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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竟然伸出舌头,再次舔上江玉赫颈侧那片皮肤。粗糙的舌苔刮过细腻的肌肤,留下湿热的触感。 江玉赫强忍着反胃的冲动,若不是知道对方是南蛮刺客,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手段下作的采花贼了。 不过江玉赫是真冤枉他了。 在遥远的南境群山深处,在那些与毒虫瘴气、猛兽巫蛊为伴的部落里,确实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命定的良药”,那并非实体,而是一个人,一种气息,一种感觉。 当你在在生死一线时,猝然遇见,能穿透所有血腥与污秽的的甜香时,你便知道——你找到了。 那是命运赐予的、能抚平所有伤痛、驱散所有厄运、带来无尽幸运的“药”。 这传说深入骨髓,成为南蛮某些部族近乎本能般的信仰。他们或许说不清道不明,但身体和直觉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靠近,抓住,标记,占有,绝不放走。 所以,当这个受伤的南蛮刺客,在漆黑冰冷的皇宫里慌不择路,翻入这扇窗,被那缕清冽微甜的香气捕获时。 他脑中属于战士的警惕和属于部族传承的本能,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最终,本能占了上风。 他舔舐,他摩挲,他贪婪地呼吸。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这甜香是真的,这“药”是他的。 江玉赫自然不懂这些。他只觉得屈辱和危险。他能感觉到身后之人呼吸的变化,那不再完全是杀意和警惕,而是掺杂了一种更古怪的沉迷? “我可以给你真正的药。” 江玉赫再次开口。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交易”的轨道,“只要你放开我,让我点灯,我去找。金创药,止血散,我这里或许有。” 他想起了柳林舟上次来时留下的那瓶伤药。那药被他收在书架某处,或许能暂时安抚这个疯子。 “不要别的药。” 南蛮人却固执地摇头,滚烫的鼻息喷在江玉赫颈窝,“就要你。你是最好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又将脸埋进江玉赫散开的衣襟里。 江玉赫简直要被他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跟一个信奉奇怪传说的蛮族死士,根本无法用常理沟通。 “好,好......” 江玉赫放弃了争辩,“你要我,可以。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动不了。你至少让我穿上衣服,这样不成体统。” 闻言,南蛮人果然停下了动作,似乎在思考。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扯得凌乱不堪的寝衣。 南蛮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药”被冻着不好。他松开了那只一直横在江玉赫腰间的手臂,但刀依旧握在另一只手里,警惕地指着他。 “穿。”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自己也稍稍退开了些,但目光依旧如炬,紧锁着江玉赫的一举一动。 江玉赫如蒙大赦,立刻拢紧破碎的衣襟,遮住身体。他慢慢挪到床边,想去拿搭在屏风上的外袍。 “别动。” 南蛮人立刻出声,刀尖又指了过来。 江玉赫僵住。 南蛮人自己走到屏风边,一把扯下那件青色外袍,粗鲁地丢给江玉赫。然后又退回到一个既能控制门口、又能随时扑过来的位置。 江玉赫默默接过外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 “你受伤了,需要包扎。” 江玉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带情绪,“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告诉我,伤在哪里,有多重。否则,你撑不到天亮,更别提离开。” 南蛮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耍花样。或许是江玉赫此刻过于平静的态度,又或许是那股让南蛮人感到“安心”的甜香起了作用。 最终,南蛮人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右侧肋下。深色的夜行衣在那里颜色更深,显然是血迹。 “箭伤。不深,但......有毒。” 他声音有些发闷,显然一直在强忍。 有毒?江玉赫心头一凛。难怪他行为如此异常急躁,除了受伤,恐怕还有毒素的影响, “什么毒?” 江玉赫问。 南蛮人摇头:“不知道。你们......中原人的毒。”
第100章 主人 江玉赫沉默。他确实没有解药。柳林舟留下的伤药或许能止血生肌,但对特定的毒恐怕无效。 “我没有解药。” 他实话实说,“只有普通伤药,或许能暂缓流血,但毒……我没办法。” 南蛮人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但随即又看向江玉赫,眼神固执:“你。你有办法。” 他又开始了。 江玉赫简直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坚信打败。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我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你的毒,需要专门的解药,或者高明的医师。宫里太医或许有办法,但你现在......” “不要太医!” 南蛮人立刻低吼,眼中杀机再现,“他们会杀了我。” 江玉赫明白他的顾虑。一个潜入皇宫的南蛮死士,落在太医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那我没办法了。” 江玉赫声音冷了下来,“要么用我有的伤药,要么你命大。或者,你现在杀了我,然后在这里等死。” 南蛮人胸膛剧烈起伏,伤口显然又在作痛,毒素或许也在蔓延。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力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药......拿来。” 江玉赫暗自松了口气。他走到书架前,在一个不起眼的格子里,摸出了柳林舟留下的那个青瓷小瓶。走回南蛮人面前,将药瓶递过去。 “自己上药。我不会。” 他别开眼。 南蛮人接过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皱,似乎不太满意这药的味道。 一点也不甜。 