会跟他说。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太子殿下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兄长的语气——不是命令,不是嘱咐,是关心。 从东宫出来,沈清辞在宫道上走得很慢。暮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北境的暗桩、京郊的兵力、南衙的调防。 事情很多,但每一件都有人在做了。太子在朝堂上坐镇,秦王在北境布局,四皇子在京城搜集情报,顾明昭在核查账目。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沈清辞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回到王府时,萧衍珩还在书房里。沈清辞没有进去打扰他,转身去了药庐。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在。他拿起水壶,给兰花浇了水。
第73章 拔暗桩 北境的暗桩比萧衍珩预想的更难拔。赵参将那三千骑兵驻扎在青石岭,位置选得很刁。背靠悬崖,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易守难攻。强攻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三千人对三千人,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不值得。 萧衍珩将北境的地图铺在书房桌上,用朱笔在上面圈圈点点,画了又改,改了又画。沈清辞端着茶进来时,看到他眉心那道竖纹比前几天又深了几分,走过去将茶杯放在他手边。 “阿珩,先喝口茶。”萧衍珩放下笔接过茶杯。茶汤温润,龙井的香气在口中散开,整个人松快了些。“阿辞,如果你是赵参将,你会怎么做?” 沈清辞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按兵不动。丞相虽然倒了,但我手里有兵。朝廷不敢轻易动我,动我就是逼反。” 萧衍珩放下茶杯。“他等的就是这个。朝廷不动他,他就慢慢熬。熬到风头过去,熬到朝廷放松警惕,熬到下一个机会出现。” “但朝廷不会一直不动他。” “所以我不能等。”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萧衍珩的目光很沉,那里面的东西比前几天更复杂——不光是怎么拔掉一个暗桩,还有怎么不让其他人寒心。赵参将在北境待了十几年,手下那三千骑兵跟了他很多年。这些人没有参与丞相的通敌叛国,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如果对他们赶尽杀绝,北境其他将领怎么想? “阿珩,你想招降他?” “不是招降。是让他自己交出兵权。” 沈清辞想了想。“让外祖去跟他说。老将军在北境的威望比他高,他说的话,赵参将会听。” 萧衍珩也想过这个办法。外祖沈崇远在北境镇守多年,赵参将刚入伍时在外祖帐下当过兵,叫过好几年“将军”。如果有外祖出面,赵参将未必会硬扛。 萧衍珩铺开信纸提笔写信。写给外祖的,信不长。写完之后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叫来墨羽。“送北境,加急。” 墨羽接过信,转身就走。萧衍珩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沈清辞接过茶杯,重新倒了一杯热的。萧衍珩看着他倒茶的动作——不急不躁,茶汤沿着杯壁缓缓注入,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阿辞。” “嗯。” “你倒茶的样子很好看。”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将茶杯放在他面前,耳朵红了。 沈崇远的回信比预想的快。老将军在信里只说了一件事——赵参将愿意交出兵权,条件是不杀他的兵。三千骑兵,每人发一笔遣散费,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留下的改编到其他部队,不追究过往。 萧衍珩看到这个条件时,想起了沈清辞说的话——“那些人只是听命行事。”赵参将没有替自己求情,没有提任何个人条件。他唯一的要求是不杀他的兵。这个人,骨头是硬的,心是软的。 萧衍珩提笔写了回信——“准。” 赵参将交出兵权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太子正在东宫批阅奏折。他放下笔,靠回椅背,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赵参将的事处理完了,北境的暗桩清理干净了,但军中还有多少像赵参将这样的人?不是王崇远的亲信,但曾经替王崇远做过事。不算通敌叛国,但手上也不干净。 这些人,要一个一个地查。查到了,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换。急不得,也慢不得。 萧衍珵睁开眼睛,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名单。 萧衍珩到东宫时,太子正在写最后几个字。他写完放下笔,将那张纸递给弟弟。萧衍珩接过来扫了一眼。“大哥,这是——” “北境军中需要替换的将领名单。赵参将交了兵权,位置空出来了。其他人也该动一动。”萧衍珵的语气平淡,“你在北境待过,这些人你比我熟。你看看,谁该留,谁该走。” 萧衍珩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 “大哥,赵参将的事,你不怪我擅自做主?” “怪你干什么?”萧衍珵看着他,“你做的是对的。” 萧衍珩没有说话。兄弟俩对视了片刻,萧衍珵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衍珩,你是秦王。有些事,你自己可以做主。” 从东宫出来,萧衍珩在宫道上走得很慢。暮春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大哥说他是秦王,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不是客气,是放权。把北境的事交给他,相信他能处理好。 萧衍珩加快脚步走出宫门。沈清辞站在马车旁边等他,手里捧着一个茶盘。萧衍珩走过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温热的。 “阿珩,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说我做得对。”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萧衍珩看着他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被冲淡了几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萧衍珩揽着他的肩。 以后的事还很多。但他们在,就不怕。
第74章 缺口 赵参将交出兵权后的第七天,北境送来了一封密报。 信不是沈崇远写的,是赵参将自己写的。墨羽将信呈上来的时候,萧衍珩正在书房里看兵部送来的军报。信封上写着“秦王亲启”四个字,笔迹生硬,像是不常写字的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萧衍珩拆开信。赵参将在信里写了两件事。第一,王崇远在北境的暗桩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人。一个在粮草营,一个在斥候队,职位不高,但位置要害。第二,他之所以愿意交出兵权,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不想替王崇远背锅。 萧衍珩将那封信看了两遍。赵参将交出兵权时没有提这两个人,现在写了这封信,是在投诚——不是投靠秦王,是投靠朝廷。他替王崇远卖命多年,替王崇远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现在王崇远倒了,他不想跟着陪葬。所以他交出兵权,交出同党。 萧衍珩将信放在桌上,赵参将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信里提到的两个人,一个在粮草营,一个在斥候队。这两个位置确实要害——粮草营管着全军的辎重补给,斥候队管着边境的情报侦察。如果这两个位置的人是王崇远的暗桩,王崇远和北狄之间的通信渠道,就能串起来了。 “墨羽。” “属下在。” “去查这两个人。不要惊动他们,摸清底细,摸清关系网。赵参将说他们是王崇远的人,不一定只有王崇远。” “是。” 墨羽接过名单退下。萧衍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王崇远在北境的暗桩不拔干净,太子和他都睡不安稳。但拔暗桩不能急,拔快了会伤到根。外面的人不知道哪根是烂的哪根是好的,一刀切下去好根烂根一起断。 沈清辞端着茶盘进来的时候,萧衍珩还在想那封信。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萧衍珩接过去喝了一口。 “阿珩,北境出事了?” “不算出事。”萧衍珩放下茶杯,将赵参将的信递给她。沈清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粮草营和斥候队。”沈清辞的目光停在那两个词上,“这两个位置要害。王崇远选的人,应该不是普通角色。” “所以不能急。”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书房里的灯芯爆了一下,烛火跳了跳。 沈清辞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萧衍珩身边,伸手抚平他眉心的竖纹。萧衍珩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到旁边。 “阿珩,赵参将的话可信吗?” “一半。” 沈清辞想了想。赵参将交出兵权是真,想活命也是真。他供出那两个同党是真,但有没有隐瞒更多也是未知数。这个人不值得完全信任,但可以利用。用他把北境军中的暗桩连根拔起,把王崇远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等清理完了,他也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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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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