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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忧闻言知道他是希望云徵量刑从重,“嗯”了一声,安抚地摸摸方知何的头,温声道:“陈柄权做的事早已惹民众怒,这些年百姓拦路告官的事不少,诸多无后续,最后甚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方知何拧着眉,阴沉着脸道:“…朕定要活剐了他。” 他说完,陆无忧突然蹲下身子,抬头望着他,朝他笑笑,又伸手揉揉他的下巴,轻声问道:“你讨厌被人欺骗吗?” 方知何被他揉下巴揉得火气消了大半,乍然听到这么一句,愣了两秒,点点头。 “那你,会欺骗别人吗?”陆无忧笑着给他整理衣襟。 方知何迟疑地看着他,半晌,犹豫道:“有时候骗一个人未必是害他。” 陆无忧眼眶微微泛红,他还是笑道:“若是阻拦了他的心愿呢?” 方知何当他是受了什么委屈,焦急地伸手摸摸他的眼角,担忧道:“谁阻拦了你的心愿我替你收拾他,你不要伤心…” 陆无忧摇摇头,就这么看着他,只是笑。 他心中实在厌恶至极,瞧着方知何关爱心切的模样,他简直恶心得想吐,这人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真是恶心又下‖贱。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祁关饭后熬了一碗安胎药,方知何平日里在陆无忧面前喝药总念叨着苦要吃糖,此时陆无忧去厨房收拾厨具,他面无表情地将药一口闷进肚子,末了拿过手帕擦擦嘴角,语气放轻道:“澜宁,还生我气吗?” 祁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敢生您的气啊?您这上赶着找死与我何干啊?” 方知何闻言眨着眼笑道:“是是是,与你无关…”顿了下,他问道:“小苑还乖么?” 祁关听了他的问话略怔了一下,随即很僵硬地笑道:“挺好。” 方知何见状叹了口气,“那孩子顽皮,我一早便知道,指望着你和沉熠教导他一番……想必他是没少欺负你了。” 祁关轻咳一声,“尚可,倒是陆无忧……他变化如此突兀,你可……” 方知何抬眼笑了一下,抬手示意祁关不必再说,他随意地抬起衣袖理了理,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一手搭在祁关肩上,凑过去极小声说道:“总得有念想。” 祁关身如压千斤,那人分明轻得很,身上却背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他有时候替那人撑一撑,也不过令他歇一口气,余下时日也不知那人如何撑下去。 祁关委实不知说什么,只能摸摸方知何的头发,指间勾起一缕卷在手心,又依依不舍的松开去。 陆无忧擦洗厨房桌台,在角落里发现一碗凉透的槐花饭,卖相很一般,面粉糊成一团,毫无章法,槐花坠在其中的模样也不讨人胃口。 他恍惚想起以往在方府每年四五月时,附近一座山中靠水的位置有几棵大槐树,结满了槐花,长临惫于习武,长年累月的像小猫一般慵懒,这去山中摘槐花的事他向来不会去寻长临,倒是方知何……总一脸不高兴似的跟着他,提着篮子,学他上树又学他生吃槐花,半分清雅模样没有,却是……有些温柔。 他教过这满脸不高兴却小心翼翼替他拎着篮子的人,做槐花饭先要将槐花洗净,再拿面粉揉搓,最后和饭一同蒸熟便能吃了。 那人还是不高兴的模样,神游天外也不知听没听,却是年年都端出一份卖相极差的槐花饭。 陆无忧端过那碗槐花饭,低头拿着竹箸用起来,入口甘甜软糯,他微微眯起眼。 难得觉得这人也有一分讨人喜欢了。 正下午方知何提着祁关出门去了,陆无忧带着陆苑在院子里采摘开得嫣然的茉莉与蔷薇,墙上还爬了一簇金银花树,陆苑拎着篮子站在他腿边,陆无忧将花朵扔进去。 “大爹爹,父皇是不是惹您不开心了?”陆苑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男人的脸色像是朦在雾中,隐约有些模糊。 陆无忧垂下眼看着陆苑,勾起嘴角笑了笑,“小苑倒是说说,他怎么惹我不开心?” 陆苑沉思了数秒,拖拖拉拉冒出一句:“还不是那个…夜里偷偷在院子里坐着,外褂也不披一件,我瞧见了跟父皇说,父皇说心口闷,上不来气。” 陆无忧愣了下,“昨天?” 陆苑摇摇头,“几乎夜夜,我同父皇说了不舒服要和您讲,可是他说你知道了会生气。” “怀疏,吃这个么?”祁关指着路边某个摆满了各式各样酸梅的小摊问道。 方知何看了一眼,觉得牙齿根直泛酸,摇摇头,指着旁边一家酒楼道:“我想吃些辣的。” 祁关皱皱鼻子,随即笑道:“原来是个闺女!真好,咱也有小公主可以抱了。” 方知何见状也笑,“昨天他也说是闺女…还说闺女和他说话。” 祁关闻言笑意减了些,抓着方知何的衣袖往酒楼里走,“他说的话你不必句句记在心底,欺你辱你如今来不知真假情谊的待你,你就当他是条狗,不爽了一脚踢开便是,其他莫捧着念着。” 方知何轻轻点头,“好。” 祁关眉头一扬,瞥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这次应得倒还爽快。” 方知何似笑非笑,抬脚迈进酒楼,低声道:“我瞧起来像笨蛋吗?” 祁关恶狠狠道:“何止。” 方知何登时笑得眯起眼,摇摇头道:“兴许是祁大人看走了眼。” 祁关见他笑得高兴,也不知有什么好笑,没头没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跟着方知何一同走了进去。