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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开口了。“朕刚登基，朝堂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几个，该帮朕的，都要帮。” 萧衍瑞低头喝茶，没有说话。萧衍琪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萧衍璟也低着头。萧衍珩面无表情地坐着。 新帝的目光落在萧衍瑞身上。“衍瑞，你手里的情报网，朕有用。” 萧衍瑞放下茶杯，抬起头。“大哥，我那个情报网上不得台面。您要用，尽管拿去。” “不是拿去。是你继续管着。” 萧衍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新帝的目光移向萧衍琪。萧衍琪的头低得更低了。“五弟，你在工部挂了个闲差。朕想让你去工部历练历练。” 萧衍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新帝。大哥的目光温和，没有试探。萧衍琪的眼眶红了，低下头。“大哥，我——” “不用现在答应。回去想想，想好了回朕。” 萧衍琪点了点头，低下头。新帝的目光移向萧衍璟。“六弟。” 萧衍璟抬起头。 “城南的粥棚，朕让人接管了。你从明天开始，到吏部去当差。” 萧衍璟愣住了。他以为大哥会让他继续在城南施粥，或者给他一个闲差，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没想过大哥会让他去吏部——六部之首，最要害的部门。萧衍璟的眼眶红了。“大哥，我——” “也不用现在答应。回去想想，想好了回朕。” 萧衍璟低下头，攥紧了手指。新帝的目光最后落在萧衍珩身上。萧衍珩面无表情地坐着，等着大哥开口。 新帝嘴角弯了一下。“秦王，朕打算把兵部交给你。” 萧衍珩看着大哥。“大哥，我——” “你什么你？”新帝打断他，“北境是你平的，和约是你签的，外祖在北境盯着。兵部不交给你，交给谁？” 萧衍珩沉默了。“大哥，我想——” “想闲？想陪王妃？”新帝的声音带着笑意，“朕知道。但你是秦王，是朕的弟弟，是这大梁的亲王。该你做的事，你得做。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 萧衍珩看着大哥的眼睛。新帝的目光认真。萧衍珩低下头。“知道了。” 新帝的目光从几个弟弟脸上扫过，嘴角弯了起来。这几块料，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不想干活。但该干活的时候，一个都不会推。因为他们是他弟弟。 “行了，都回去吧。该想想的想想，该准备的准备。” 几个弟弟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新帝忽然开口。“衍珩留下。” 其他几个弟弟对视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萧衍珩站在御案前看着大哥。新帝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瘦了。” 萧衍珩嘴角抽了一下。“大哥，您刚才在朝堂上，说的不是这个。” “刚才在朝堂上，朕是皇帝。”新帝看着他，“现在，朕是你大哥。” 萧衍珩沉默了。“没瘦。” 新帝笑了，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弟弟面前。萧衍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温热的。 “衍珩。” “嗯。” “朕知道你想闲。但朕刚登基，朝堂上能用的人不多。你在朕身边，朕心里有底。” 萧衍珩放下茶杯，看着大哥。太子的目光温和。萧衍珩低下头。“大哥，我知道。” 新帝点了点头。兄弟俩隔着一张御案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坐着的，在东宫的书房里，隔着一张书案，各忙各的。现在换了地方，换了身份，但坐的方式没有变。 萧衍珩站起身。“大哥，我回去了。阿辞还在家等我。” 新帝嘴角弯了一下。“去吧。跟清辞说，大嫂想他了，让他明天进宫来坐坐。” 萧衍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新帝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茶凉了，他没有叫人换，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茶杯。窗外的阳光很好。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奏折，翻开，朱笔在纸面上划过。新朝的第一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5章 闲王 登基大典的喧闹过去后，日子恢复了平静。萧衍珩每天早朝点到为止，不争不抢不出头，散朝后便回府，比谁都走得快。新帝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着，对身边的总管太监说：“秦王急着回家陪王妃。”总管太监不敢接话，只弯了弯腰。 萧衍珩回府第一件事是换朝服。玄色的亲王蟒袍挂在衣架上，他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换上常服，去药庐找沈清辞。沈清辞最近在研制一种新药，说是给太上皇调理身体的。太上皇退位后反倒比当皇帝时忙了——今天去城外的温泉行宫泡温泉，明天去皇家园林赏花，后天约了几个老臣下棋，行程排得比新帝还满。 沈清辞去给他诊脉，在温泉行宫等了半个时辰，太上皇才从棋局上抽身出来，还意犹未尽地跟身边的太监说“明天让老顾头早点来”。他看见沈清辞站在那里，手里提着药箱，笑眯眯地伸出手腕。“来了？诊吧。” 沈清辞将手指搭上去。脉象比上次有力了些，气血也足了，泡温泉确实有用。他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新配的药丸。“父皇，这是新配的安神丸。每天睡前吃一粒，比安神香方便。”太上皇接过药瓶，打开盖子闻了闻，眉头微皱。“苦。能不能做甜一点？” 沈清辞想了想，点了点头。太上皇满意地将药瓶收进袖中。沈清辞合上药箱准备告辞，太上皇忽然叫住他。“沈清辞。” 沈清辞抬起头。太上皇看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声音放轻了几分。