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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倒吸一口凉气,颤着手要给方知何解开,方知何直到此时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他微微勾起嘴角,无声地喊了句,“谢叔叔。” 他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听起来只有一些模糊的气音。 谢青以为他是没力气,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安抚道:“怀疏啊,咱不怕了,叔叔来看你了。” 方知何痴痴地看着他,伸手勾住谢青的衣角,咧嘴笑了笑,“……” 谢青看了心里难受,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孩子,好孩子…” 方知何无力地被他握住右手,脸色青白却笑着。 谢青身后的陆无忧靠近了些,方知何浑身僵了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费力地将自己的手往回抽, 谢青原先以为他是哪里难受了,连忙要给他搭脉,方知何却像是碰到鬼一般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息,如同破旧的鼓风机一般。 谢青愣住,他身旁的陆无忧却走近一把握住方知何的手腕,轻斥了一声,“听话。” 方知何顿时静了下来,又恢复了那个乖巧的模样,谢青怔愣地看着,方知何眼神里有些祈求,他凝望着谢青,眸中一时有了神采。 谢青哑然,“……他这是怎么了?” 陆无忧俯下身抱住方知何,轻声安抚着,“听话,怀疏乖,我给你带桂花糖…” 方知何听着铁链窸窸窣窣摩擦衣裳的声音,努力地抬高头,朝谢青做口型道:走。 谢青后退一步,摇摇头。 方知何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些,无奈地撇撇嘴角,凑近陆无忧的嘴角亲了一口,又退一些,讨好似的朝陆无忧笑笑。 陆无忧被他笑恍了神,呆愣了片刻,这才摸着他一只手朝谢青道:“谢大夫,替他瞧瞧吧。” 谢青没说话,伸手替方知何搭脉,眉目尽是愁色。 陆无忧安抚着抱紧方知何,方知何在他怀里轻轻敛了笑,神色渐渐低沉。 他不明白他都这样了陆无忧还要什么,趁他最后一段时间再来骗他一回? 还特地把谢青找回来,是为了那个威胁么? “…这是怎么回事?”谢青颤声道,他抖着手重新又搭了一次脉,“小方你怎么…这脉象…” 陆无忧皱着眉问道:“到底怎的?” “……”谢青直起身,一眼便望见方知何沉寂的双眼,那人眼底含着笑意,还有解脱,他顿了顿,看向陆无忧,“只是体虚,加之长期饮食不规律,胃疾突发,才会吐血……我会开几贴药,你叫人熬出来让他一日三食,约莫半个月便能好些了。” 陆无忧轻抒一口气,下意识放松了身体,揉揉方知何的头发,吻吻他的唇,难得地露出一抹笑,轻松道:“怀疏,你听见了吗?你没什么大事,我就说那些御医都是庸医,说什么你熬不过这个冬天,都是胡说八道……孩子,”他又问道:“谢太医,孩子怎样了?” 谢青沉默两秒,低声道:“…孩子,可能会体虚孱弱。” 陆无忧点点头,“我听宫里的人说当初太子身体也不好,后来被养得与常人无异了…以后,多多劳烦您。” 谢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方知何挣了挣,一副很厌烦有人在这里的模样,陆无忧当他又在闹脾气,便起身客气地请谢青出去了。 临出门前,谢青回头看了一眼方知何,后者朝他笑得十分灿烂,仿佛一朵冰雪里的花,晶莹剔透,光彩动人。 “…小陆,你和小方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他好一点……最少,把他当个人,让他体面的…活着吧。” 到了庭院,谢青突然握住陆无忧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该说什么,方知何的脉象已成死相,就连那肚里的孩子也并不好。 陆无忧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叔,您没骗我?” 谢青眼底抽筋,忍了忍,摇头道:“你大可找别的大夫来。” 陆无忧“唔”了一声,“那怎么才能让他多吃点东西?他太瘦了。” “……”谢青沉默,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他爱吃什么就做些什么吧。” 花,开到最后,终归是要凋零。 方知何轻轻合上眼,嘴角啜着一抹笑意。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怀疏啊,娘给你带了桂花糖回来,快去洗洗脸过来,还有你爹特地去集市给你带的小泥人。”女人温柔的面容在春色中平添两分静宜。 方知何愣了愣,望向女人的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无忧,对方正笑容盎然地盯着他瞧,“怀疏,夫人喊你呢,去吧。” 方知何瞳孔里倒映出春风中的花红柳绿,陆无忧的笑,娘亲的笑,他怔愣中问出了声道:“娘在喊我?” 陆无忧轻拍他肩膀,打趣道:“怎的了?夫人前两日和老爷去了江南,特地给你带了特产回来,偷偷跟你说……他们带的礼物给你的比小少爷的还要多,不过也是,小少爷这次闯了祸,可把老爷气得不轻。” 方知何后知后觉道:“弟弟怎么了?” “还不是闹着要出去当大侠,前两日在街上把隔壁许大人家的大公子打得下不来床,说人不该去青楼。”陆无忧耸耸肩,凑近方知何,眼神柔和,良久,他轻笑一声,偷偷亲了方知何一口,小声道:“怀疏,上次你同我说要与我去江南养老,可是真的?” “……”方知何错愕地看着他,胡乱点点头,陆无忧便拍拍他的手,叫他快些去夫人那儿。 他懵懵懂懂地走过去,被女人又是叮嘱关心又是塞礼物糖果泥人花柬信纸…的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神色恍惚,一路走过都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一一应了,手里紧紧抱着他娘给他塞的礼物,用力地将头低下深吸了一口气。 “回来啦?”小院里,陆无忧正坐在藤椅上等他,穿着他给他做的那身白色衣裳,手里拿着一壶花酒,笑眯眯地盯着他瞧。 方知何用力点点头。 陆无忧给他倒了一杯酒,笑他道:“来尝尝这个,去年你说想喝,我便酿了,这几日刚刚好,今日看你有些不开心,就当拿来哄哄你的及时雨罢。” 方知何坐下来,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势低头抿了一口,入口微甜,还有一丝涩味,口感清爽。 陆无忧胡说八道:“小陆的酒,香甜可口,一口入喉,怀疏不愁。” 方知何呛了一口,熟悉的窒息感传来,他死死抓紧怀中的东西,这都是娘亲给的,他舍不得松开手。 身后有人温柔地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道:“怀疏,我好喜欢你。” “看见你开心,我就会觉得很高兴,你今天真奇怪,怎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是谁欺负我的宝贝了吗?”陆无忧在他耳边轻轻嘟囔道:“我的宝贝是这人世间最最珍贵的宝贝,谁欺负你啦?哥去揍他。” 方知何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他只能抱紧怀里的东西,牙齿微微打颤。 “是做了噩梦吗?上个月谢阿叔就说你最近气色不好,我去找李婶婶多学几个补汤,从明天开始一天喝两碗!”陆无忧揉揉他的耳垂。 方知何吸吸鼻子,轻声道:“讨厌百合乌鸡汤,不喝这个。” 陆无忧点点头,“好好好,不做这个,咱想吃什么做什么——怀疏,你身子好冷,我去给你拿件衣裳披着吧?” 方知何摇摇头,勾住他的衣角,轻声说道:“因为是冬天才会冷…”摇摇头,他顿住了,脸色僵住,他看着面前的陆无忧渐渐趋向透明,他发红的眼尾沁出一滴泪,将后面的话说完,“…下雪了。” 好冷。 好痛—— 被铁链锁住的四肢被磨得流血,伤口被拉扯开,方知何挺起肚子,挣扎着扯动铁链。 哗啦—— 窗外下着雪,宁静的夜漆黑一片,方知何疼得眼眶通红,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重重地抽气。 半个月前陆无忧给他解开了铁链,他拿着陆无忧给他修小板凳的钉子捅了陆无忧的小腹,那人又将他给锁上了。 他咬牙嘲笑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锁链他还能翻个身忍痛,如今像个翻不了身的王八,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锤了一下床板,发出的木板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铁链相碰也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痛。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双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小宝…爹爹好痛啊… 真想迷迷糊糊地睡着。 ——为什么还没死。 腹部的拉扯令他一口气卡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又被鼻腔里涌出的血呛住。 梦里的酒香蔓延开来,方知何睁开眼,他望见陆无忧正在朝他笑,“怀疏,我好喜欢你。” “谢大夫!!!!谢大夫!!!” ——方知何,这两包糖给你,长临说他不喜欢桂花味的。 “他怎么出这么多血!!!!谢大夫!!您快给他看看——!!” ——方知何,你救不救?他是你弟弟啊!你就算救他又能损失什么?老爷将私兵给你不就是让你保护长临的吗?既然你根本保护不好他,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义? 方知何睁开眼,床顶上的木头裂痕又多了一条,四百六十三条了,这宫殿真是该修缮了。 他这么想着,又被腹部的痛楚拉扯回来,他痛得浑身痉挛,手死死拽着铁链,痛,痛,好痛。 没意义,我活着没意义。 我不该活着。 “喊出来,怀疏,听话,你喊出来——啊,乖,疼就喊出来。”陆无忧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方知何眼前模糊,汗水灌进眼睛,与眼泪混在一起,他真想大声喊出来,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泪眼朦胧地摇摇头,痉挛的身子被人搂紧怀中,他感觉到有人在解他四肢上的锁链,又听见谢青的声音,“你现在就不要解了!没看见他疼得浑身抽搐吗?!你解开他又伤着自己了!棉布呢?!给他手脚垫着点!你!你早干嘛去了?!手腕磨成这样!?” 谢青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抖着手给方知何擦血,心疼得快要上不来气,只能凑近一些,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孩子,好孩子……再坚持一会儿,孩子能出来的,我现在给你开产道,就像生小苑一样,你用用力,好吗?” 方知何疼得眼前发黑,攒住铁链的手青中带紫,也没听明白谢青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陆无忧替他解开衣裳,下人端了热水进来,谢青一把推开陆无忧,拿过剪刀将方知何的亵裤剪开扯去。 方知何挺起肚子,浑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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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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