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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接过去,没有看正面,先翻到背面。 他杂货铺里也带些绣品,知道客人什么毛病拿起帕子,先翻背面,针脚乱不乱,线头藏没藏,一眼就能看出来。 孙掌柜看着看着,嘴里啧啧出声,手指头在荷包背面摩挲,像摸什么稀罕物。 "这针脚,"他终于开口,"比咱们铺子里卖的强出两档去。" 钱掌柜是开首饰铺的,新来不久,还没插过嘴。他拿过一条扇套,青缎底子绣着松鹤延年,鹤的眼睛是两颗小米珠,针脚绕着珠子走,一圈一圈,密得像是珠子自己长出来的。 "这手艺,"他掂了掂,"放在我铺子里,跟银簪子摆在一处,客人不会觉得掉价。" 赵掌柜最后才拿到帕子,是那条杏色并蒂莲的。他不懂绣活,但懂客人的脸色。 上回有个哥儿带着孩子来他铺子,顺手翻货架上的帕子,翻了七八条,每一条都摇头,最后空着手走了,嘴里念叨"针脚粗得能纳鞋底"。 "要是当时有这个,"他把并蒂莲帕子举起来,对着窗户照,"那哥儿一准能留住。" 刘双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握在肚子前头,看着这几个老掌柜把荷包帕子传来传去地看。他等他们都看完了,茶盏里的凉茶也续了回热的,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要的就是这种手艺。"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账本被震得挪了一点。 "咱们铺子里卖的荷包帕子,料子不差,杭绸是正经杭绸,松江布也是正经松江布。可针脚就是不如人家的细密,样式也不够好看。客人不是瞎子,拿起来翻个面看看就能比出来。同样的价钱,人家凭什么买咱们的?" 周掌柜把荷包搁回桌上,点了点头:"大少爷说的是。这个品相,放在我布庄里,跟那几匹杭绸摆在一起也不掉价。" 孙掌柜也附和:"上回那个客人,翻遍了货架嫌针脚粗,最后空着手走了。要是当时有这个货,一准能留住。不光留住,他还得跟街坊邻居说,刘家铺子有好绣活,往后常来。" 刘双全把桌上的荷包拢了拢,心里有了数。这事他做不了全主,得往上报。 他爹刘老爷子虽然把几间铺子交给他打理,但大宗进货、新供货人的契书、跨镇铺子的货品调配,这几样还得老爷子点头。 他侧头冲马三儿说:"去,找个干净木匣子来,把这些重新装好。等我爹午睡醒了,我过去请安,顺道让他过目。" 马三儿应声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刘双全把檀木盒子接过来,搁在书案一角,转头继续听掌柜们报账。 周掌柜翻开账本,念杭绸的进价,孙掌柜插嘴说湖笔的事,声音又嗡嗡响成一片。 刘双全把木匣子接过来搁在书案一角,手指头不自觉地在木匣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几间铺子一年卖出去的荷包帕子少说几百件,要是全交给林秋做,他一个人一双手肯定做不过来。 但他手下有人,四个人一起赶工,产量能翻好几倍吧? 这事急不来,得一步一步走,先把老爷子那关过了再说。
第50章 :买胭脂 作者使用时间魔法:嘛咪嘛咪哄 周野就着饼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搁在灶台上,拿手背抹了抹嘴。 他站起来走到门后头,从坎边上取下那件新做的靛蓝布衫,抖了抖,套在身上。 衣裳是林秋前几天才做好的,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的滚边都收得服服帖帖,穿在他身上板板正正的。 周野低头扯了扯衣摆,又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大概是肩宽做得刚刚好,他动了两下,又拿手在衣襟上摸了摸,从领口摸到下摆,感觉哪哪都合适,舒坦。 他转过头去看林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翘起来了自己还没发觉。 林秋从屋里出来,手里挎着个竹篮,里头搁了块干净蓝布,预备着买了东西好裹着。 他今天换了件月白的新褂子,头发拿周野上回给他买的那根红头绳绑了个髻,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一抬头看见周野站在门后头咧着嘴傻笑,那副样子活像只偷了蜜的熊,他先捂嘴笑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野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林秋为什么笑,自己把目光转移到他后脑勺那根红头绳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把扁担挑上肩,扁担两头各挂一个空竹筐,筐底铺了一层干稻草,是预备着装东西用的。 头一家去的是木匠铺。 他们一起去采买成亲用的物品,因为没有长辈所以只能自己准备。 铺子在村东头,还没到门口就先闻见一股子松脂的苦香味混着新木头的清气, 铺子门口堆着小山似的刨花,松木的刨花白花花的,在太阳底下晒得发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张木匠蹲在院子里刨木头,刨子推过去,一卷刨花从刨口翻出来落在脚边,松脂的苦香味混着新木头的清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他看见周野进来,手里的刨子没停,下巴朝铺子里头扬了扬:“周猎户来了,你的梳妆台在里头搁着呢,自己看看合不合适。” 梳妆台立在铺子最里头,是樟木的,台面还泛着新鲜的漆光,拿手背蹭一下能感觉到漆面又滑又凉。 铜镜已经镶上去了,铜面磨得锃亮,照出来的人虽然影微微泛黄,但轮廓清清楚楚。 台面下头三个抽屉,两侧各一个小柜,铜拉手是如意头的,打磨得圆润光滑。 周野没说话,先拿手背在台面上蹭了蹭,又蹲下去看抽屉的榫卯,把抽屉一只一只拉出来推进去试了试滑顺,手指头拨了拨铜拉手,拿指节敲了敲柜子侧板听木头的声音,闷而沉,是好料子。 