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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做的……” 萧长宁看着他焦急的脸,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把偏院收拾干净。陈虎抄完的废纸拿去卖了换钱。” “东宫穷,能省一文是一文。” 霍无咎:“……” 他张了张嘴,又认命的闭上。 他转身要走,萧长宁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霍无咎。” “嗯。” “祭祖的事,恐怕会有一场硬仗。” 霍无咎回过头来,眼神专注。 “到时候,我或许需要你,做一件出格的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萧长宁坐回桌后,重新拿起奏折,“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 霍无咎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殿下。” “你今天已经叫了我七次了。” “……第八次。” 萧长宁批奏折的笔尖,在纸上划下了一个墨点。 他头也没抬。 “什么事?” “桌上那碟腌萝卜,是赵衍白送的?” “有问题?” “别吃了。” “为什么?” 霍无咎在门口沉默的站了很久。 “明天,我做给你吃。” “我也会腌。” 门,被轻轻带上。 萧长宁盯着桌角那碟精致的萝卜,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伸出手,将那碟子推到了最远的角落,重新低头。 奏折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窗外,晚霞很红。 偏院,打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特别用力,像是在跟谁赌气。 萧长宁忽然笑了。 无声的,嘴角刚扬起来,又被他用力压了回去。 他提起笔,将纸上那个多余的墨点圈起来,在旁边写下两个极小的字。 混账。 然后,翻过一页。
第18章 不算数! 祭祖的事还没定下来,御赐的东西先到了。 傍晚时分,一队内侍抬着两口朱漆食箱,声势不小的进了东宫。 领头的太监刘喜,是御膳房的副总管,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精。 他笑得满脸是褶,弯腰递上礼单。 “陛下口谕——太子近日操劳国事,朕心甚慰。特赐御酿桂花酿十二坛,另有时令果品若干,望太子保重龙体。” 萧长宁的目光在礼单上一扫而过。 桂花酿。 用的是御花园那棵三百年老桂树的花,产量很少,一年也就几十坛。 皇帝赏酒给太子,名正言顺,挑不出错处。 “父皇费心了,替本宫谢恩。” 刘喜笑着应了,又向前凑了半步,嗓音压得很低。 “陛下还说了一句——这酒性温,适合夫妻共饮。殿下和将军秋猎辛苦,夜里温一壶,暖暖身子。” 刘喜说话的口吻,倒像个寻常长辈。 萧长宁在接话的间隙,多看了刘喜一眼。 “知道了。” 刘喜走后,萧长宁站在廊下没动,目光落在库房门口那两口朱漆箱子上。 皇帝赏赐东宫不稀奇。但父皇向来话少,特意嘱咐“夫妻共饮”,就显得不寻常了。 萧长宁知道,他父皇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冯叔。” 冯道年小跑过来。 “酒先别动,取一坛,让膳房验。” 冯道年的腰弯得更低。 “殿下是怕酒里有东西?” “例行公事。”萧长宁打断他,“御赐的东西,照规矩验,不必大惊小怪。” 冯道年领命而去。 萧长宁回到书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先是宗正寺来催合房记录,接着是靖王要代天子祭祖,赵家也来示好,现在父皇又赐下这酒。这些事接连发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也许,是他多心了。 半个时辰后,冯道年回来了。 “殿下,膳房验过了,酒没问题。颜色、香味和味道都跟往年的一样。” “验的人?” “膳房总管赵福,亲自试的,连喝了三杯。” “人呢?” “精神得很,还咂着嘴说好酒,想讨两坛回去孝敬老娘。” 萧长宁沉默了。 三杯都没事,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 “行了,拿一坛到内室,备两只杯子。” 冯道年愣住。 “殿下要喝?” “父皇所赐,不喝为不敬。” 入夜。 霍无咎从偏院回来,带着一身汗。 他推开外间的门,脚步顿住了。 桌上摆着一坛拆了封泥的酒,两只白瓷杯。 萧长宁坐在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烛光映得他冷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坐。” 霍无咎在他对面坐下,视线在酒坛和萧长宁之间来回。 “哪来的酒?” “父皇赐的,桂花酿。” 霍无咎的手刚碰到酒坛,又猛的缩回。 “验过了?” “你比冯叔还啰嗦。”萧长宁拿起另一只空杯,给他满上,推了过去,“膳房总管喝了三杯,现在还活蹦乱跳。” 霍无咎端起杯子闻了闻,酒味很淡,桂花香浓郁得发甜。 他一口饮尽。 “甜了。” “宫里的酒,自然比不上北境能点火的烧刀子。” 霍无咎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一杯,喝得不紧不慢。 酒确实不烈,入口绵软,带着一股甜味。 第三杯下肚,霍无咎觉得有些热,伸手扯了扯衣领。 “今晚的炭火,烧得太旺。” 萧长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也觉得脸上发烫。那股热意不是来自炭火,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窜遍全身。 萧长宁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搁在桌上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对。 