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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很毒。沈清辞挖完了最后几株，站起身擦了擦汗，转头看见萧衍珩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在扇风。不扇自己，扇药篓里的草药，怕晒蔫了。沈清辞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起来。 “阿珩。” 萧衍珩抬起头看着他。 “药晒不蔫。晒蔫了也能用。” 萧衍珩没有说话，继续扇。沈清辞看着他固执的侧脸，没有再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水囊递给他。萧衍珩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晒温了，不好喝，但他没有说什么，又喝了一口，将水囊递回去。 沈清辞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收进袖中。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茅屋。云游子进了灶房做饭，沈清辞去帮忙，萧衍珩在院子里劈柴。他劈柴的动作和练剑一样利落，一斧子下去，木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纹路都没有歪。云游子从灶房窗户看出去，看着萧衍珩劈柴的背影。 “你男人干活还不错。”云游子转过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蹲在灶前添柴，耳朵红了。 “师父，他不是来干活的。” “我知道。他是来陪你的。陪你是他的事，干活是应该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嘴角弯着。 晚饭是清炒野菜、凉拌木耳、一锅杂粮粥。云游子吃得不多，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沈清辞喝完了一碗，萧衍珩喝了两碗。云游子看着他喝粥的速度，哼了一声，又给他添了半碗。 饭后三人在院子里乘凉。云游子躺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沈清辞坐在他旁边，萧衍珩坐在沈清辞旁边，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绛紫，又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师父。”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大嫂有了身孕。” 云游子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脉象很稳。” 云游子点了点头，继续摇蒲扇。“你开的方子？” “嗯。” 云游子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摇蒲扇的手停了。“小兔崽子，你出息了。”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弯着，眼眶微微泛红。 萧衍珩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在藤椅旁边手交握在一起。云游子躺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天上的星星，蒲扇摇得很慢。夜风很凉，院子里的草药沙沙作响。
第100章 归途 在山上的日子过得慢。每天早起打拳、生火、熬粥，上山采药、下山晾晒，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一天就过去了。萧衍珩劈柴的功夫见长，一斧子下去柴禾裂得整整齐齐，码在灶房门口，摞了半人高。云游子看了不说话，只是每次添柴的时候多拿两块。 沈清辞把师父的药圃重新拾掇了一遍。该移栽的移栽，该剪枝的剪枝，该施肥的施肥，蹲在地里一忙就是一下午，萧衍珩蹲在旁边帮倒忙——分不清哪个是草哪个是药，拔错了好几株。沈清辞把他拔错的重新栽回去，没有说他。萧衍珩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草药，沉默了片刻。 “下次不会拔错了。”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嗯。” 住了小半个月，太子派的信使到了。墨羽将人领上山，信使气喘吁吁地呈上太子的亲笔信。萧衍珩拆开信，太子在信里说北境和约已经正式生效，边境互市开了，北狄的商人赶着牛羊来换茶叶和铁锅，热闹得很。太子妃的身子也很好，让他不用急着回来，多住几天。 萧衍珩看完信递给沈清辞。沈清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多住几天”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将信折好还给萧衍珩。 “阿珩，大哥让我们多住几天。” “嗯。” 沈清辞看着他的脸。萧衍珩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但嘴角微微弯着。沈清辞知道他心里已经想回去了，不是想回京城，是想看看互市开得怎么样、边境是不是真的太平了。 “阿珩，后天走吧。” 萧衍珩看着他。“不多住几天？” “够了。”沈清辞转头看着院子里晒药的师父，“师父一个人住惯了，人多了他不自在。” 云游子正在翻竹匾里的药材，听见这话头也没抬。“谁不自在？我自在得很。”顿了顿，“要走明天就走，别拖到后天。” 沈清辞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了行装。云游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拄着那根歪脖子拐杖。沈清辞将马牵过来，把行李绑好，转身走到师父面前。 “师父，我们走了。” 云游子看着他。“嗯。” 沈清辞看着师父布满风霜的脸，眼眶微微泛红，伸出手抱住了师父。云游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徒弟的后背，松开。 沈清辞后退一步，上了马。 云游子看着萧衍珩。“三殿下。” 萧衍珩走到他面前。 “这小子从小嘴硬，心里有事不说。你多问问。” 萧衍珩点了点头。“会的。” 云游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上的沈清辞，转身走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沈清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在马上坐了一会儿，拉了拉缰绳。 萧衍珩策马跟上来，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清辞一直没有回头。山路弯了一道又一道，茅屋早就看不见了。他始终没有回头。 “阿珩。”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师父一个人住了几十年。” 萧衍珩没有说话，策马靠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过了一会儿，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辔走在下山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山脚下，沈清辞松开手，拉了拉缰绳。萧衍珩也松了手。两人策马上了官道，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将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 沈清辞策马走在萧衍珩身侧，晨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嘴角弯了一下。京城在东边，师父在山里。两边都是家。
