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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执垂眸望着他的模样,心底柔意尽数化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应声干脆又宠溺:“好。” 他缓步走到一排排锦料前,目光细细扫过各色纹样与色泽,指尖轻点过织着金砂纹路、缠枝异域花藤的绸缎,认真替他斟酌着版型花色,只想挑几身最衬郗予气质的衣袍。 在铺子里量了尺寸,选了布料,天色已经看得见霞光,两人又牵着手回去了。 街边胡杨随风轻晃,往来皆是异域行人和商旅。 阙执身形挺拔高大,步履沉稳,自然而然地牵住郗予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郗予身姿清俊纤细,眉眼清艳柔和,被他轻轻牵着,步子慢悠悠跟在一旁。 远远望去,人影错落,高大挺拔的男子牢牢牵着身侧俊秀温柔的人,姿态亲昵又安稳,竟像极了顶天立地的夫君,正牵着自己貌美乖巧的妻子,慢悠悠走在市井长街里,岁月安然,温情脉脉。
第48章 “你说过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银簪在郗予头上戴了一天。 从集市回来,经过宫门,穿过甬道,踏过庭院里那棵老胡杨投下的树荫,回到阙执的院子。 直到晚饭后端了铜盆洗脸,他才把它取下来,小心地搁在矮榻旁边的木桌上。 簪头的绿松石在铜鹤灯下泛着幽暗的微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刚好是一个色号。 郗予坐在矮榻边就着铜鹤灯的光擦匕首。那把从边陲小镇带过来的匕首,皮鞘上的西域刻痕已经被他摸得起了包浆,润滑光亮。 他擦得很仔细,刀刃、刀背、护手,每个缝隙都不放过。他其实不需要擦——这把匕首从没沾过血,他带着它走了一路,还没学会怎么用。 阙执坐在矮榻的另一头给自己小腿上那道旧伤换药。伤在雪山磕破之后反复结痂又裂开,如今总算结了层薄而干净的血痂,边缘平整,边缘渗出淡淡的药草气味。 他低头缠布条,缠了两圈发现布条太短。他拿着那段布条翻来覆去看了看,换了个角度重新缠,勉强打了个结。 阙执做完这些抬起眼——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什么?” “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从中原来。问我的身份。问我为什么在客栈门口戴帽子,为什么怕人看见脸,你一句都没问过。” 郗予把匕首插回皮鞘,抬起头,桃花眼正对着他,火光在那双眼睛里安静地燃烧,“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你说过——你在等骆驼。骆驼走不了。你往西走,在客栈门口坐了好几天,说只是想看戈壁。” 阙执深邃的目光定定落在郗予身上,声线低沉沉稳,带着历经世事的内敛与深沉。 他缓缓开口,字字都沉在心底:“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牢牢记着。” 眸色暗了几分,他望着眼前眉眼温顺的人,语气多了几分隐忍的温柔:“可你心底还有许多没说出口的,那是你刻意藏起来、不愿展露的心事。”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虚顿在半空,终究没有贸然触碰,嗓音沉缓而克制:“我从不多问,不是不在意,更不是不上心。” 停顿片刻,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纵容与守候:“我只是在等,等你哪天放下所有顾虑,愿意主动把藏起来的一切,慢慢说给我听。” 郗予握着匕首的手停住了。他以为阙执不问是出于尊重,或者是朔国人的习惯,不盘问过往来历。 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是不好奇,是把他的秘密当成他的私产,等他愿意拿出来分享,绝不伸手去翻。 郗予把匕首放下,站起来,走到矮榻边,从怀里掏出那把木梳——阙执在绿洲送给他的——开始梳理自己刚刚洗过还湿漉漉的头发。 “谢谢你,阙执!” 背对着他,把后颈那一小截白得不像话的皮肤留给他,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个不问的人一个交代:我现在还没整理好,但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梳好了头发,他自己用布带束好,然后转过身,低头看着榻上那段太短的布条和布条下面勉强打成的结节。 “换一个纱布。你这样系不到明天早上就散了。” 郗予在柜子里拿了一卷新的纱布,阙执想伸手去接,郗予躲开了他的手, “我来,按你的手法,你的伤再过半个月都好不了”郗予蹙着眉,小脸微微绷着,眼底拢着一层浅浅的愠意,语气带着几分又气又心疼的娇恼。 郗予解开了解开了短布条,看着他的伤口,轻轻地吹了一下,气如幽兰,重新为他包扎。 “你要是再对自己怎么敷衍,我就不管你了” 郗予握着小拳头在阙执面前挥了两下。“听到没有!” 阙执的身体僵了一顺,手背青筋鼓起,低头看在郗予的动作, 他想起雪山上蹲下来给他包扎的那个清瘦背影,想起在凉州城他把护腕套上他手腕时也是这个姿势——席地一坐、膝盖上摊着他的腿和破烂布条,嘴里是轻描淡写的嘱咐,眼里是灯火。 “好,我会听的” “这还差不多”郗予这才满意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阙执抱着昨天定制的衣裳到了。 木箱打开的瞬间,最上面的,偏藏袍形制的衣袍映入眼帘。藏红锦缎为底,暗红织金镶边,领口斜襟绣着西域独有的云纹缠枝,剪裁利落,宽窄合身,做工精细至极,一夜赶制竟毫无半点粗糙之处。 “拿一套可以先去试试”说着又打开另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王庭独有的配饰,显然是和衣袍一起搭配的。 “有什么不会的和我说” 阙执说完便出去了,关门的瞬间停了一下“我就在外面” “好” 屋内只有郗予一人,随便拿了一套便去屏风后面换上了,王庭的衣袍毕竟和中原不太一样,琢磨了一会才穿上。 又拿起昨天的簪子将青丝随意挽了一下,拿了几件发饰发现不太会戴,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 郗予捏着头上的银质铃铛头饰,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带着几分懵懂又娇俏的模样,扬声朝屋外唤道:“阙执!这个怎么戴啊?” 阙执闻声立刻抬步推门而入,目光落向郗予的那一刻,脚步骤然顿住。
