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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幽兰:?关我什么事? “别忘了当初在夕陵你已经选过了,《地镜图》和程掌门你只能拥有一个!” 莫名被拖下水的谢幽兰大怒:“你这个畜生!” 卫拂双手交叉撑于颔下,发出了一看就是谢幽兰亲兄弟的桀桀冷笑,森然道:“我的姻缘要是保不住,大家就都别活了!你看着办吧!” 谢幽兰:“……” 一盏茶后,惨遭恐吓的北烛宫宫主终于打发了灾弟弟,按着太阳穴缓了半天,终于攒了点力气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想反正东郁部分的《地镜图》已经到手,下次无论给多少钱也不接他们龙沙的烂活了…… 铿! 房门缝隙间寒光一闪,斜地里蓦然探出一截半出鞘的寒铁,不偏不倚地横在门口,刚好拦住他的去路。 剑气袭人,谢幽兰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喉结受惊似地上下滚动了一轮。 拦路的大盗衣着简素无华,不像这家酒楼的客人,更不像能上到这层楼的贵客,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鬼魅般现形,从容地抵着谢幽兰喉头步入室内,随便抬脚勾上了房门,指着空位示意他坐回去。 他握剑时作风强硬而不容置疑,却有一对特别的下垂眼,微笑时显得格外纯澈无辜。 “聊聊。” “哇啊!” 卫拂左脚刚跨出引鹤楼的门槛,脑后忽而飒然风动,紧接着这株玉树就被狂风连根拔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呼,整个人嗖地一下从门口消失了。 绑票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跑堂伙计抹着桌子疑惑回头,揉了揉眼睛:“刚才是不是有鸟飞过去了,什么玩意一闪一闪的,还是我眼花了?” 引鹤楼隔壁小巷里,闪过去的一国权相老老实实地贴着墙根站好,不挣扎不反抗不呼救,只会用比蚊子还微弱的声音扭捏劝阻:“光天化日,强抢民男,这,不、不太好吧……” 玉宫照夜一掌抵在他脖颈旁边砖墙上,冷冰冰轻声道:“‘夜光’公干,好不好也由不得你了,卫公子。” 卫拂被他逼迫得无路可退,在墙上贴成一片,也不敢乱动,目光躲躲闪闪地下垂,耳朵倒是先不争气地红了:“那、那殿下有何指教?” 这姿势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好像恶霸在欺负良家。玉宫照夜盯着他的耳朵尖冷笑一声,正要收手站直,腰上忽然横过一条手臂。 没别的花招,就是劲大,牢牢箍住了腰不让他抽身。 玉宫照夜:“……” 卫拂一脸羞涩地:“不好意思,习惯了。”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把气势汹汹来问罪的主官往怀里一搂,低头细细咬耳朵:“殿下问吧,我一定老实交代,让我交代什么都行。” 玉宫照夜在底下踢踢他小腿:“你的手就不老实,人能老实吗?撒手。” “不松,”卫拂断然回绝,“怕你跑了,就这么审吧。” “咱俩到底谁审谁?”玉宫照夜伸手就给了他个脑瓜崩,“现在知道怕了,怎么早不交代?” 他的掌力摧碑裂石也不在话下,这一下收着劲,动静很脆,却不算很疼。 但玉宫照夜平时顶多就捏捏他的脸,从来没有弹脑瓜崩的爱好,可能是因为卫拂个子高,他嫌抬手麻烦。这会儿突然不辞辛劳也要给他一下,显然是冲着卫拂显摆那句“舍不得弹一指头”去的。 卫拂愣了片刻,像从来没挨过打的狗突然被踢了一脚,眼中霎时蒙上一层薄雾,嘤嘤着往玉宫照夜肩头埋。 “弄疼了?”玉宫照夜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位年少时撞墙寻死的事迹,托着他的脑袋端详了一下,按住脑门红痕给他揉了揉,低声道:“娇气,逼供你也是够容易的。” 卫拂不疼,但是心虚,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装可怜再说,泪眼婆娑地靠在玉宫照夜肩头,把嗓音掐到委屈得能滴出水:“阿萤,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啊。”玉宫照夜一想起他跟谢幽兰拍桌子就想笑,强忍着绷住脸:“总算被我揪住你的狐狸尾巴了,老实点,自己主动招供吧。” 这几天玉宫照夜在国主身边转着圈儿地找内奸,左看右看都不像那块料,最后在玉宫鸣那里问出消息是东郁人传来的,忽然琢磨出了不对劲——这也太巧了。 他原以为玉宫鸣早就知道国主有恶疾,一直隐忍不发,觑准了夕陵辅政大臣任期届满的时机才杀回龙沙;但实际上是在卫拂离开前夕,东郁恰好探到了龙沙国主的惊天秘密,火速和玉宫鸣勾搭成奸,把他送回来搅弄风雨,结果被国主就地反杀、一网打尽。 真有那么“恰好”吗? 国主心病深重,提防玉宫鸣到了一听说他回来就情绪失控的地步。按卫拂的说法,国主被他看出破绽后,问了一嘴就合盘托出,还顺水推舟地与夕陵再度结盟,怎么换成卫拂他就不提防了? “是的。”卫拂可怜巴巴地说,“我一早就知道国主患了麻风病。” “有多早?” “呃……”他眼神飘忽,“就是你和谢幽兰去找我娘那个时候。” 玉宫照夜:? 话说得吞吞吐吐,玉宫照夜反应了一会儿才绕过这个惊天大弯:“前年?你刚来半年就发现了?” “那段时间国主隔三差五就‘偶感风寒’,有几次离得近,我看到他手上有淡红皮疹,还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倒了热茶,手臂都烫起水泡了也没反应。我看着像医书上记载麻风的症状,就派鹭卫去查了查。”