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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楚昱尧打断她,“母妃,您就放宽心。儿子向您保证,他啊,长久不了。” 他说着,将那剥了一半的葡萄扔回果盘,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深了,母妃早些安置吧。为这么个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行了个礼,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浅笑,“儿子也回去睡了。” 说完,不等贵妃再开口,他便转身,慢悠悠地踱出了殿门。 一离开贵妃的视线,楚昱尧脸上那轻松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廊下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贵妃宫殿,又转头,望向更深、更远处,那帝王寝宫的方向。 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一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没名没分……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像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更黑暗的欲望。 是啊,不过如此。 所以,父皇可以,凭什么他不可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尚书房 几位皇子都已到了,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或温书,或打盹。 楚昱尧趴在最后排的桌案上,脸埋在臂弯里,睡得正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昨晚从贵妃那儿回去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直到天快亮才迷糊睡去,此刻正补觉。 五皇子楚玮年纪小,坐在他前排,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有点担心。 他轻轻推了推楚昱尧的手臂,小声道:“四哥,四哥......醒醒,讲侍快来了。” 楚昱尧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含糊嘟囔:“来了就来了呗……别吵……”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内侍通传的声音:“刘讲侍到——!” 一个穿着面容严肃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今日当值的讲侍。皇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只有楚昱尧还趴着,一动不动。 刘讲侍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楚昱尧,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又起。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跟在刘讲侍之后,缓步走了进来。 素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面容苍白,眉眼清冷。是江玉赫。 他手里拿着几卷书,姿态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
第73章 那他还客气什么? 尚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正行礼的皇子们动作都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刘讲侍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江大人,奉陛下旨意,今日起,暂在尚书房协理讲读事宜。” “协理讲读”几个字说得有些含糊,但意思明确——江玉赫以后会常来尚书房了。 趴在桌上的楚昱尧,在听到“江大人”三个字时,鼾声就停了。 他埋在臂弯里的脸,僵硬了一下。然后,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似的,抬起了头。 睡意朦胧的眼睛,还带着红血丝,就这么直勾勾地,撞上了刚走进来的江玉赫。 四目相对。 楚昱尧脑子里“轰”的一声,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他脸上那副懒散表情凝固,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趴着睡压出的红印,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几步开外那个清冷如玉的人,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江玉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视线,随着刘讲侍走向一旁为他增设的副讲席。 楚昱尧还僵在那里。 他看见江玉赫将那几卷书放在桌上,看见他微微侧身,对刘讲侍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看见窗外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给那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看见他垂着眼整理书页,手指修长干净,动作不疾不徐。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刺眼。 和他昨夜那些疯狂、混乱、带着血腥与独占欲的幻想,截然不同。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撞得他耳膜发疼。 他怎么会在这里?! 父皇是什么意思?!协理讲读?让他来教他们? 楚昱尧的目光,像被最黏的蛛丝缠住,死死黏在江玉赫身上,从他被玉簪束起的发,到低垂的眉眼,到淡色的唇,到素色衣袍下清瘦的腰线...... “四殿下。” 刘讲侍严肃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讲席之上,请注意仪态。” 楚昱尧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却还直勾勾地钉在江玉赫身上。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对上刘讲侍不赞同的目光,又扫到旁边楚君越微微蹙起的眉,和五弟楚玮好奇又怯生生的眼神。 他喉咙发紧,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那股邪火和莫名的兴奋压过了尴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歪在椅子里。 “刘大人讲得是。” 