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大把他举在头顶上,念念就咯咯笑,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了赵大的耳朵就使劲揪。赵大歪着脑袋让他揪,嘴里说念念你爹的耳朵都快被你揪大了。 钱哥儿坐在旁边缝念念的小褂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那耳朵本来就大,念念不揪也大。” 赵大嘿嘿笑了两声,把念念放下来搁在腿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脸蛋。念念张嘴去咬他的手指头,没牙的牙床啃在他指节上痒丝丝的。 赵大委屈巴巴看着钱哥儿说:“他咬我了。” “要长牙了,就喜欢乱咬东西。”钱哥儿对着光穿线,“你走的时候他还在我肚子里,到现在都会咬人了。” 赵大沉默了一会儿,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些。 念念大概是被他抱得不舒服了,扭了两下从他怀里钻出来,又去够炕上那只断腿蚂蚱。 念念玩累了,趴在赵大胸口上睡着了。 小手还攥着那只断腿蚂蚱不放,赵大轻轻把蚂蚱从他手里抽出来,把他放进炕角那个被子和枕头围成的小圈里。 他翻了个身,小拳头举在头顶上,睡得沉沉的。 赵大这才转过身来,把钱哥儿从炕沿上拉过来,一把抱住。 钱哥儿被他抱了个猝不及防,手里的针线差点戳在他后背上,赶紧把针别在袖子口,拿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念念刚睡着,我手里有针,你猴急什么?” 赵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夫郎,我回来了,想你了……” 钱哥儿回抱了一下,双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轻轻地拍着。隔着那粗布褂子能摸到他瘦了好些,原本精壮厚实的身材现在摸着还有点骨头。 赵大抱着他不撒手,开始说一路上遇到的事。 钱哥儿听着听着,手停在他后背上不动了。他只是把下巴搁在赵大肩膀上,用手在他后背上那几道疤痕轻轻揉了揉:“你瘦了。” “瘦了好,以前太胖。” “胖点好,抱着舒服。” “那我再吃回来。” “行,明天给你整满汉全席。” 赵大低低笑着,猛的在钱哥儿脸上亲几口,“这么久没见,夫郎还是这般体贴入微,辛苦了。” 念念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大概是听见了“饼”字,小嘴吧嗒了两下,又沉沉睡去了。 想要继续亲下去的时候被钱哥儿拿手挡住了嘴,另一只手捏着鼻子说:“你先去洗洗,一身味。在北境这一年多没洗过澡吧,闻着跟刚从猪圈里爬出来似的。” 赵大嘿嘿笑了两声,说了句“得嘞,我这就去。” 站起来快步走到院外井边打水去了。 洗完澡回来,赵大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院子里能看见的活全干了。 钱哥儿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在院子里忙得团团转,说了句:“你歇会儿吧,才刚回来。” 赵大头也不回地说:“”不累我在军营里养了一身力气没处使。” 钱哥儿羞红了脸说:“那你去把灶房那口锅刷了!” 赵大说:“好嘞~” 拎着刷子就进了灶房。 另外一边等等已经能蹒跚学步了。两条小短腿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走两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自己撑着地爬起来继续走。 他穿着李哥儿给他缝的虎头鞋,走起路来那虎眼睛一颠一颠的。 孙单蹲在前头张开两只手,说:“等等,过来!来爹爹这儿。” 等等歪着头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李哥儿。 李哥儿坐在门槛上择菜,冲他扬扬下巴说:“你爹在那儿呢,过去吧~” 等等就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孙单走过去,走了两步又摔了,这回没站起来,干脆爬过去了,爬到孙单膝盖上拿小手啪啪拍他的脸。 孙单被打也不恼,把等等抱起来举过头顶,说:“等等真棒,走得好~” 等等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咧着嘴笑,口水滴在孙单的头发上他也顾不上擦。 李哥儿在旁边看见孙单那副被揪着头发还傻笑的样子,拿手里的菜叶子朝他扔过去,“等等,你爹头发快被你揪秃了。” 孙单:“说秃了就秃了,反正夫郎不会嫌弃我吧~” “是是是,我哪会嫌弃你。”李哥儿把择好的菜端起来搁在灶台上,拿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孙单面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脸上也添了新伤,眼角到颧骨有一道细细的疤痕,但看着还是让人心疼。 不过整个人比走的时候壮实了不少,肩膀宽了些,肌肉线条也明显了。 孙单把等等放下,让他在院子里自己玩,然后站到院子当中,挺了挺胸脯说要给李哥儿展示自己在军营里学到的本事。 他先是扎了个马步,两只手叉在腰上,腰背挺直,那架势摆得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孙单就从院墙上取下一根木棍,手腕一转,木棍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一整风被木棍带过。 行云流水带着点杀意的一招枪式。 孙单耍完了站定了,把木棍往地上一顿,那棍尾在泥地上还戳出一个小坑,他抬头看着李哥儿,胸膛还在一起一伏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脸上带着点傲娇还有藏不住得意的笑。
