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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昭升了户部侍郎，管着天下的钱粮。他管账的本事是一流的，上任不到半年就查出了好几笔烂账，连皇帝都说他是一把好刀。顾明昭被夸的时候面无表情，转身回府继续查账。 墨羽还在当暗卫统领。他的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岿然不动。沈清辞问他打算干到什么时候，墨羽面无表情地说干到殿下不需要我的时候。萧衍珩不需要他的那天？沈清辞觉得那天不会来。 周斥候从北境撤了回来，皇帝兑现了承诺，给他换了个新身份，在南方一个小城安了家。他的儿子周子恒在南方读了书，去年考中了秀才，给父亲争了光。周斥候托人给沈清辞带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多谢王妃。”沈清辞将信收进柜子里，和萧衍珩写给他的那些放在一起。 赵参将交出兵权后在偏远小城默默无闻地活着，每年过年给沈崇远写一封信，信上说“将军，我还活着”。沈崇远从来不回，但每封信都收着。 长子坐稳了可汗之位，次子拿回了他的牧场。北境太平了。太平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这一年春天，萧衍珩带着沈清辞去了北境。不是办差，是去看胡杨。胡杨林在雁门关以西二百里的地方，骑马走了一天半。沈清辞第一次看到胡杨林，满眼都是金黄色，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像在下金子雨。 他想起萧衍珩在信里写的话——“北境有胡杨林，京城有红叶。你暂时去不了北境，我先带你看红叶。” 现在他来了。萧衍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沈清辞看胡杨，他看沈清辞。风吹过来，胡杨的叶子落了满地。沈清辞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薄如蝉翼，脉络清晰。他想起多年前萧衍珩寄给他的那片，压在那本医书里，还在。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萧衍珩，举起手中的叶子。“阿珩，这片比那片好看。” 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胡杨林里，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阿珩。” “嗯。” “以后每年春天都来看。” 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好。” 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阳光从胡杨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金黄色的落叶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全文完）
第107章 番外 放大假 新帝登基的第四年春天，萧衍珩在御书房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去。新帝正在批阅奏折，朱笔在纸面上划过，批语工整。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笔下不停。“来了？坐。” 萧衍珩没有坐。他站在御案前，看着大哥的笔尖在奏折上游走。 “大哥，我想告假。” 新帝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弟弟。萧衍珩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但新帝从他微微抿着的嘴角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放下笔靠回椅背。“告假？告什么假？” “长假。”萧衍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阿辞出去走走。”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新帝看着弟弟的脸，萧衍珩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哪儿？” “南边。他想去看海。” 新帝沉默了片刻。“去多久？” “半年。” 新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靠回椅背看着弟弟。“半年？你知不知道兵部——” “兵部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萧衍珩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放在御案上，“该交的交了，该交接的交接了，该教的人教了。半年之内，不会出纰漏。” 新帝拿起折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兵部的部署、北境的防务、将领的调配、应急的方案，写得清清楚楚，连他挑不出毛病。他放下折子看着弟弟。“你准备了多久？” “三个月。” 新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三个月，衍珩花了三个月安排兵部的事，就为了带沈清辞去看海。他靠回椅背。 “半年太长了。三个月。” “五个月。” “三个月。” 萧衍珩看着大哥。新帝的目光不容商量。但萧衍珩的目光也不容商量。兄弟俩对视了片刻，新帝先移开了目光。“四个月。不能再多了。” 萧衍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四个月。” 新帝看着弟弟嘴角那个弧度，哼了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一开始就打算请四个月。说什么半年五个月，跟朕讨价还价。” 萧衍珩没有说话。嘴角还是弯着。新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想绷着脸，没绷住。“行了，去吧。玩够了早点回来。兵部的事虽然安排好了，但你在外面，朕不放心。” 萧衍珩看着大哥。新帝的鬓边有了几根白发，当皇帝这几年，操心事太多。萧衍珩低下头。“大哥，保重。” 新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吧。跟清辞说，大嫂和孩子想他了，让他回来的时候带点南边的特产。” 萧衍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新帝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茶凉了，他没有叫人换，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茶杯。笑了笑。 他说告假就告假，说走就走，从来不看大哥的脸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新帝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批阅。 批了两本又放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道手谕——“秦王休假期间，兵部事务由侍郎暂代。紧急军务，飞鸽传书。”