最后他站起来绕着梳妆台转了一圈,鞋底踩在铺地的刨花上咔嚓咔嚓响,走到镜子前头停下,拿袖子在铜镜上擦了擦,镜面上映出他半张脸,黝黑的,绷着的,但眼睛里那点亮是藏不住的。 “可以。”周野说 张木匠拿着刨子走过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又拿手在柜子侧板上摸了一把:“樟木的,防虫防蛀,用几十年没问题。你这梳妆台比我上回给镇上王举人家的那个还多做了两个暗屉,打开看看,放首饰用的。” 他拉开中间那个抽屉,里头还有一层浅浅的暗格,藏在抽屉底板下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周野弯腰看了看那个暗格,拿手指头在底板边缘上按了一下,暗格弹开,他点了点头。张木匠喊了两个徒弟出来,把梳妆台裹上两层草绳,又在四个角垫了破布防磕,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往山腰上去了。 出了木匠铺,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 周野挑着扁担走在前头,林秋挎着竹篮跟在后头,篮子里那块蓝布还空着,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两人走到了镇上。 街拐角传来一阵脆生生的笑声,很熟悉。 是钱哥儿那个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正在跟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转过去一看,是钱哥儿和李哥儿正站在胭脂铺门口,钱哥儿今天穿了件水红的新褂子,头发上别了两朵新做的头花,一朵鹅黄一朵粉红,看着跟春天开了两朵花似的。 他手里捏着个胭脂盒子正在掌心里颠来颠去地看,李哥儿站在旁边歪着头凑过来一起看,两个人头碰头地嘀咕着什么。 钱哥儿一抬头看见林秋,使劲招手,嗓门大得把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吓了一跳: “林哥儿!这儿!你们买完木匠的东西了?我们正准备进去看看,听说新到了胭脂,要不要一起看看!” “胭脂?” “是呀,胭脂铺的老板哥儿说新到了杭州的胭脂膏子和苏州的香粉,还有画眉的黛笔!”钱哥儿几步跑过来挎住林秋的胳膊, 那只手胖乎乎的,挎上来就不撒手了,“你成亲那天总不能素着脸拜堂吧?正好挑一盒好的,我跟你说我知道哪几种颜色好看,刚才在门口已经瞄了好几眼了。” 林秋被她拽着往胭脂铺门口走,回头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挑着扁担站在街当中,左右看了看,把扁担卸下来靠在胭脂铺门口的槐树干上,自己也在树荫底下蹲下来等着。 胭脂铺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面小幌子,上头写着“红妆”两个字,笔迹娟秀,幌子被风吹得微微晃着。 推开木门进去,一股子花粉香混着脂粉的甜味扑面而来,铺子里头不大,两面墙都是木格子,格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瓶瓷盒,有青花的、粉彩的、素白釉的,整整齐齐地码着。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哥儿,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见几个年轻哥儿进来就笑着招呼。 钱哥儿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最里头那排木格子走,边走边回头喊林秋:“这边这边!老板说了新到的杭州胭脂膏子就在这排!” 他把林秋拽到木格子前头,指着上头一排瓷盒,瓷盒只有铜钱大小,盒盖上画着折枝花,釉色莹白,光是盒子就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碰。 钱哥儿拿起一盒打开,里头的胭脂膏子是浅绯色的,拿指尖轻轻蹭了一点,在手腕内侧抹开,颜色晕开了是淡淡的桃花红,不扎眼但特别衬肤色。 “这个好看!”钱哥儿把手腕举到林秋眼前,“你看,涂上去跟皮肤自己透出来的红似的,不像有的胭脂涂上去跟猴屁股一个色。” 李哥儿也凑过来看了看,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试的另一盒,那盒颜色偏深,是正红调子的,他来回对比了好几次,小声说了句:钱哥儿,你选的这个浅色真好看!” 林秋接过钱哥儿手里那盒,拿指尖蹭了一点在手腕内侧抹开,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他前世在林府见过嫡母用的胭脂,嫡母用的那些是京城货,一盒抵得上穷人家大半年的嚼用,抹上去香味浓得呛鼻子。
第51章 龙凤蜡烛 这盒杭州胭脂膏子虽然比不上京城货金贵,但胜在质地细腻,抹在皮肤上轻薄透气,颜色也正,不偏黄不偏粉,是正经的好胭脂。 他拿指尖在手腕上轻轻晕开,又问老板:“这种有没有颜色更淡一点的?” 老板转身从柜子里另拿了一盒出来,打开给他看,是浅桃红色的,比刚才那盒更素雅,抹在手腕上几乎看不出来,只觉得皮肤透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钱哥儿在旁边自己试了好几盒,手腕内侧已经抹了三四道颜色,从浅到深排了一排,他举着手腕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一盒颜色最鲜亮的, “我成亲的时候没银子买好胭脂,就用了隔壁哥儿借的。如今我自己赚了钱,我得买一盒好的回去,让赵大看看他夫郎打扮起来也不比别人差。” 他说完把瓷盒往老板娘手里一塞,从袖子里摸出荷包,铜板一枚一枚地数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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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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