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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予蜷起手指,让那抹陌生又亲近的铁锈蚀进掌纹,转头问:“好。见谁?” “一个经常来找我的人。他从猎场回来了。”
第50章 “只是因为我是我……吗?” 阙执说下午要见的人,郗予以为是某个老臣,或者管马场的主事,或者像巴图那样半路搭进来的熟人。 郗予跟在阙执身后穿过宫城的回廊,心里还在盘算见了人该怎么行礼,是按中原的拱手还是按朔国的方式按胸——结果回廊尽头拐出一个满头白发的高大老者,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没走到近前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不是用朔国话,是用汉话,字正腔圆,只是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唱歌。 “臭小子!回来几天了才来见我?你阿爸不在,你就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了是吧?” 郗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老者已经大步走到阙执面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那声音响得廊柱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老者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晒成酱色的粗壮前臂,虎口和阙执一样生着厚茧,阙执被拍了这么一下居然纹丝不动。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斛律叔叔。我前天傍晚才进城。” “前天进城今天才来?以前你回城第一天就来我这儿蹭酒喝,这次怎么——哦。” 老者的目光越过阙执的肩膀落在郗予身上。 他那双被皱纹包围的小眼睛从郗予的银簪看到泪痣,从泪痣看到那双桃花眼,然后停在郗予那一身合适的锦缎袍上,又转头看了看阙执。 郗予正要拱手行礼,老者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廊檐下蹲着的一只灰猫嗖地窜上了房梁。 “难怪!难怪你小子这次不着急找我喝酒——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兄弟回来。你阿爸知道吗?” “他留的话是‘按客人礼遇’,没说按什么客。你小子自己掂量着办。” “我明白。”阙执回得很认真。 阙执向他介绍道:“叔叔。这是郗予。” 老者又看了郗予一眼,这回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不像刚才那样肆意打量,而是带着某种审慎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叔叔”全名叫斛律雄,不是某个部落的闲散老牧人,也不是管马场的主事。 他是斛律部的族长,年轻时和老汗王一起打过仗,后来带着部众归附了朔国,被封为左贤王,统领王城以西的草场和牧户。 如今上了年纪,不打仗了,成天在猎场里待着,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跟马说话比跟人说话有意思。 一个时辰后,郗予已经在斛律雄的猎场里,坐在一张铺了熊皮的胡床上,手里被塞了一碗温热的马奶酒。 猎场在王城北面,背靠一片白桦林,毡帐搭得比王庭的夏营还气派,帐内挂着各式各样的猎物标本。 距离阙执被拍后脑勺才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老汗王也从猎场深处骑马回来了。 他不是郗予想象中那种不怒自威的草原霸主。 他个子不高,肚子微凸,骑在一匹灰马上,猎装的下摆被树枝刮了个小口子,马鞍后面挂着两只刚猎的野兔。 他翻身下马,把弓箭扔给随从,接过斛律雄递来的酒囊灌了一口,然后走到郗予面前。 “你就是郗予?从大梁来的那个书生?” 郗予站起来,按中原的礼数拱手作揖:“草民郗予,见过汗王。” 老汗王摆了摆手,说朔国没那么多规矩,他儿子在信里提了两次——一次是进凉州,一次是快到王城。 最后那封说带回来一个人,名字叫郗予。然后指了指郗予面前的酒碗,说喝。 郗予端起碗抿喝了一口,被酒气呛得眯起眼睛。 阙执给他换了一碗清水,动作自然得像是给骆驼换鞍垫,然后把水碗放在他顺手的位置。 这个动作被斛律雄看到了——他挑了挑眉,看向老汗王。 老汗王假装在看烤肉架上的野兔,专注地往兔腿上撒盐,实际上余光也偷瞟着他们两个。 烤肉在篝火上滋滋冒油,斛律雄端着酒碗坐到郗予旁边。 几碗马奶酒下肚,左贤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讲阙执小时候的事。 斛律雄说这小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别的孩子骑马射箭他在磨刀,别的孩子打架斗殴他在水里蹲着,问他干嘛,他说在练憋气。 后来才知道他蹲在水里是在观察水底的暗流,怕以后带兵过河会淹死人。 十四岁就一个人摸到边境线上,隐姓埋名混进敌营,拿着一把镰刀策反了一小队人,他阿爸知道了当场劈了一张马鞍,劈完了又让下人重新给他订了张好弓,连夜送过去。 斛律雄说到这儿压低声音,凑近郗予:他以前也不是没带人回来过——有俘虏,有想招安的叛将,有一次还救了个迷路的商队领队。 但这些人到了王城住一宿就走了,后来打仗又碰见,他连招呼都不打。 你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 郗予端着酒碗不动声色,问他带回来的人里有没有不会喝酒的江南书生。 斛律雄说那没有——他带回来的人都能喝,你是头一个他给换清水的人。 他抬眼对上斛律雄那双被酒气熏得发亮的小眼睛,端起清水碗和他碰了一:那我就是开先例了。 傍晚时分,男人们去草坡上猎最后一轮。 郗予和阙执并肩走在草地边缘。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金红色,远处雪山在晚照里泛着淡粉的光。 “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憋气。说你十四岁摸进敌营拿镰刀策反一小队人,你阿爸气到劈马鞍。说你还带过别的人回王城。” “他说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 郗予退着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落日余晖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第一个不会喝酒的。第一个需要用手扶上马的。第一个在凉州城给你买护腕的。第一个敢让你磨刀给师傅看的人。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阙执也坐下看他,落日在灰蓝瞳孔里收束成最后一缕燃烧的金箔。开口之前,远处的篝火映着他的侧脸,静了很长时间。 