“衍珩从小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现在他跟你在一起，话多了，也会笑了。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沈清辞的耳尖微微泛红。“父皇过奖了。” 太上皇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沈清辞从温泉行宫出来，上了马车。萧衍珩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本兵部的折子，看得眉头微皱。见他上来，合上折子收进袖中。“父皇怎么样？” “脉象很好。让他少下棋，多走动。”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这话你跟他说，他不听我的。”沈清辞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萧衍珩伸手揽住他的肩，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沈清辞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阿珩。” “嗯。” “父皇说，我把你照顾得很好。”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嗯。”沈清辞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萧衍珩的目光很温柔，不冷，不硬，像春天融化的雪水。沈清辞看着那双眼睛，嘴角弯了起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兵部的差事萧衍珩做得顺手。他管过北境的军务，打过仗，签过和约，军中的人脉比任何人都广。新帝把兵部交给他，不是任人唯亲，是人尽其才。但萧衍珩从不揽权，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能交给下面人办的事绝不亲自过问。兵部的侍郎们私下议论，说秦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干活了。萧衍珩听到了，不以为意。 沈清辞也听到了，不以为意。他的阿珩不是不爱干活，是把干活的时间省下来，陪他。 这天下午，萧衍珩从兵部回来，难得地没有去药庐。沈清辞找了一圈，在花园的凉亭里找到了他。萧衍珩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圈。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在看什么？” “北境的边防图。”萧衍珩的手指在一个红圈上点了一下，“这个地方，外祖说需要增兵。” 沈清辞看着那个红圈。青石岭，赵参将交出兵权的地方，幼子被困的山谷，外祖打过硬仗的地方。他看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的侧脸。萧衍珩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阿珩，你在担心什么？”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不是担心。是在想，怎么用最少的人，守最长的边境。”沈清辞没有说话。兵部的事他不懂，但萧衍珩想的事，他愿意听。萧衍珩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站在凉亭的柱子旁边，阳光从柱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衣袍上。 “阿辞。” “嗯。” “以后每年春天，带你去北境看胡杨。” 沈清辞的嘴角弯了起来。“好。”萧衍珩伸手将他拉过来。沈清辞靠进他怀里，两个人依偎在凉亭的石凳上。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沈清辞闭上了眼睛。
第106章 寻常 大梁新帝登基的第三个春天，北境的胡杨又绿了。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边境互市的商人越来越多，北狄的羊皮换成了大梁的茶叶，大梁的铁锅换成了北狄的良马。太子——不，新帝，在朝堂上坐得越来越稳，原本那些观望的大臣一个个递了投名状，朝堂上再没有人敢提“子嗣”二字。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皇帝只有一位皇后，皇后只有一位皇子，但皇子是嫡出，名正言顺，谁提侧妃就是跟皇帝过不去，跟皇后过不去，跟皇嫡子过不去。 太上皇彻底不管事了。温泉行宫、皇家园林、老臣棋局，日程排得比皇帝还满。皇帝派人去请安，太监回来说太上皇在和老顾头下棋，下到兴头上连茶都顾不上喝。皇帝听了笑笑，说随他去吧。沈清辞每个月去行宫诊一次脉，太上皇的脉象一次比一次好，好到沈清辞说可以不用每个月来了。太上皇不肯，说你不来朕不放心，沈清辞只好继续来。每次来都要被拉着下一盘棋，沈清辞不会下棋，太上皇就教他。教了三次，沈清辞还是不会。太上皇叹了口气，说你跟衍珩一样，不是下棋的料，沈清辞说嗯。 萧衍瑞接了工部的差事，干得不错。他管着京城的水利修缮，去年大雨，京城没有像往年那样内涝，百姓说四殿下修的水渠管用。萧衍瑞听到这些话，摸了摸鼻子，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萧衍琪在工部也干得不错，他踏实，不爱说话，交给他的事一件不落地做完。同僚们开始的时候对他有偏见，觉得他是珍妃的儿子，是五皇子，不好相处。处久了发现这人话少、活好、不抢功，慢慢就接纳了他。 萧衍璟在吏部当差，从最底层的文书做起。他不觉得委屈，每天最早到衙门，最晚走，端茶倒水、整理档卷、抄写公文，什么活都干。上司说他太实在了，他说应该的。 定安侯府的东跨院还空着，沈清砚到底没有搬进去。他说这是辞儿的院子，给他留着，想回来住随时回来。沈清辞有时候回来，在东跨院坐一会儿，看看窗台上空荡荡的花盆。兰花和墨菊都搬到王府去了，开得一年比一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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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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