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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哥儿已经把竹篮重新挎好,朝林秋招了招手。 三个人出了院门沿着山路往回走。 土路被中午的太阳晒得发白发硬,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底下蒸起来的热气。路边的野草被晒得有点蔫,叶片耷拉着,只有蝉在树梢上叫得起劲。 回到钱哥儿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养的鸡估计也在鸡窝里呆着。 林秋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又灌了半瓢凉水,在院子里阴凉处站了片刻,脸上的热意才缓解下来。 但心里头那股燥热还没散。 他没进屋,从针线篮子里拣了几块碎布头和穿好的针线,坐在枣树底下的长凳上开始缝帕子,看看能不能分心别去想周野。 林秋的针在布上停了一下。他想起周野握着自己手腕时拇指在掌心薄茧上蹭的那一下,粗粝的,温热的,就那么轻轻一下,蹭完了立马把手松开了。 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地顺着那根手指头传到周野的指尖上,不知道周野感觉到了没有。他赶紧低下头继续缝,缝了几针发现针脚歪了,拆了重新缝。 脸也是烧的红红的~
第48章 :房子初建好 上梁是大事。 村里来了七八个汉子帮忙,赵大领头,孙单、赵三、赵柱都到了,连赵武那个做泥瓦匠的堂哥也带着徒弟来了。 主梁是那两根从村后头林子里挑的松木,晾了大半个月收到了老孙头家里去,这边建房子需要,才去那边拿的,木头上松脂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抬出来的时候沉得四个汉子龇牙咧嘴。 老孙头最后一个到,手里捏着本老黄历,黄历的边角都磨毛了,封皮上用毛笔写了“赵氏通书”四个字,字迹淡得快要看不清。 他站在院门口翻了两页,眯着眼睛对着日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今儿这日子好,宜动土宜上梁,错过就得再等半个月。” 说完把黄历合上往怀里一揣,从腰间拔出一串鞭炮挂在院门外的槐树枝上。 周野爬上墙头,两条腿叉开踩在还没干透的土墙上。墙是昨儿才砌好的,土坯还泛着潮气,踩上去微微往下陷。 他弯腰接住赵大递上来的梁头,那一头少说百来斤,压得他肩膀往下一沉,肩胛骨上的肌肉猛地绷起来,把汗衫的布料撑得紧紧的。 赵大在底下龇牙咧嘴地扛着另一头,脚底下的泥地被踩出两个深坑,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哥你那边稳了没有,我这头快扛不住了。” “稳了,起。”周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沉得很,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动静。 几个汉子一起使劲,赵武在旁边喊着号子,主梁稳稳当当地架上了墙头,榫头卡进榫眼里,发出嘎吱一声闷响,不大不小,正好严丝合缝。 老孙头在院子外头点着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红纸屑炸了一地,火药味呛得人直咳嗽。 鸡窝里那几只半大鸡拍着翅膀挤成一团,咯咯咯地叫得跟被黄鼠狼撵了似的。 兔笼里的白兔把耳朵贴在后背上,缩在干草堆最里头一动不动,兔崽子们全钻到母兔肚子底下只露出几个圆溜溜的小屁股。 房子从拆旧屋到盖好新屋,足足用了近两个月。 周野每天天不亮爬起来干活,天擦黑了才歇,脸上的皮晒脱了一层,脖子和胳膊晒得跟酱肉一个色。 林秋每天去给他送饭,早上送粥和饼子,中午送干饭和炒鸡,晚上送兔子汤。 每回送饭来都看见周野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扛木头砌墙,浑身的汗把裤腰洇湿了一圈,肩胛骨上的肌肉随着动作一收一放,后背上那道旧刀疤被汗浸得发亮。 五间屋,正屋最大,门朝南开,窗子比老房子大了两圈不止,窗户上糊了新窗纸还钉了纱,夏天能通风又不进蚊虫,冬天也不会冷。 灶房挨着正屋,灶台是新砌的,比原先那个大了一圈,能同时架两口大锅和个小锅,灶台面上贴了青砖,沾了油渍拿抹布一抹就干净。 那些腌菜罐子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旁边柜子底下, 东西各一间厢房,东屋留着将来做打算,西屋暂时放些杂物和针线活计。另外一间堆猎具皮毛的屋子单独盖在院子西头,靠墙搭了排木架子,周野那些捕兽夹、猎叉、柴刀、绳索全挂在上头,墙上钉了几排钉子挂皮毛,硝过的兔皮和狐狸皮一张一张地晾着。 院子里也变了样。原先歪歪扭扭的篱笆拆了,换了一圈新的竹篱笆,砍的竹子粗细均匀,绳结打得紧紧的。 菜地被扩了半亩,青菜和菠菜已经长老了,林秋留了几棵最大的没拔,让它们开花结籽留种。 周野新种了一畦萝卜一畦白菜,萝卜籽撒下去没几天就冒了嫩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再过阵子就得间苗。 最边上那四棵辣椒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了,开了满枝的白花,有几朵谢了以后结出了青青的小辣椒。 鸡窝旁边的竹笼里那窝兔子也挪了地方,周野专门在东墙根给它们搭了个兔笼,分上下两层,上层给白兔和兔崽子住,下层空着等以后再添新兔。 林秋在镇上也有了名气。 这事要从头说起的话,得从前几天刘府那批活计交完说起。 那天他和钱哥儿们去刘府交活计,刘双溪招待了他们,当着他的面把荷包帕子扇套一件一件拆开来看检验, 刘双溪看完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秋一眼,说了句,“你这手艺搁在镇上最好的绣庄里也是一等一的,我很满意”。 然后他又续了下个月的契书,数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还额外多订了五条帕子,说是他那两个闺中密友看到自己用的帕子非要买,央求他来问了好几次。 