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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咎看着他,目光深沉。 萧长宁却将信扔回桌上,站了起来。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你自己不知道?”萧长宁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向殿外走去,“像条被主人夸了两句,就不知道该怎么摇尾巴的大狗。” 霍无咎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他跟上萧长宁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廊下。 秋日的阳光穿过廊柱,在朱红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 行至一处拐角,萧长宁的脚步,几不可察的慢了半分。 霍无咎注意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步速也放慢了半拍。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一长一短。 短的那个走在前面,身形清瘦,却很挺拔。 长的那个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半步之遥。 这个距离,刚刚好。 刚好,能在前面那个人万一踉跄时,第一时间伸手扶住。
第8章 将军睡不好?本宫给你换张大床! 三日后,夜深了。 顾云的声音在书房里很清晰。 “……那个挑事的禁军小校,是统领孟怀远的表侄。孟怀远上个月在兵部侍郎钱广陵的府上喝过酒。” 萧长宁指尖捻着那封密函,没有说话。 信纸的边角在他的指间被来回搓着,已经起了毛边。 “殿下,这件事的证据都齐了,我们……” “烧了。” 萧长宁把密函伸到烛火上。 火苗一下子蹿上来,很快就把信纸烧成了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顾云愣了一下:“殿下不留个底吗?” “这种小角色,处理掉就行了,没必要去查他背后的人。” 萧长宁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小事。 “钱家想试探我,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松开手,那团黑灰掉进了铜盘里。 “传我的命令,镇国将军的亲兵陈虎,冲撞禁军,不懂规矩,罚他关三天禁闭,让霍将军亲自看着。” 这个处罚,等于没罚。 东宫自己关起门来,罚自己的人,既给了外面一个说法,又把人护住了。 顾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高明。” “去办吧。”萧长宁挥了挥手,“顺便告诉陈虎,下次再这么蠢,就让他回北境种地去。” 顾云弯腰退了出去。 屏风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霍无咎的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不用为我的人操心。” “晚了。”萧长宁头也没抬,又翻开一本奏折,“我已经操心了。你的人现在是我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当然是我说了算。” 他停顿了一下,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让他们把我的话当军令来听?” “是。” “那好。”萧长宁落下笔,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第一条军令:在东宫,把你们在北境那身惹事的臭毛病,都给我收起来。” 霍无咎的喉结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像东宫屋檐下滴下来的秋雨,不快不慢。 霍无咎在宫墙里待的很难受,一身的力气没地方用。 天不亮就在偏院打拳,拳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内侍们都绕着院子走,生怕被那股劲风扫到。 前几天,他不小心一掌拍碎了院子里的石桌。 内侍总管吓得脸都白了,连夜叫人换了张新的。 霍无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自己一个人把那几块碎石桌扛去了柴房。 萧长宁吃饭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只说了一句。 “力气不错,下次让他去劈柴。” 到了第十天,霍无咎终于受不了了,像根柱子一样在书房外面站了半个时辰。 “殿下,臣想在偏院立几个靶子。” 萧长宁从堆成小山的奏折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臣保证,不拆东宫的东西。”霍无咎又补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萧长宁没说话。 第二天,偏院里多了三个烂木头桩子。 霍无咎一个下午就打烂了两个。 第三天,烂木头桩子换成了铁桦木。 霍无咎试着打了一拳,那靶子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天下午,他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练的满身是汗。古铜色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每一拳打在铁桦木上,都发出“砰砰”的闷响。 练完收工的时候,他无意中抬头,正好看见书房二楼的窗户开着。 萧长宁就站在窗后,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接着,萧长宁就关上了窗户。 霍无咎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走到那扇窗户下面,发现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壶茶,一个杯子。 不是东宫常喝的香片,是北境军营里才有的苦荞茶。 他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的。 不凉也不烫,刚好能解他一身的燥热。 霍无咎握着那只还有温度的杯子,站了很久。 心里那股憋了十天的火气,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当天晚上,亥时。 萧长宁处理完最后一份密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外间很安静。 