第101章 回家 回程比去时快。两人策马在官道上疾驰，中午在驿站歇了半个时辰，喂了马，啃了两口干粮，太阳偏西时就远远望见了京城的城门。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沈清辞勒住马，看着那扇熟悉的城门。走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连城门的颜色都觉得亲切。萧衍珩策马走在他身侧，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没有催他。两个人排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俩时，守城的兵丁认出了萧衍珩，连忙让开。萧衍珩没有直接进城，翻身下马，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兵丁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又恭恭敬敬地递回来。萧衍珩收起令牌，翻身上马。沈清辞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没有问。他知道萧衍珩不是做给那个兵丁看的，是做给排队的百姓看的——秦王回京，也要排队。规矩不能破。 进城后两人没有回王府，直接去了东宫。太子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放下笔靠回椅背，嘴角弯了一下。“回来了？” 萧衍珩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沈清辞行了礼，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说太子妃请沈公子过去诊脉。 沈清辞跟着宫女走了，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太子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瘦了。山里伙食不好？” “挺好的。师父做饭不错。” 太子没有说话，看着弟弟的脸。萧衍珩比走的时候黑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在山里住了半个月，睡得好吃得好，不用上朝不用批折子，气色能不好吗？ “衍珩。” “嗯。” “下次想去，多住几天。” 萧衍珩看着大哥。太子的目光温和，不是客气。萧衍珩点了点头，兄弟俩隔着一张书案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传来宫女们的笑声，太子妃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热热闹闹。 偏殿里，沈清辞将手指搭在太子妃腕上。脉象滑而有力，比走之前又稳了几分。沈清辞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大嫂，脉象很好。孩子也很好。” 太子妃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放在上面轻轻抚了抚，抬起头看着沈清辞。“清辞，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合上药箱。“大嫂，方子不用换，再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 从东宫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萧衍珩在马车旁边等他，手里没有茶盘，只有一只手。 “大哥说什么了？”沈清辞走过去。 “说下次想去，多住几天。”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两人上了马车。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萧衍珩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阿珩。” “嗯。” “大嫂的脉象很好。孩子也很好。” 萧衍珩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路两旁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长街照得温暖明亮。 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上了眼睛。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萧衍珩揽着他的肩，低头看着他的脸。沈清辞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睡着了。萧衍珩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萧衍珩没有叫醒沈清辞，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将他从车里抱出来。沈清辞动了动，脸埋进他肩窝里，没有醒。 萧衍珩抱着他走进王府。穿过回廊，穿过花园，走进卧房，将他放在床上。沈清辞翻了个身，蜷进被子里。萧衍珩帮他脱了靴子，拉过被子盖好。沈清辞无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萧衍珩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沈清辞的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从青云山到京城，骑马骑了整整一天，累坏了。萧衍珩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很好，照得屋里亮堂堂的。萧衍珩收紧了手臂，沈清辞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第102章 新生 冬去春来，太子妃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沈清辞把诊脉的频率从五天一次改成三天一次，又从三天一次改成一天一次。太子妃笑他太紧张，他说不是紧张，是月份大了，随时可能生，得盯着。 萧衍珩每天从朝堂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书房，是去药庐找沈清辞。沈清辞不是在配药就是在看医书，面前摊着从太医院借来的产科典籍，一页一页地翻，比考科举还用功。 “阿辞，今天大嫂怎么样？” 沈清辞头也不抬，指了指桌角的记录册。萧衍珩拿起来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脉象、饮食、睡眠、胎动次数。沈清辞的字迹清瘦有力，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萧衍珩看了几页，合上记录册放回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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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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