林秋把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数量和价钱都没问题,提笔签了字按了手印。 刘双溪让丫鬟把结钱和定金都端上来,白花花的碎银子码在红木托盘里,钱哥儿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等出了刘府大门才吐出一口长气,说刚才憋得大气都不敢喘。 刘府的账是月月结,银子分量足,从不拖欠。刘双溪每回拿到新货总要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了照例夸一句,然后让丫鬟把银子端上来。 林秋把银子收好道谢,出了刘府大门才拿出来掂量着看看。 碎银子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他用拇指一块一块地摩挲过银面上的戳记,钱哥儿再一旁让他也掂掂。 赶集的摊子也越做越顺。 头花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每回赶集不用吆喝就有人围过来,老主顾带新主顾,新主顾又变成老主顾。 林秋让赵大帮忙做了个收钱的木盒子,盒盖上开了道缝刚好能塞铜板进去,盒底上了把小铜锁。 每回赶完集回去他把盒子打开,铜板哗啦啦倒在桌上还有几颗银子,钱哥儿蹲在旁边一枚一枚地数,数完了就记在账本上。 上回有个从县城来的绸缎商在摊子上买了两条帕子,过了几天派人来问能不能按月供货放到县城铺子里卖。 林秋想了想婉拒了,说手头的活计已经排满了,以后再议。 他心里有数,摊子上的散客是一回事,刘府的契书是另一回事,两头都得顾着不能贪多嚼不烂。 现在每个月固定进项有刘府的月银、赶集卖头花和帕子的铜板、还有零零散散接的改衣裳活计。 钱哥儿和李哥儿的工钱按月结,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谁做了多少件就分多少银子。 柳英也是按件算钱,他手越来越熟,荷包上的缠枝莲已经能独立绣完,虽然速度还比不上钱哥儿,但针脚的工整程度已经跟林秋有七八分像了。 领了工钱的当天他一个人去了镇上的药铺,把欠的药债还了一半。那药商看见他过来还愣了一下,说:“柳哥儿,你叔叔那笔账不急着还的!” 柳英摇了摇头把铜板都放在柜台上,“欠的就得还,剩下的我后面再还。”
第49章 :刘府的一二三 林秋他们交完货从刘府出来,刘双溪站在偏厅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身回了屋。 他打开那个檀木盒子,边角磨得发亮,里头垫了一层软缎。 刘双溪把林秋这次送来的好几条帕子一条一条叠起放进去,最上头那条月白底子绣淡紫藤萝的,他拿起来多看了两眼,安排自己旁边的人把之前收到的也拿过来。 刘双溪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搁在缎面上,又转身从柜子里把之前攒的几条也拿出来,一条一条地比对着看,挑了几条花色最中意的放进去,合上盖子。 其余的香囊和扇套他拿干净蓝布包好,四角掖得整整齐齐,蓝布是新裁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那个灰衣小厮应声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大概是从二门一路小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 刘双溪把布包和木匣子递给他,说:“把这些送到大公子那边去。” 小厮接过布包和木匣掂了掂分量,问:“少爷,要不要给大少爷带话?” 刘双溪想了想说,“不用,他看到就知道了。” 书房里茶已经续了两壶,账本摊了一桌子,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刘双全坐在书案后头,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听着几个掌柜的为一个货源的价钱争得面红耳赤。 布庄的周掌柜嗓门最大,说这批杭绸的进价压不下来,杂货铺的孙掌柜就跟他抬杠,说你布庄那边的生意好做些可以多吃点进价我这边的湖笔进价也涨了没人帮我分担。 新来的钱掌柜管首饰铺子,资历最浅坐在最边上,端着茶盏不怎么插嘴,只在别人说到要紧处时才微微点一下头。 赵掌柜倒是老神在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插一句嘴,一针见血。 刘双全坐在书案后头,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听着他们吵,眉头微微拧着。 灰衣小厮在书房门口探了探头,不敢进来。刘双全余光扫见他怀里抱着的蓝布包,还有木匣,赶紧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招手让他进来。 小厮把布包搁在书案上,说这是林哥儿刚送来的,双溪少爷让拿过来的。 刘双全放下手里的账本,把蓝布解开,将荷包扇套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打开木匣露出那精致的手帕。 刘双全把檀木盒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又拿起一个荷包,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荷包是藕荷色的,绣着缠枝莲,针脚从正面看是花,翻到背面看还是花,线头藏得严严实实,找不着一个疙瘩。 周掌柜先伸手接过去。 他布庄里卖过绣品,知道好坏,手指头在缠枝莲上摸了一把,从花瓣摸到叶脉,又从叶脉摸到包边。 他眉头从拧着变成舒展,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只是转身把荷包递给孙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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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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