他站起来,悄无声息的掀开内室珠帘的一角。 月光照在窄榻上。 霍无咎高大的身体蜷在那张小床上,长腿难受的弓着,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 被子滑下去一半,他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萧长宁的目光,在霍无咎那双悬在床外面的脚踝上停了一会儿。 那是一双走遍了北境雪山和荒原的脚。 那是一双为大运国打下四百里疆土的脚。 现在,却在这个小地方,连腿都伸不直。 萧长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放下帘子,走回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把面前的纸揉成一团扔掉。 又拿了一张,还是揉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写,只是走到门口,用很低的声音对外面守夜的内侍说了一句。 “明天,把外间的床,换了。” 内侍愣了一下,大胆的问:“殿下,换……换多大的?” 萧长宁沉默了一会儿。 “能让他睡得下的。” 第二天,一张又宽又结实的新床被抬进了东宫。 霍无咎从偏院回来时,正好看见两个内侍在铺又厚又软的新被子。 他愣在原地。 “谁让换的?” 内侍低着头:“是殿下吩咐的。” 霍无咎走到床边坐下。 腿,能伸直了。 他沉默的坐了很久,等到内侍们都悄悄退出去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萧长宁正在和顾云说话,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清冷。 “什么事?” 霍无咎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地上被拉长的自己的影子,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了一句。 “没事。” 他转身走了。 屋里的顾云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微妙。 “殿下对霍将军,是真的上心。” 萧长宁批奏折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墨点。 他不动声色的把那个字又描深了一点。 “他是我的正妃,我不上心,谁上心?” 顾云很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殿下,赵家有动作了。” 萧长宁放下笔。 “丞相府送来了请帖,请您三天后去西郊秋猎。” 秋猎。 萧长宁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划过。 “他还说什么了?” “指名道姓,要见霍将军。”顾云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原话是——久闻镇国将军弓马娴熟,盼能一睹沙场雄风。” 这是鸿门宴的请柬。 赵崇安那只老狐狸,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回帖。” 萧长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对着偏院的窗。 “就说,本宫和将军,一起去。” 远处,霍无咎正在试那张新床。他躺上去翻了个身,看起来很满意。 萧长宁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回过头,对顾云吩咐。 “去武库,把本宫那张惊鸿角弓取来。” “殿下要用?” “不。” 萧长宁的目光又投向窗外,声音沉稳有力。 “给将军。量一下他的臂展,如果不合手,让工匠在三天内给他重新做一张。” “用最好的料子,不能出差错。”
第9章 将军,你那眼神恨不得把“心悦殿下”刻在脸上 惊鸿角弓送到偏院时,霍无咎正蹲着训斥陈虎。 陈虎跪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膝盖生疼,脑袋耷拉着。 “你他妈跟老子说实话,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陈虎抹了把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 “将军,是那个狗日的先骂咱们北境军是泥腿子,我没忍住——” “没忍住?”霍无咎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力道沉的发出闷响,“老子在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被指着鼻子骂出身低贱的时候,忍没忍住?” 陈虎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你的嘴是给敌人递刀子用的?”霍无咎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皇城,到处都是想扒了我们皮、啃碎我们骨头的人。” “你一张嘴,殿下就得在背后替你收拾烂摊子,拿他的脸面去给你擦屁股。” 陈虎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继续跪。” “跪到天黑,饭也别吃了。” 霍无咎站起身,迎面便看见一个内侍抱着一张长弓,局促的站在院门口。 “将军,殿下让送来的。” 霍无咎伸手接过。 弓身入手微沉。他指腹一寸寸抚过,便知此弓不是凡品。弓身是牛角和楠竹胎合制,弓梢裹着薄铜,雕着两只鸿雁。弓弦由牛筋绞成,绷得很紧。 他试着拉了一下。 弓弦一振,发出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弓的拉力,足有一百二十斤。 “好弓。” 霍无咎将弓翻转,弓腹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惊鸿。 旁边的内侍连忙补充:“殿下还说,让将军试试手感,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工匠三日内便可改好。” 霍无咎没说话,再次举弓。 这一次,他将弓拉成满月,弓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院里的秋风都好像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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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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