阙执第一次没有描述事实,而是提出了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郗予向后仰着,把手撑在身后,没有直接回答:“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提醒你马奶酒不能当水喝,换药不要乱缠。你磨刀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擦匕首,你去猎场有人等你回来。你以后不用再蹲在水底看暗流了,以后过河会有人站在岸上提醒你哪块石头更稳。你不需要很多理由才能带一个人回家。” 阙执没有发问,也没有等回答。 两个人背后那片灿烂的晚霞正沉入远方山脊,马蹄踏过草垛的沉闷响动被风带远。 阙执目光沉沉凝着郗予,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深情,嗓音低沉又缱绻,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你说对了。只是你说少了一件事——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是你。” 郗予耳尖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抬眸望着阙执深邃的眼眸,声音软软轻轻的: “只是因为我是我……吗?” (终于终于到了,表白预警,猜一猜是谁先表白,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猜一猜哦つ♡⊂) *(觉得作者写得好的宝宝们可以多多评论、催更、五星评论支持一下哦,愿意看广告的宝宝们也可以给作者来一波免费用爱发电哦!爱你们! ˋˏᰔᩚˎˊ˗)
第51章 “我的意思是,我心悦于你。” 晚风裹着西域淡淡的草木气息,室内静得下面前毫无声响。 “嗯,只是因为你是你” 阙执眸光沉沉锁着郗予,周身沉稳的气场敛去几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郑重。 阙执喉结微滚,先是放轻了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嗓音低哑温润: “那你……对我怎么看?”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少年,像是怕对方曲解了自己的心意,又像是终于卸下所有矜持防备,坦诚剖白心底藏了许久的深情,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我的意思是,我心悦于你。” 他隐忍克制了这么久,压抑着一见钟情的心动,不敢唐突,不敢强求。 此刻终于抛开所有心里顾虑,直白又笨拙地袒露心意,眼底满是认真、珍视,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一句话落,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郗予猛地一怔,耳尖瞬间红透,长睫慌乱地颤了颤,不敢直视阙执的眼睛。 他咬着下唇,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沉默蔓延了许久,才敢抬起眼,眸光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掩不住的悸动,声音软糯又带着微颤,轻轻糯糯地开口: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郗予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眉眼间满是羞怯,心底却早已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顿了顿,他别开视线,语气软得像化开的温水,低声细若呢喃: “我……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空气静了一瞬。 阙执整个人骤然一滞,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般回应,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漾开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隐忍克制了那么久,藏着一见钟情的心事,一直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厢情愿。 此刻听见少年亲口应允,眼底的沉静瞬间碎裂,翻涌着压抑许久的喜悦与动容。眸光亮得惊人,周身冷硬气场都尽数化作温柔珍视。 他呼吸微滞,喉结轻滚,克制不住地望着郗予,那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混着满心滚烫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郗予看着阙执这惊喜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怎么,高兴傻了?” 阙执望着郗予弯起的眉眼,眼底温柔翻涌,胸膛里心跳擂动。 他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了滚,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低声问道: “我可以吻你吗?”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静静凝着他,把选择权全然交到郗予手上,既藏着压抑已久的情愫,又透着生怕唐突了他的温柔克制。 郗予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眸光盈盈地望着阙执,羞怯又温顺,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般应了声: “可以。” 阙执的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瞬间浸满温柔。他放缓动作,缓缓朝郗予靠近,生怕惊扰到眼前羞怯的少年。 阙执看着眼前面泛着红晕的少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很轻很温柔,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克制。 几息之后,阙执缓缓直起了身正要退开,郗予猛的凑了上去,覆上了他的唇,加深了这个吻,一触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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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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