卫拂小声交待:“那时候国主刚登基不久,宫里有点乱,所以还挺好查的。” 他那个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简直太好用了,死记硬背医书居然从没失手过。玉宫照夜心说真该让玉宫鸣来听听,这种人才应该进“夜光”。 他心头重重一跳,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那次国主给你下毒,也是……” “啊哈哈、”卫拂干笑两声,“背后揭人家老底被发现了,国主敲山震虎,让我老实点。” 玉宫照夜:…… 仔细想想卫拂当年干的那些事:作为夕陵大臣独揽朝纲,和祁云驻津使打得火热,私下刺探龙沙国主不可告人的隐秘……国主当时没一狠心把他做掉,纯粹是看在他背后靠山惹不起的面子上啊! “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父皇啊……”玉宫照夜虚弱地嘱咐他。 “啊?哦,我这不是给他笼络住龙沙了吗。”卫拂生怕玉宫照夜越品味越生气,赶紧一口气倒豆子似地全交待了:“后来任期将近,我想名正言顺地留下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国主主动要求继续和夕陵结盟,得给他制造危机。所以我用东郁那部分《地镜图》和谢幽兰交换,让他帮我把消息传到东郁朝廷,勾引玉宫鸣回国夺位。” “那边玉宫鸣一上钩,这边国主预感到他来者不善,我们俩反正心知肚明,索性说开了商量一下对策,就定下了后面那些事。” 玉宫照夜听完半晌没动静。卫拂怯怯地抬头瞟了他一眼,那坚冷白皙的侧脸凝重如霜雪,长睫无言低垂,赏心悦目得十分有杀伤力——能当场卸了他两条腿的那种。 他想起谢幽兰的恐吓,顿时战战兢兢,吓得毛都要竖起来了:“阿萤……” 玉宫照夜知道他从小就这样,想做什么不顾危险千方百计也要做成。他以为卫拂放弃夕陵的安稳仕途,跑到龙沙来做辅政大臣已经是出格的极限,没想到这犟种居然还能更疯。 君主、王位、世人梦寐以求的宝藏、乃至他自己的性命,没有卫拂不敢拿来赌的。隐忍蛰伏,费尽心机,有这工夫他都能在龙沙登基了,翻手为云覆手雨,最后却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 “你差点把我们国主算计没了,现在突然哆嗦个什么劲。”玉宫照夜揪了一下垂顺发尾,板着脸教训他:“要说后怕,该哆嗦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不像生气的样子,卫拂凑过来亲了亲他,见他没躲开,得寸进尺地蹭到他耳边嘤嘤:“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尽心辅佐国主的,殿下别不要我。” 他在玉宫照夜面前装得柔弱而可怜,好像谁都能来欺负他一下,又不是拍桌子冲谢幽兰大喊“你们都要为我的爱情陪葬”的时候了。 玉宫照夜刚才在隔壁听到了谢幽兰的高论,倒没觉得有什么落差,其实谁不知道这狐狸精会咬人?全天下大概只有卫拂还觉得自己装得挺乖。 被这样一个疯而不自知的人处心积虑地得到,全心全意地爱着,听起来似乎有点可怕。但玉宫照夜可能是刺客当多了,就爱刀尖舔血这口。 就像他看到卫拂真生气时会微妙地心颤,此刻看到他机关算尽的真面目,反而生出一点诡异的满足感来。 玉宫照夜屈指托住他的下巴,勾过来换了一吻,半是打趣半是思索地问:“卫公子玩弄人心的手段近于妖术,天下人都在你股掌之间,要不要你难道还由我说了算?” 卫拂被他亲得眉目舒展,眼神都清澈了,摸索着拉过玉宫照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鲜明地撞击着掌心,几乎盖过了他的轻声回答。 “可我已经在殿下的掌中了。”
第98章 父亲怎么会是呆佬呢? 心跳如潮汐起落,渐渐远去至隐没,玉宫照夜不适应地空蜷了下手指,蓦然从经年旧梦中惊醒过来。 帐中寂静昏暗,帘外雨声潺潺,习惯了共寝后忽然独眠,醒来时会觉得床榻特别空旷。 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盯着帐顶花纹,难得地理解了临别前卫拂要把房梁哭塌床头撞烂的那个架势——离别的确是最深刻而无药可医的伤口。 晚夜何长,而卫拂费尽心机争取来的三年,却好像弹指一挥就溜过去了。 笃笃、笃笃—— 庭院里骤雨如注,落花满地,内侍白善拎着半湿袍角,快步从长廊一端走来,轻柔地叩响房门:“殿下?” 黑漆隔扇门无声洞开,现出长身玉立的亲王殿下。周遭一切都被雨雾浸染得晦暗不明,唯独他显得越发白皙,犹如一尊不染纤尘的冰凉玉像。 “怎么了?” 白善一直觉得这位殿下不愧是出家修道的,好似养了耳报神,自打住进宫里,无论何时他来传召,殿下都衣冠整齐地站在门内,似乎永远游刃有余,不会让人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 他躬身轻声应道:“国主请您到千春殿见驾。” “国主今天还好?” “回殿下,都好。” 玉宫照夜跨出门槛,随他一道往千春殿方向走。白善要为他撑伞,但他个子不高,为了够到玉宫照夜得努力踮脚,于是被玉宫照夜轻轻挡开,随手从身后内侍手里接过另一把伞。 白善迈着小碎步紧跟在他身后,想了想又细声细气地说:“国主早起服过药,又叫绮里太医施了针,瞧着精神头很好,还批了一会儿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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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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