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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何闻言睁开眼睛笑笑,那笑不知是什么意味,直笑得陆无忧心底打突,他别开脸去,将人放置好,准备离开。 方知何看着他的背影,他莫名回转过身子,朝方知何笑了笑,“那我在宫中等你。” 方知何也笑着“嗯”了一声。 陆无忧扬长而去。 祁关扶起方知何,好像失了所有力气一般,方知何失神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感觉到嘴边的药碗,埋头喝了一口,他说道:“小澜宁,你也走吧。” 祁关垂眼看他碗里的汤药,“少说废话。” 方知何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皱着眉头闷闷道:“听话。” 祁关冷下脸,将碗壁碰碰方知何的唇,“喝干净,喝完说说为什么。” 方知何抬眼瞥他,将药一口喝干净,祁关拿出手帕替他擦擦嘴角,温柔地将他圈进怀中,语气低沉道:“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方知何烧得眼窝热,不禁眨眨眼,在祁关衣裳上蹭了蹭,闷闷道:“问了也没法子,待会儿我让人送你离开。” 祁关一脸平静道:“杀了他总该可以。” 窝在他怀中的男人浑身一僵,好半晌才挣扎着抓他的衣袖,“……不要,不,澜宁你乖,你先离开京城,如果,如果我生下宝宝,我就去找你,好吗?” 祁关看着他因为高热烧得通红的脸,神色悲悯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发,那乌黑的发中夹了些许白发。 祁关问道:“你生下孩子,还能活么?” 方知何一窒。 祁关突然掉下一滴泪,哽咽道:“你真是傻透了…” 方知何被他的泪锤了一下似的,整个人蜷缩起来,许久才拧着祁关的衣角,一字一句道:“生来彷徨,若非如此,此间何来我?” “我若是想活下去,从来都不会爱上他。” 祁关发出一声抽噎,方知何胡乱摸摸他的头,小声哄道:“你乖,离开吧。”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我有时想,世间情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比酒还叫人愁肠,比冰还沁人。” “我觉得我错了,人都说缘分天注定,我总不认天命,最后……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 方知何入宫前吐了些暗红的血,想必是胃受了寒,他又病了,几日来连药也灌不进去,刚刚一碗药下肚没多久便吐了出来,混着血。 祁关红着眼把他抱在怀里,一边给他擦冷汗一边颤抖着小声道:“怀疏,怀疏…别睡过去。” 方知何迷迷瞪瞪地半睁开眼,入眼便是祁关通红的眼眶,他有些心疼地张了张嘴,嗓子里却是满满的血腥味,一时连提高声音的力气也没有,几乎蚊声一般,轻轻道:“莫伤心啦,澜宁乖……无碍的,我不疼。” 祁关眼里包着的泪霎时扑簌簌地往下落,方知何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他知道陆无忧给他下了药,也不知是什么,惹得他浑身都像被针碾过,还一阵冷一阵热的,许是要他痛不欲生但求速死的药。 可祁关待他好,他便不忍祁关伤心。 他费力伸出手蹭蹭祁关的手臂,含糊道:“你要走,他待我不好,定不会…待你好,你不能被欺负,你和弟弟一样,弟弟高兴,你也要高兴。” 祁关伤心得要命,他恨不得打晕怀里这个虚弱的男人,再将他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能伤害他。 可他不能,他只能紧紧抱着方知何,温柔地抽噎道:“那你呢,我也要你高兴。” 方知何摇头笑笑,“我不要了,要不了。” 回宫路上,方知何让祁关下车给他买糕点,车夫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正整个人倚在车壁的方知何身上,被方知何冷漠的眼神望的后背发凉,连忙低下头去。 方知何微抬起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沉声道:“回宫,不必等了。” 车夫惊讶地问道:“那可是您的贴身大夫,怎么能扔下?” 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冷冷道:“你是哪个?朕的事也轮得到你管?” 车夫连忙道:“陆大人有吩咐…” 方知何皱起眉,苍白的脸色因为气愤显出一抹红色,他伸手将手边的小木盒子朝车夫砸了过去,哑声道:“给朕滚远点!” 车夫吓得赶忙趴俯求饶,方知何阴沉地看着他,“快些回宫,迟一刻,朕便将你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再无人置喙,连一旁望过来的视线都掩去大多。 方知何登时松了一口气,冷汗浸湿了衣袍,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的膝盖疼,他抬起手,看着膝盖上扎着的几根较玉簪一般的银针针,血迹斑斑,他神色麻木的看了一会儿,伸手猛地一股劲拽了出来,丢在一旁。 他看着那沾满血迹的银针,走了一会儿神。 他想,祁关走了。 他有些心满意足,送走了祁关,那就好。 至于回宫会遇到什么他不愿去想,左右他是给陆无忧铺好了路,迎着他去完成他的愿望。 只不过暂时还不想死,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短暂地撇了下嘴角,算作笑了吧,他没力气笑了。 他又想到,他还有女儿,陆云台还给女儿取了个小名。 长乐,兴许是要她一直快乐。 方知何眼前模糊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知足常乐吧,知足常乐,才能平安快乐。