他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副讲席的方向,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呵,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父皇这是把人直接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那他还客气什么? 授课开始。 刘讲侍翻开书卷,开始讲解《左传》。他的声音平直,带着老学究特有的刻板。 楚昱尧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像带了钩子,隔着几排桌案,牢牢锁在副讲席上。 江玉赫安静地坐着,微微垂眸,似乎在听,又似乎在出神。 楚昱尧盯着他握笔的手。手指真长,骨节分明,在日光下几乎透明。他想,这双手要是握点别的...... 喉咙又是一阵发干。 一堂课漫长又煎熬。楚昱尧坐立不安,椅子被他晃得吱呀轻响。他一会儿趴下,一会儿又坐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方向。 刘讲侍讲到一个段落,停下,提问。 “四殿下,” 他点名,声音严厉,“刚才所讲,郑伯克段于鄢,郑伯何以‘不义’?” 楚昱尧正盯着江玉赫衣领下露出一小截的锁骨发呆,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堂内响起几声极低的嗤笑。 刘讲侍脸色更沉:“殿下心不在焉,所为何事?” 楚昱尧这才回过神,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那股邪气反而上来了。 他索性不答,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直剌剌地转向江玉赫,语气轻佻: “刘大人问的,学生愚钝,没听明白。不如请江大人给讲讲?” 他把“江大人”三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江玉赫身上。 江玉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楚昱尧,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顽童。 “四殿下,” 他开口“郑伯克段,不义在其‘养恶成祸,待其发而诛之’,非仁君所为。此乃经义明载,讲侍方才已详解。殿下若未听清,可翻阅前文。”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点出楚昱尧没认真听讲。 楚昱尧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了一下,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他想看他慌乱,想看他难堪,而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哦......” 他拉长了调子,“江大人果然博学。只是不知,这‘仁君’之道,江大人自己......又领会多少?”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恶意和影射了。暗示江玉赫自己也不是什么“仁”人,没资格谈论仁君。 空气一凝。 刘讲侍脸色难看,正要呵斥。 江玉赫却已垂下眼帘,重新看向面前的纸页,声音依旧平淡:“殿下说笑了。臣才疏学浅,只知照本宣科,不敢妄论圣道。殿下若有疑义,可课后与讲侍细论。” 他四两拨千斤,将话题又踢回给刘讲侍,自己则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楚昱尧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堵得发闷。他还想再说什么,刘讲侍已沉声打断:“四殿下!休得胡言!继续听课!” 楚昱尧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玉赫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嘴,重新歪回椅子里。 散学的钟声敲响。 刘讲侍合上书卷,宣布下课。皇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楚君越收拾好笔墨,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副讲席,江玉赫仍坐在那里,垂眸整理着桌案。 江玉赫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他今日只是协理,并无具体授课任务。他抱着那几卷几乎没翻动的书,独自走出尚书房。 秋日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廊下寂静。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宫道漫长,偶尔有宫人低头匆匆经过,无人敢抬眼看他。 经过一处偏僻的转角,两旁是高耸的宫墙,阳光被挡住大半,投下深深的阴影。 突然,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一只粗壮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拖去! 江玉赫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手中的书卷“哗啦”散落一地。 他本能地挣扎,但身后的人力气极大。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就被拖进了旁边一扇虚掩的朱红小门。 “砰!” 门被重重关上,落闩的声音清脆刺耳。 江玉赫被狠狠掼在地上,脊背撞上冰冷的金砖,闷痛瞬间炸开。捂住他嘴的手松开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 他撑着地,勉强抬起头。 逆着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那人慢慢蹲下身,阴影笼罩下来。 楚昱尧。 “江大人,” 楚昱尧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散学路上,怎么这么不小心?书都拿不稳。”
第74章 像父皇那样碰碰你 江玉赫的手腕被楚昱尧牢牢钳着,掌心抵着冰凉的地砖。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皇吗?” “父皇?”楚昱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梢挑起,那张向来骄纵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恶劣神情。 他俯身凑近,发梢扫过江玉赫的颈侧,“告诉父皇好啊。正好,让父皇知道,他的好儿子和他的江大人......私交甚密。”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到时候父皇一怒之下,把我们都赶出宫去。就咱们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岂不是更好?” 江玉赫呼吸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可那眼神里烧着的东西,却让他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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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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