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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感觉到了水下来的威胁。 很陌生…… 无法形容。 像是、像是……榆木疙瘩长了出来。 然后下一刻,他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肃王,这一刻他忘记了尊卑,忘记了仪态,几乎是徒劳地想要阻止什么。 可他完全动弹不得。 还不等他真正地组织好求饶的字句,那榆木疙瘩便猛地自水下堵住了所有要发出的声音。 只剩下在胸口来不及发出的悲鸣。 季晚在一瞬间落下了眼泪,双手忍不住按在了肃王的胸膛上:“求、求王爷饶命……王爷……饶了奴婢……” 肃王自上而下,愉悦地欣赏着这画卷。 他从不曾心慈手软——无论是战场驰骋亦或者朝堂翻覆——又怎么会给予季晚这样的人什么不必要的垂怜。 更何况…… 他将季晚的胳膊挂在脖子后,掐住了躯干,痛与惧让季晚下意识就死死攀附在了肃王上。 两人已然无间。 肃王在季晚耳边道:“这是恩宠,季晚。” “恩、恩宠?”季晚哭得一塌糊涂,迷茫地问。 “是恩宠。”肃王露出了些许笑意,“所以,不准求饶。” * 稍烫一些的水,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变得凉意渗人。 后面所有的事,都在水波摇曳中,在木板上被拍成了无数的碎片。 不准求饶后。 抽泣声也弱了。 眼前被打湿,只有一片模糊,很难真切地看清什么人,亦或者发出什么成句的言辞。 求生欲下意识地让季晚只能在这水泊中,攀附唯一的存在。 这似乎令肃王很满意。 像那可口的青菜面。 季晚……他也吃了好几次。 很美味。 * 肃王尽兴后便自行入了寝室。 季晚在浴桶里挣扎许久,直到肃王的侍女们入内收拾残局才勉强爬了出来。 他狼狈不堪,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侍女为他披上。 比起刚才那些时刻,侍女们又羞又笑地与他小声说“恭喜”,让季晚更觉难熬。 在屏风后,早有侍女为肃王换了衣物,重新点了油灯。 等他出去的时候,肃王已落坐在书桌后,翻阅卷宗。 按宫里的道理,王爷这意思是要留下吗? 季晚安静站立了片刻,他体力透支,饥肠辘辘,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实在不能再等肃王主动示下。 季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王爷今日可要留宿?” 肃王一顿,抬眼看他,缓缓道:“你这是在挽留本王?” “奴婢……”季晚嗓子还有些哑,低声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知道了。”肃王说,又拿起了卷宗,翻了一页才道:“去暖榻罢。” 季晚不明白他知道了什么。 也不明白肃王到底留不留宿。 他只能应了声是。 进了寝室,手里被塞了一个汤婆子,然后又被侍女们送入了被窝。 汤婆子散发出持续不断的暖意, 季晚整个人也暖了起来,他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一瞬间就跌入了梦中。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被子让人掀起一个角。 冷风灌了进来。 季晚以为是陈领,蹙眉呢喃了一声:“让我再睡会儿。”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下一刻,便有人钻入了被窝,强势地把他揽入怀中,冰冷的皮肤紧紧贴着他。 冷得他瑟瑟发抖。 “别……”他哀求,“好冷。” 可对面那人不依不饶的,不光是胸膛,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肆无忌惮地汲着他的暖意。 季晚挣扎了好几下,下一刻就被人吮住,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呜咽。 他想要抬起眼皮子好好看清楚来人。 可昏暗的室内和倦意让这个企图没有达成。 他终于放弃了,蜷缩在对方的怀里。 任由对方匀走他的温度。 那人似乎对他的这份乖顺很满意,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像是安抚小动物似的,抚摸他的肩颈。 “兔子一样……”他听见对方说。 这是他彻底陷入深眠前最后的意识。 * 季晚醒得很早。 天还黑着,也许不到寅时,他便醒了过来。 浑身酸痛。 肃王躺在一旁,即便睡颜依旧很有压迫力。 季晚不敢与他对视,悄无声息地从床尾下了床,拿了衣服推出了屋子,又在正堂里穿戴整齐,直到推门出去,站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雪已经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边隐隐有些淡淡的亮色。 收拾好的小路隐匿在雪中,若隐若现。 他想到了前一日的打算……便摘了亮着的提灯,下台阶走到湖边,就着灯光,筛选起适合填在小路缝隙里的石头。 这块圆润如玉,很美。 那块小巧玲珑,也很美。 灯光落在了漆黑的湖面上,倒映出他的模样,也倒映出他锁骨上留下的印记…… 季晚愣了一下,抚摸上那彰显昨夜迷乱的痕迹…… 又是一夜过去。 还有二十八天。 他想。 ---- 上周三没休息。 明天又、又周三了……休息日。 后天见。