但他还是背过身,动作有些笨拙地撕开肋下染血的衣料,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箭簇似乎被他自己拔掉了,但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肿胀,渗着暗色的血。 南蛮人草草包扎好伤口,重新穿好衣服,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但眼神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江玉赫,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江玉赫愣了一下,没回答。 “告诉我。” 南蛮人坚持,语气不容拒绝,“我的‘药’,必须有名字。” 江玉赫看着他那双固执的琥珀色眼睛,沉默片刻,终究不愿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再起冲突。 “江玉赫。” 他淡声道。 南蛮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有些古怪,但很认真。然后,他也开口,声音低沉: “我叫阿勒罕。”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眼神紧紧锁着江玉赫: “记住。阿勒罕。你的主人。” “我是你主人。” 江玉赫想也没想就回怼了回去。 阿勒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江玉赫那句脱口而出的“我是你主人”时,骤然亮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听到了合乎心意的话,嘴角甚至向上扯出了一个弧度。 “好。” 他盯着江玉赫,声音兴奋,甚至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你说得对。” 然后,在江玉赫错愕的目光中,这个刚刚还凶神恶煞、差点割开他喉咙的南蛮死士,竟对着他,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主人!” 江玉赫:“......” 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主人”喊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疯子。 不,是傻子。 这人绝对是被箭毒把脑子毒坏了!伤的不是肋骨,是脑子吧?! 江玉赫看着阿勒罕那双写满了“我领悟了真谛”般的眼睛,有点想扶额。 跟一个中毒至深、神志不清、还满脑子古怪传说的蛮族刺客,他能讲什么道理?能谈什么条件? 阿勒罕却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新身份”和“新关系”。他捂着伤口,往前凑了凑,那身血腥气再次逼近江玉赫。 “主人,”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自然了些,甚至带上了点理所应当的依赖,“我疼。伤口......很热,很麻。” 他像是在向“主人”汇报情况,或者索取安抚? 江玉赫被他这声“疼”叫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就想后退,冷声道:“疼就忍着。药已经上了,毒我也没办法。” “主人有办法。” 阿勒罕固执地重复,眼神黏在江玉赫脸上,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汲取那能让他感觉“好受些”的甜香,“主人碰碰,就不疼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伸出手,试图去抓江玉赫垂在身侧的手腕。 “别碰我!” 江玉赫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厉声呵斥。他真是受够了这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 阿勒罕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但随即又亮起来,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主人......碰一下,就一下。阿勒罕很听话。” 江玉赫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听话?一个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撕他衣服、舔他脖子的刺客,跟他说“听话”? 他看着阿勒罕因为失血和中毒而愈发苍白的脸。 这人真的快不行了。 江玉赫心头那点荒谬感渐渐沉淀,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 一个思维混乱的刺客,岂不是比一个清醒的刺客更好掌控? 如果对方真的脑残到对他这个主人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那他是不是可以命令他做一些事?比如,自投罗网? 这个想法带着诱惑力,让江玉赫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盯着阿勒罕,缓缓开口: “阿勒罕,你很疼,很难受,对不对?” 阿勒罕立刻点头,眼神依赖,像是终于得到了主人的关注:“疼......很疼......主人帮帮我......” “我能帮你。” 江玉赫的声音很轻,像在诱哄,“但你自己待在这里,只会更疼,还会死。你需要能解你毒的大夫。外面就有,刚才那些人里,就有太医。” 阿勒罕眼中掠过抗拒,摇头:“不要......他们会杀我。” “不会的。” 江玉赫用认真语气说道,“你听我说。你现在,从窗户出去,去找刚才那个领头的人,就是那个叫赵云琛的将军。” 他顿了顿,观察着阿勒罕的反应。对方眼神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指令。 “然后,” 江玉赫的声音更轻,“等他们带你去见了太医,给你解毒治伤之后,你就安全了。你会好起来的。懂吗?” 这是他临时想出的方案。借刀杀人,清理门户,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个重伤的南蛮刺客主动去找侍卫统领,合情合理。至于之后是治伤还是审讯,是生是死,都与他江玉赫无关了。 阿勒罕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消化这一长串话。过了好几秒,他才摇了摇头: “不出去......会死。他们会杀了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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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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