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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面旗就会插在幼子的大帐上。 三路合围。幼子的主力被沈崇远牵制在南线,次子从东线压过来,长子从西线杀出。三面夹击,幼子腹背受敌,没有退路。打了不到半个月,幼子的一万骑兵只剩下三千,被困在青石岭以北的一处山谷里。长子没有急着进攻,围而不打。他要的不是幼子的命,是幼子的投降。活捉幼子,押到老可汗面前,让老可汗亲眼看看他选的好儿子做了什么。 老可汗撑着一口气,等长子把幼子押到他面前。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说了一个字。 “滚。” 幼子被废为庶人幽禁。长子成为北狄新的可汗。次子拿回了他的牧场。北境暂时安宁了。 消息传到京城时,太子正在批阅奏折。他放下笔靠回椅背,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衍珩,北境的事,你收了个好尾。” 萧衍珩没有说话。不是他收的尾,是外祖打的仗,是长子做的决断,是次子拿命在拼。他只是把这些人串在了一起,让他们各自做自己该做的事。 萧衍珵看着弟弟,衍珩还是这样,不居功,不抢功,做完了也不说。萧衍珵嘴角弯了一下。 “什么时候让清辞来东宫吃顿饭?上次说好的,一直没来。” 萧衍珩嘴角也弯了一下。“回去跟他说。” 从东宫出来,萧衍珩在宫道上走得很慢。暮春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加快脚步走出宫门。沈清辞站在马车旁边等他,手里捧着一个茶盘。 “阿珩,北境的事结束了?” “结束了。” 沈清辞递过茶杯,萧衍珩接过去喝了一口。龙井温热的,两个人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 “阿珩。” “嗯。” “以后还打仗吗?”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的脸。“不知道。” 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然后重新闭上。“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打了就陪你去,不打就在家陪你。” 萧衍珩揽着他的肩,下巴抵在他头顶。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昏暗的天色,路两旁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第84章 家宴 太子说吃饭,不是客套。 帖子送到王府的第二天,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登门,满脸堆笑:“殿下说,没有外人,就家里几个,请秦王和王妃一定赏光。”萧衍珩接过帖子,“家里几个”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说什么,收进袖中。 沈清辞从药庐过来,看见萧衍珩坐在书房里对着帖子出神。 “阿珩,怎么了?” “大哥请我们去东宫吃饭。说没有外人,就家里几个。” 沈清辞愣了一下。家里几个。这说的是兄弟间吃顿便饭,不穿朝服,不行大礼,没有外臣。太子用“家里”这两个字,是把他们当亲人,不是当臣子。 “去吗?”沈清辞问。 萧衍珩看着他。“你想去吗?”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想。” 东宫的家宴设在偏殿。沈清辞到的时候,太子正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人坐在太子下首,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眉目温婉,举止端庄。太子见他们进来,站起身迎了一步。 “来了?坐。” 那人也跟着站起身,朝萧衍珩微微欠身,又朝沈清辞微微一笑。 萧衍珩微微颔首。“大嫂。” 沈清辞跟着叫了一声。太子妃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深了几分。“常听殿下提起你,说你的医术好,人也细心。”沈清辞的耳朵微微泛红。太子妃笑着招呼他们坐下,亲自给沈清辞倒了一杯茶。 “这是新到的六安瓜片,你尝尝。”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回甘悠长,是他平时不常喝到的品种,但他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好茶。” 太子妃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她听太子说,这位弟媳话不多,但心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挑茶,不评茶,你说好他就说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舒服。 太子和萧衍珩在说北境的事,太子妃和沈清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药材,聊养生,聊京城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太子妃说话不急不慢,语气温和,和太子如出一辙。沈清辞偶尔应几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住。 菜一道道地上。太子妃给萧衍珩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又给沈清辞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 “衍珩爱吃鱼,清辞爱吃藕。殿下跟我说过。”沈清辞低头看着碗里的糯米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太子跟太子妃说这些,是把她当自己人。她能记住,也是把他们当自己人。 “多谢大嫂。” 太子妃笑着摇了摇头。 席间气氛很好。太子和萧衍珩说朝堂上的事,说北境的事,说到要紧处眉头微皱,说到轻松处相视一笑。太子妃和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对视一眼。 太子妃看着太子的侧脸,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和太子成婚几年,知道他最在意的不是皇位,是这个弟弟。以前担心弟弟太冷,怕他没人陪。现在弟弟有了人陪,太子的心事就放下了一半。 宴席散后,太子妃送到门口。她拉着沈清辞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清辞,以后常来。” 沈清辞看着她温婉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萧衍珩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阿珩。” “嗯。” “太子妃人很好。” 萧衍珩点了点头。“大哥眼光好。”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把玩玉佩。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笑意,很淡,但很真。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今晚的月亮很圆,照得长街亮堂堂的。沈清辞嘴角弯着。