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方知何沾了辣,胃口好得很。 祁关不让他喝酒,期间还叫了两碗银耳汤,便只好哀怨地喝着银耳汤,嗓子里哼哼两声道:“当初怀小苑的时候,我可没少喝酒。” 祁关斜他一眼,夹了两块土豆放在清水碗里过一遍,这才送进方知何碗中,沉声道:“你这一胎半点问题也不能出,孩子若是没了便没了,你若是跟着没了…”沉默了两秒,祁关闷声道:“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陆无忧。” 时值下午,酒楼人源稀少,零落几人坐落四处,方知何微微抬眼看着窗外不远处的男人,恍惚道:“那人瞧着真像我弟弟。” 祁关错愕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如何也没看出什么像方知垣的男人,于是回过头来捏捏方知何的脸,咕哝道:“你也不必如此思念弟弟吧?不晓得的以为你同陆无忧似的,爱上了方知垣。” 方知何眼神飘忽地看了他一眼,笑着低下头去,伸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银耳汤,眉峰微微蹙起,遮掩什么一般,又松缓下去。 祁关瞧着怪异,可也说不出什么,只伸手摸摸方知何的额头,温度尚可,也不像病了,怎么跟眼神聚不了光似的? 好一会儿方知何才抬起头,若无其事的夹了些菜吃,“没事,昨夜休息不好。” 祁关打量了一遍他,“心闷气短,情绪低落,还有些燥郁,是吧?” 方知何“嗯”了一声,淡声道:“我知道是怀孕所致。” 祁关撑着下巴左看右看,伸手搭上他的脉,方知何眼神清明的看着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听见祁关疑惑道:“你气息紊乱,像是怀孕所致又像是……”他说着抬头与方知何对视,皱眉道:“你又吃了什么东西?” 方知何一愣,笑道:“我能吃什么?尽瞎说。” 祁关摸摸下巴,思忖道:“要不你给我点血我拿回去琢磨一会儿。” 方知何瞪他一眼,笑骂道:“胡闹!什么轻巧事都被你说得骇人,拿去哄哄小苑罢了,少来糊弄我。” 祁关闻言也笑了笑,没再多说。 过了两日,云徵与林必清将贪赃枉法的污糟事处理清楚,方知何龙心大悦,尊口一开,将林必清从一县之长升做了知府,云徵亦赏了许多金银,毕竟再升阅历不够,平白惹事非,方知何心知云徵不愿受这一遭,便也作罢,想着等以后年数长些,再来叫他升官。 林知府一路将他们送到十里外的官道上,云徵想留下被他面无表情的推了回去,方知何身怀已近三月,陆无忧不愿他磕着碰着,让他待马车上捂着两件衣裳,手里还抱着个软绵绵的棉花娃娃。 方知何听见云徵的声音,探出头来,朝正在一旁站着的云徵问道:“怎的了?颂雅,可是有事?” 云徵脸色肃然,直勾勾地望着林必清,半晌才回头来答道:“回陛下的话,臣那心上人瞧不得臣在他眼前,臣这就随您回京。” 方知何“啊”了一声,心说昨夜特地来我屋里说要留在这里陪心上人一阵子,如今这么点小脸色也不愿看,少年心气高啊。 他摆摆手,笑着说了一句“随你的意”又转回了身子,手里那棉花娃娃是陆无忧做的,他和小苑一人一个,小苑手里的是个形似冬瓜的小男孩,瞧着委实不知说什么。 他手里那个像是扎了辫子的碎花裙小女孩,样貌瞧不出什么,丑丑的,有些可爱。 不过看在是陆大人初次做这玩意儿,某真龙天子龙心大悦,一路都笑吟吟地抱着娃娃,时不时喊两声陆大人,陆大人便在一旁的马上扯开车帘,看着他道:“怎的?” 他难得傻上一回,吃吃笑道:“爱你。” 陆无忧无语的看着他,半晌憋出一句,“大庭广众之下,什么爱不爱的。” 过一阵,天子在马车中嘀嘀咕咕冒出一句,“爱你。” 陆大人执缰绳的手一颤,险些把马带跑,神情阴沉的掀开帘子一看,方知何朝他微微一笑,“怎的啦?” 陆大人气愤的把车帘一摔,“要说回房说!” 天子忙开尊口应道:“哦。”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回京路上方知何发起热来,祁关一路在马车上衣不解带的照顾他,陆无忧偶尔上来抱一会儿方知何,方知何烧得人事不知,有时还说起胡话,支使陆无忧陪他去游园,要去买些王羲之的字帖回来。 陆无忧听他病中还说些支使人的胡话,脸色冷若寒霜,看得一旁配药的祁关心头突突,生怕下一秒陆无忧就将方知何掐死了。 皇帝病了,一行人急着回京,马车赶得飞快,将要行至城门时,方知何挣扎着显出清明来,他推推陆无忧搭在他胸口的胳膊,虚弱道:“你带着阮离他们先回去,让澜宁,陪我,留个车夫就行。” 陆无忧低头摸摸他滚烫的额头,又望了一眼祁关,祁关看到他询问的眼神,声音平淡道:“听他的。” 方知何重重喘息一声,靠着陆无忧慢慢起身,为了省些力气他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此次回朝,我要升你的官阶,你的功绩虽然高,但是政绩同样重要……复州之行百姓皆知你与颂雅,如今看你带队回京,必定也会将这功劳算你头上。” 陆无忧微微蹙眉,心头不知什么感觉,粘稠纠缠,他甩甩心思,低声“嗯”道:“那你何时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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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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