第49章 “好看,很美。” 少年一身浅红轻盈锦袍衬得肤色莹白如玉,领口奶白绒边温柔缱绻,宽袖长袍垂坠飘逸,自带几分出尘气韵。 腰间藏式雕花银带勒出纤细腰身,细碎银饰随着轻微动作轻轻晃悠,叮咚作响。头顶那副银铃珠链头饰更衬得他眉眼清艳绝丽,灵动又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张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阙执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在他身上,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一瞬失神,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汹涌的心动。 此刻看着眼前这般绝色动人的少年,所有念头全都抛到了脑后。 只想静静站在这里,好好看着他,寸步都不想挪开。 “阙执,这个” 郗予拿着手上的发饰,伸手递给他,目的不言而喻。 阙执接过替他戴上。 郗予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在阙执面前转了一圈,如同起舞一般,衣摆扬起,勾在了阙执的心上: “好看吗?” “好看,很美。” 阙执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炽热,烫得郗予心口一颤。 阙执没有带他去集市,也没去马场。 他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去哪里啊?” “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出了宫门,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偏僻的窄巷。 巷子窄得并肩走都要侧身,巷口的光线昏暗得像是从白天直接跨进了傍晚,铺面低矮破旧,招牌歪斜褪色。 郗予认出了这条巷子——他们进城第一天经过这里时,阙执往里面看了好几眼。 他以为他是想避开旧人旧事,或者他只是不想在刚回家的时候触景生情。他根本不是不想来——是想带他一起来。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坏了,只是虚挂在门扣上。 阙执推开门,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嘎声,扬起一小片灰尘。 院子里堆着废弃的铁料和破旧的刀架,角落里立着一柄断了柄的铁锤,锤面上的锈迹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斑痕。 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被晨风稀释得很淡,却依然固执地附着在这间陋室的每一个角落。 “兵器铺。”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我第一把弯刀是这里的师傅打的——七八岁时偷跑出王宫,迷路了,走到这条巷子里。” “兵器师傅坐在门口磨刀,他磨了半天,我蹲在旁边看,他不赶我,他的手指比锤子还粗。后来我经常来,他教我磨刀、打铁、辨认铁料。我学会的第一把弯刀,是他教我打的,打成那天他说这把刀不好看,但是够用。” “后来呢?” “后来他搬走了。他的年纪应该很大了。我来不及回来送他。” 他把地上那把断柄的铁锤捡起来,放在刀架上,又俯身从地上拾起半截淬过火的老旧刀坯,粗粝的手指拂过锈迹覆盖的刀脊, “小时候我在这条巷子里磨刀,他给我一块磨刀石,我就坐在门槛上一块生铁从天亮磨到天黑,磨刀的声音比铁匠铺好听。” “那时候我想——以后我的每一把刀都在这里磨。后来才知道,没人能留住每一把刀。” “他没留住你,也没留住刀。但他留住了你磨刀的声音。你一直在磨——在戈壁上用火镰磨,在沙暴里弯弯刀鞘磕在石头上那一响也是在磨。” 郗予放柔了眉眼,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人,语气温软又笃定。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柔声宽慰“他听不听得见不重要,你已经是他徒弟了。” 阙执把郗予的手握在手里,把他的手指并拢,单手抓着他的四根手指, 另一只手的掌心托着他的手背——那双手平时握在刀鞘边缘有多硬多急,此刻托着一只比他小一圈的、在雪山洗过又在井水里浸过的手,就显得有多轻、多慢。 轻轻地把他的手掌掰开,将指尖放上去,让他把磨刀石上的铁锈尘灰连同师傅磨过的刀、他打了十年弯刀留下的旧茧一起摸了一遍,然后松开。 巷子尽头传来远处拂晓后的几声驼铃。 “我小时候的事,你是第一个听我说完的人。走吧,下午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手上还残留着磨刀石粗粝冰冷的触感,带着铁锈的那股腥甜渗进他指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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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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