第95章 :圣旨到 林秋和周野是搭许言辞派来的马车去的县城。 马车比牛车讲究得多,檀木车厢,连车帘都是细棉布的,车辕上坐着个许言辞身边的老仆,沉默寡言。 一路上只在马跑偏的时候轻轻扯一下缰绳。周野坐在车厢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副样子比他头一回进刘府还紧张。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时候车厢微微晃一下,他的肩膀就跟着绷一下。 林秋坐在他旁边,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周野的手心里有一层薄汗,被林秋软软的手指一握,那些粗粝的指节才慢慢松开了些。 “县城你又不是没去过,上回送我去刘府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林秋偏过头看着他。 周野清了清嗓子说:“那不一样……”手还是紧握着林秋的手没松开。 许言辞在县衙后堂等着他们。他穿了件半旧的藏青直裰,头发要比上回在征兵点见到时又白了不少,但精神头看着倒比从前好了些,大概是林府被抄之后心里头那口气顺了些。 他看见林秋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上一个红漆木匣子往林秋面前推了推。 匣子不大,四角镶着铜片,铜片上长了层薄薄的绿锈,是阿母当年的嫁妆匣子。 林秋打开匣盖,里头的缎面衬里已经泛了黄,但那股淡淡的桂花香还在,阿母生前总在衣裳里搁干桂花。 匣子里搁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只依稀能认出“言玉亲启”几个字,是外祖父写给阿母的家书。 信纸底下压着一叠契书,有店契也有田契,纸边发黄发脆,折痕处快要裂开了,但上头盖的官印还是鲜红的,仿佛昨天才盖上去的一般。 林秋没有把信打开,只是在信封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把匣盖合上了。 “这些都是从林府抄没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你收好。”许言辞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在翻找这些东西时偷偷抹过眼泪。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搁在匣子旁边,“还有你阿母那间陪嫁铺子的房契,也在充公的清单里。我已经跟户房打好了招呼,只要你拿着婚书和族谱田册来,就能从官府手里把铺子拿回去,这把钥匙你拿着,算是舅舅给你的成亲礼。” 林秋把铜钥匙攥在手心里,铜面上还带着许言辞的体温,他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谢谢舅舅”。 许言辞摆了摆手,眼眶红红的,嘴上笑着回答:“跟你舅舅还客气什么。” 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要恭喜你们。周野在北境的军功报到了兵部,朝廷的封赏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会有圣旨下来,你们提前做好打算。” 而后圣旨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好几个衙役骑着快马从县城方向奔来,这回马背上驮着个红漆木匣子,匣子上贴着封条。 衙役在村口等村长召集完所有人在老槐树底下,念了圣旨,大意是周野在北境之战中屡建奇功,擢升为正七品校尉,赏银百两绢帛二十匹,赐宅邸一座,择日赴京受封。 赵大和孙单也因军功各有赏赐,赵大赏银五十两,孙单赏银三十两。 周野跪在地上听完圣旨,接过那个红漆木匣子的时候手指头微微发颤。那木匣子不大,但沉得很,里头搁着校尉的官印和授官文书,最上头那方铜印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冷的光。 赵大跪在他旁边,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嘴里嘟囔着:“念念你爹也有赏银了回去给你买玩具,”又扭头冲钱哥儿喊了一嗓子,“夫郎咱家有钱了。” 孙单低着头接过圣旨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可以给等等买新衣服穿。” 李哥儿在旁边拿手背捂着嘴笑。 村里人都围在老槐树底下看热闹 王阿母在前面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拿围裙角使劲按眼角,随即又拉过林秋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说“你们俩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钱哥儿抱着念念站在院门口,念念大概是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情绪,不哭也不闹,窝在钱哥儿怀里拿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替他爹高兴。 李哥儿抱着等等站在旁边,等等揪着他的头发往嘴里塞,他偏着头躲,“等等别闹,听你爹爹消息。” 柳英站在人群最后头,手里还攥着刚从药铺带出来的几包药材,听着这个好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几家人围坐在周野家的院子里。枣树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被灶房里的烛光映在纸窗上,投了一片淡淡的花影。 赵大把钱哥儿烙的饼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念念让他拿在手里啃着玩。 孙单把等等架在脖子上,等等揪着他的头发咯咯笑。 林秋端着茶碗坐在周野旁边,在这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喝下去倒也顺口。 周野把圣旨和官印收进木匣子里,搁在供桌上,转身回来坐下,从林秋手里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赴京受封的事是大事。而京城在千里之外,到时候还回不回来就难说,校尉是正经的七品武官,受封之后是留在京城任职还是外放回地方,到时候还回不回来,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林秋端着茶碗看着枣树光秃秃的枝丫,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林府虽然被抄了,但嫡母和嫡哥儿没有被牵连,外祖家把他们接回了京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