写完了看了一遍，盖上玉玺，叫来总管太监。“送兵部。” 总管太监接过手谕，弯腰退下。新帝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阳光。春天了。衍珩带清辞去看海，他也该带皇后去看看桃花了。 至于朝堂？朝堂上那些人，也该自己动动了。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他和他弟弟。 萧衍珩回到王府时，沈清辞正在药庐里收拾行李。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药箱，是一个更大的箱子，里面装着换洗的衣裳、几本医书、一些常备的药，还有一盏兔子灯。 萧衍珩看着那盏兔子灯。“带这个干什么？”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南边也有上元节。”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灯塞进箱子角落，用衣裳裹好，怕路上颠坏了。 “大哥准了。四个月。”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萧衍珩的目光很平静，但沈清辞看得出他眼底的期待——不是对远行的期待，是对“和他一起远行”的期待。 沈清辞嘴角弯了起来。“够了。四个月，够看海了。” 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蹲在药庐的地上，手交握在一起，面前摊着那个装了一半的箱子，兔子灯的耳朵从衣裳缝隙里露出来，白白的，软软的。 走的那天，天气很好。萧衍珩骑马，沈清辞坐马车。墨羽远远跟着，没有上前打扰。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见沈清砚骑在马上，一身便装，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来了？” “送你。”沈清砚策马走过来，“三殿下——秦王，听说你们要走，我来送送。” 沈清辞看着兄长。沈清砚的眼睛红红的，没有哭，比前几年能忍了。 “哥，我就走四个月。” “我知道。”沈清砚咧嘴笑了，“四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笑容。沈清砚策马让开路。“走吧。早点回来。” 沈清辞放下车帘。马车启动。沈清砚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越走越远，消失在官道尽头。他站了很久，伸手揉了揉眼睛。 风很大，春天了。明年的春天，辞儿就回来了。
第108章 番外 下江南 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沈清辞起初还坐在车里，手里捧着一本医书，装模作样地看。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放下了——不是看不下去了，是车帘外面的风景太好看。他从京城长大，后来跟师父住在山里，最远只去过北境，北境是戈壁是风沙是漫无边际的荒凉。南边不一样，南边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连风都是软的。萧衍珩策马走在马车旁边，看着他掀开车帘往外看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阿珩。”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嗯。” “南边的山为什么是青的？” 萧衍珩想了想。“大概是雨水多。”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继续看山。萧衍珩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策马靠得更近了些。 走了五天，到了青州。青州是南边的门户，过了青州就是江南地界。沈清辞在驿站住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衍珩躺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睡不着？” “嗯。太亮了。” 萧衍珩看了看窗户，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北境的月光是冷的，南边的月光是柔的，像一层薄纱。萧衍珩起身去关窗，沈清辞拉住了他的手。“不用关。好看。” 萧衍珩躺回去，沈清辞靠进他怀里。两个人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被子照成了银白色。 “阿珩。” “嗯。” “南边的月亮比京城大。”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的脸，月光将他的眉眼映得柔和。萧衍珩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进了江南地界，沈清辞就不肯坐马车了。他骑马，和萧衍珩并辔而行。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一直铺到天边。沈清辞看着那片花海，忽然说了一句让萧衍珩意外的话。“阿珩，我想下去走走。” 萧衍珩勒住马，沈清辞翻身下马，走进油菜花地里。花比人高，金黄色的花瓣擦过他的衣袍，花粉沾在袖口上。他站在花地中间，转过身看着萧衍珩。萧衍珩还骑在马上，看着沈清辞站在油菜花地里。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站在金黄色的花丛中，像一幅画。萧衍珩翻身下马，走进花地，走到沈清辞面前。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伸手从袖口上拈下一片花瓣，举到他面前。“阿珩，你看。” 萧衍珩看着那片花瓣，又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的眼睛里映着金黄色的花海。萧衍珩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油菜花在风中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墨羽蹲在远处的田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花海，心想：殿下，您能不能不要在花地里亲王妃？暗卫们都看着呢。墨羽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 到了海边，沈清辞第一次看到海。马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蓝。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在远处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浪扑上沙滩，打湿了他的靴子。他没有躲，就那么在沙滩上站着，任凭海水打湿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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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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