这酒—— 他骤然抬头,撞进霍无咎的视线里。 霍无咎的眼睛已经不对了。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眸子,此刻瞳仁涣散,眼底一片猩红。 红意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脖颈,再到耳根,呼吸又粗又重。 “殿下……” 霍无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 他一把抓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萧长宁撑着桌子站起,双腿却是一软,一股陌生的渴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冯道年——” 他刚喊出三个字,声音就断了。嗓子干得要命,舌根发麻。 冯道年的脚步声从门外匆匆赶来。 “殿下?” “酒……”萧长宁死死扶着桌角,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验酒时,验了几样?” 冯道年被他此刻的脸色吓住,结结巴巴的回答:“颜色、气味和味道都验了,银针也试过……” “催情的药,银针验不出来。” 冯道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殿、殿下是说这酒……” “滚出去。” 萧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在发颤。 “把门从外面锁死,所有人退到三丈之外。” “不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 “出去!” 冯道年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萧长宁背抵着冰冷的桌脚,缓缓滑坐到地上。 没用。那点冰凉,很快就被体内的燥热盖了过去。 他浑身发烫,连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热度。 对面,霍无咎已经不在椅子上。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的指节一下下叩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出去。” 他挣扎着起身,动作很慢,全身的力气都在对抗身体的本能。 萧长宁靠在桌脚,隔着摇曳的烛火看他。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药力搅乱了他的理智,感官被放大了好几倍。 烛花爆裂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响。 空气里桂花酒的甜腻,闻着让人反胃。 还有霍无咎身上那股干燥的、混着汗味与皂角的气息,正一阵阵传来。 萧长宁闭上眼。 又猛的睁开。 “回来。” 霍无咎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 “你出去能去哪?”萧长宁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狠,“外面全是东宫的人,你这副样子被看见,明天弹劾的奏折能直接埋了我。” 霍无咎的手死死攥住门框。 木头在他掌心发出“咯吱”的响声。 “那殿下要我……” “我没让你做什么。” 萧长宁撑着桌沿,重新站了起来。 他摇晃着走到角落的铜盆前,一把掀开盖子,将整盆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水珠顺着发梢淌下,浸透了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没用。 那股热度只退了一小会儿,就更厉害的涌了回来。 萧长宁一手撑着墙,水珠从他苍白的下颌滴落,砸在地面。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压不住,也藏不住。 身后,一个高大的影子无声靠近。 霍无咎就站在他背后,只差一寸。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又急,又重。 “殿下。” “别过来。” “我没动。” 萧长宁猛的回头,正对上霍无咎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里面有药性,有濒临崩溃的克制,还有一样他不敢再看的、滚烫的东西。 “殿下让我去院子里蹲一晚也行。”霍无咎的嗓音磨得像淬了火的沙,“让我去冷水井里泡到天亮也行。”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萧长宁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湿透的衣料黏在身上,水珠顺着锁骨滑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吼一句“滚”。 却发不出声音。 这副鬼样子。 他们两个,都是这副鬼样子。 “霍无咎。” “在。” “今晚的事,”萧长宁的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没有记档的人。” 霍无咎的呼吸,停了一拍。 “宗正寺不会知道,冯道年不会知道,顾云也不会知道。” 他的手指抠进墙面,指甲在砖缝里刮出惨白的印子。 “你听清楚了——没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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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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