第15章 金丝蜜枣饼 肃王醒了。 身边空着,但尚有余温。 被子如云朵般柔软。 还残留着一阵来自季晚的淡淡的木质体香。在这样的体香萦绕中,心中竟平白生出了几分倦怠与满足。 肃王睁开双眼,往窗棂看去。 天色依然黑着,但雪耀亮了附近,让外面的景色些许可见。 他看见了一盏橘色的提灯。 * 肃王披了大氅,推门踱步出去,走到廊下,打量了一会儿蹲在地上铺路的季晚。 季晚如此专心,冻红的手指把湿漉漉的鹅卵石巧妙地塞在那些青砖的缝隙里。提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映照着他脸颊上的绒毛发出微微的光亮。 ……与小心应对的季晚不同。 此时的他表情恬静专注,光是这么看着,心头的某些沟壑,似乎也能被轻易地抚平。 季晚终于发现了肃王,连忙垂首行礼:“王爷,是……奴婢惊扰到您了?” 肃王回:“本王素来是这个时辰醒来。非尔之责。” 季晚松了口气,偷偷瞧了一眼滴漏的刻度。 寅时一刻。 ……原来就算当亲王,也得这个时辰起床啊。 这样的对话结束后,竟没有了什么好说,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季晚听见肃王道:“昨日宁和三餐都用了膳,你做得不错。” 季晚连忙回道:“只是做了些孩子饭。” “孩子饭?” “酸甜口的菜肴,因为孩子们都爱吃。便叫作孩子饭了。”季晚仔细解释,又连忙找补,“奴婢并不敢平论郡主,只是民间有这么一说,还请王爷恕……” “行了。”肃王打断了他的请罪,“来与本王更衣。” 说完此话,肃王转身入内。 * 侍奉更衣并非季晚的活计,他只贴身服侍了片刻,就有侍女成群入内,接手了他的工作。 他在朱环翠绕中悄然退后,又拿了侍女们为他准备的棉衣去厢房着装。 待换了身衣物便急匆匆往膳房赶。 因伺候王爷耽误了片刻,他来的时候,各食堂和灶都开了,诸位正忙着热火朝天。那张大厨站在院子中间正在等他。 季晚一入院子,就听他大声嚷嚷道:“怎了?给郡主做了两顿饭,就有功了?能睡到这个时候才爬起来?” 旁边有人拉他衣袖,在他耳边劝了两句。 可张大厨却不听劝,反盯着季晚的脖子看了看,鄙夷笑了。 季晚下意识便捂住了脖子上那不曾褪去的痕迹。 “我当什么呢?恃宠而骄啊,原来是。”他似乎要众人皆知般又道,“真当自己是后宫娘娘了?爬了主子的床,就精贵得不能动锅铲儿了?” 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了活计,大半眼神复杂地看向季晚。 季晚指尖攥紧了袖口,脸色白了一瞬,却没反驳,垂着眼,静静地听张大厨骂人。 终于张大厨说完了,他语气平和地回道:“来晚了,耽误了上工,是我的不是。” 还不等张大厨露出个得意的笑,季晚便要入内。 “等等。就这?”张大厨下意识阻拦,“就一句不是没啦?” “既然迟了,自然要抓紧些。”季晚说,“总不能耽误了郡主用膳的时辰,那就真是大事了。我担待不起……您呢?” 他不再看张大厨,侧身进了膳房。 张大厨被晾在了院子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冲周围还在围观的人跳脚,气得嚷嚷:“看什么看,别看了!不嫌事儿多呀!” * 季晚进了厨房,看了下灶膛,昨夜埋的火还在。 他松了口气。 先动手添柴,刚弯腰,便觉得一阵眩晕,饿、累,还有气结让他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不该在意张大厨的话,不应该在意这些人莫名的打量……这些什么也不是,全是虚妄。 他的向往在墙的那一头。 怎样的流言蜚语也不能阻拦他分毫。 他撑着灶台半天才缓过来,逐渐有了些微的力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把一只装了馒头的搪瓷碗放在了他面前。 他回头去看。 就见金婆婆在旁边,担忧地问:“是不是没来得及吃早饭?我去给你捞些咸菜就着罢。” “不用了。”季晚说,“……馒头,就挺好。” 婆婆笑了,对他道:“那你便专心吃,喝口水,别噎着。火我来升,你吃完来得及。” 他将那碗拿在了手中,褐色的瓷面儿暖得有点烫,瞬间温暖了他的掌心。 他低头去看。 是个白面馒头。 馒头发得很好,圆圆鼓鼓的,热气蒸腾,白嫩松软的模样,像极了还没升起的日头。 “谢谢婆婆。”他低声道。 * 今日的早膳,是昨夜就定好的。 食材也都一并准备齐全,做起来很利索,等时辰到了,便有人来取餐。季晚手脚麻利地装好食盒,抬头一看,进来的竟是沈苍。 他怔了怔,还是已经将锡胆食盒提了过去。 “麻烦沈大人了。”他说。 沈苍摇头道:“季奉御,我只是来传话的。还与昨日一般,请您去陪郡主用膳。” * 果然,禧和斋里端坐的不止郡主。 沈苍来传话时,季晚便有了预感,刚到禧和斋又见了几个今早在肃王身侧侍奉的侍女,愈发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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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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