第85章 诊脉 东宫家宴后没几天,萧衍珩从早朝回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整理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萧衍珩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大哥今天找我。”萧衍珩放下茶杯,“想让你给大嫂看看。”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顿。“太子妃怎么了?” “成婚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萧衍珩的声音放低了些,“太医院看了无数回,药吃了无数副,不见效。朝堂上已经有人上折子,请大哥选侧妃。” 沈清辞没有说话。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这些年一直没有纳侧妃,朝臣们不敢明着催,但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话说得很委婉——东宫子嗣为重,请殿下广纳妃嫔以绵延后嗣。太子压了又压,但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他需要解决的不是折子,是太子妃的身体。 “大哥什么时候方便?”沈清辞将手中的药材放进柜子里。 “明天。” 沈清辞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随萧衍珩进了东宫。太子妃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脸上敷着薄粉,但眼底的青黑遮不太住。她看见沈清辞进来,微微坐直了身子,笑了笑。 “要麻烦你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太子妃伸出手腕,沈清辞将手指搭上去,偏殿里安静了下来。沈清辞闭着眼睛感受指腹下的脉搏,滑而无力,尺脉沉细,是气血两亏之象。太医院的方子他没看到,但从脉象来看,之前的调理方向大致是对的,只是漏了一样东西。 他收回手,睁开眼。“大嫂,你月事来时是不是腹痛剧烈、经量极少?” 太子妃的耳尖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沈清辞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方子。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汤打底,加了丹参、益母草活血,又加了阿胶、枸杞养血,最后添了一味少见的药引。 太子妃低头看着方子上那一味“紫河车”,微微一怔。紫河车,人的胎盘,大补气血,是妇科圣药,只是来源特殊,寻常医馆极少用。 “这味药不太好找。”沈清辞将方子递给她,“太医院应该有存货。如果没有,我让师父从江湖上找。” 太子妃接过方子,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沈清辞。“我的身体……” “能调好。”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笃定。“大嫂的身体底子不差,只是前些年亏空太多。调养得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能恢复。” 太子妃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那张方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太子站在偏殿门口,背着手,看着太子妃微红的眼眶,没有进来打扰。 萧衍珩站在他旁边,兄弟俩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太子转过身看着弟弟,萧衍珩也看着大哥。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帮我谢谢清辞。”太子说完转身走了。萧衍珩看着大哥的背影,大哥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和平时一样沉稳,但他走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平时。 沈清辞从偏殿出来时,手里提着药箱。萧衍珩走过去接过药箱,拎在自己手里。 “大嫂哭了?” “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忍住了。”两人并肩走在东宫的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宫道,带着初夏的热气。沈清辞停下脚步,萧衍珩也跟着停下来。 “阿珩,大嫂的病,太医院不是治不了,是不敢治。紫河车这味药,太医院的太医都知道,但没人敢写在方子里。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 萧衍珩看着他。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萧衍珩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别人不敢担的,他敢。 “阿辞,你胆子大。”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胆子大,是大嫂信我。”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沈清辞下车时,萧衍珩从后面跟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王府。药庐里的兰花还在,洁白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近乎透明。沈清辞走过去拿起水壶浇了浇水,将花盆转了个方向,让花朝着太阳。 萧衍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辞浇完花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窗台上的兰花静静开着。
第86章 风闻 沈清砚来王府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晒药材。摊开的竹匾上铺满了切好的白芍片,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沈清砚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溜溜达达进了东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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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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