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陆无忧在宫门前等着他,面容泛起温柔,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直到车帘被下人掀开,眼神更是热忱地盯着他,嘴角含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方知何眼前眩晕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伸手在血迹斑斑的膝盖上重重掐进去,这才白着脸笑,“…云台。” 额上的汗沿着脸庞飞快滑落,他咬咬牙,朝陆无忧伸出左手,小声道:“来,扶我一把。” 陆无忧依旧温柔地,笑吟吟地瞧着他。 方知何缓慢地拿左手擦了擦淌进眼睛里的汗,呆愣着维持姿势好一会儿,陆无忧出声道:“陛下?” 方知何回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可是也不太想爬出去。 陆无忧又说道:“可是病得厉害了?” 方知何觉得右边的膝盖快被自己挖烂了,痛极,可这不算什么,抵不过心口一点痛楚——让人想挖出那颗心,挖出之后,丢远一些。 他又抹了一把汗,哑声道:“是,朕命你送朕回宫,你有异议?” 陆无忧这才懒洋洋地走过来,轻踏上车,弯腰进去将方知何抱了出来,方知何脸色白得像雪,一手扣在膝盖上,一手捂着心口,陆无忧轻蔑地扫了一眼沾染了血迹的衣裤,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弧度。 方知何被高烧烧得昏昏沉沉,心痛厉害,强撑不住地靠在陆无忧怀中,好一会儿才微微眯起眼看见了陆无忧轻蔑又冷漠地笑容,他打了个冷噤,忍不住也撇了撇嘴角,心道我这真是乞丐讨黄连,自讨苦吃。 平白无故去抱一块石头,想把它捂热了,结果捂了大半辈子,松手又凉了,甚至从未捂热过。 陆无忧抱着他走过大半个皇宫,待到身后服侍的人都换成了方知何不熟悉的,他才停下来,低下头俯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方知何,再问你一遍,你还有什么骗了我?” 方知何烧红了眼,就这么瞧着他的眼睛,眼泪哐当乱转,半晌才抬手捏住陆无忧的衣袖,哀求道:“再久一些不好吗?” 陆无忧些许恍神,他蹙起眉,不大高兴地看着方知何捏他衣袖的手,横眉冷眼道:“你配吗?” 方知何不敢眨眼,生怕眼泪滚下来,他就连陆无忧的模样也没办法看清了。 陆无忧冷嘲热讽道:“现如今整个皇宫绝大多数人都归属于我,你这皇帝当不当得你自己心里有数,想必往日里没少苛责别人,惹得无一人愿你好。” 方知何攥紧他的衣袖,宛如哑巴一般,一言不发。 陆无忧扫了眼四周的侍从,挥手将人退去,这才听方知何讽刺道:“那你为何找些宫外人来?方闵姝给了你多少人换掉我这宫中半数人?是不是还赔上了你将军府的下人?” 他言语犀利,人却委顿,病怏怏的,浑身烫得像是要熟透。 陆无忧一气之下本想将他摔死得了,手却没控制住将人抱得更紧,倒是腿气鼓鼓的朝寝宫里走去。 寝宫中未点炉火,冷清寂静,方知何松开攥紧衣袖的手,搂住了陆无忧的脖子。 陆无忧顿了顿,刚想将人扒拉下来,就听方知何迷迷糊糊道:“你当我不知道么?我,什么都知…知道,你想我怎么,怎么办?我不想死……你这么对我,你怎么,这么对我……” 陆无忧停下脚步,站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那人还是半睁着眼,神色却涣散开来,双眼无神地坠着泪,那泪太满,飞快淌进他的发间。 方知何带着哭腔道:“我想了,想过让你去找弟弟……又不想了,不想你走,我怀了长乐,不想你走……” 陆无忧面无表情地替他抹了一把泪。 方知何脑袋烧成浆糊,实在说不出话了,只搂着陆无忧的脖子,如何也不松手。 陆无忧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手里的触感滚烫。他想这人要是真烧傻了也好,也省得自己给他喂药,他这么想着,便将人放到床榻上,伸手将方知何的手扯下来,也懒得再顾及,转身便出了门。 方知何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波澜平静,半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药瓶,到处一颗药丸生咽了进去。 膝盖的伤口还没止住血,他无所知觉似的翻了个身,伸手扯起被子给自己盖了个严实。 * 陆无忧出了门后轻轻几跃便到了偏殿一 方,有个妇人正抱着只狐狸端站在偏殿院中,身旁堆了些木箱布匹,陆无忧停在一侧的屋檐角上,神色阴沉地盯着那妇人瞧。 那妇人雍容华贵,几月不见更显姿容,那眉梢像极了方知何,可放在那人身上呈现出的是清俊雅正,放在这妇人身上却是说不出的艳俗,陆无忧将视线放在那妇人腰间的一块玉挂上——通体碧绿,是个短笛的形状,中间穿有空心的透明水晶石,瞧着眼熟,陆无忧想了想,依稀记得方知何小时候戴过这么个物件。 “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那正殿里的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你们侍候好陆大将军与本宫便好!少打歪主意!让本宫瞧见了定割了你们的舌头挖了你们的眼珠!”方闵姝抚摸着怀里的白玉小狐,厉声道。 陆无忧本就紧皱的眉头愈发的难看,若不是还没问出长临的下落,他定要将这妇人丢出门外,委实叫人恶心。 他飞身落地,将怀中一方盖了玉玺印的文书丢给了方闵姝,开口冷声道:“方闵宣今日便能放,你何时将长临的下落告知?” 那妇人接过文书眉间掠过抹喜色,很快又做出唯唯诺诺的模样,恭敬道:“陆大人您终于来见妾了,妾等了您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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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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