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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 便听见了季晚的悲鸣。 很快那悲鸣声被压了回去,季晚垂首急促颤抖,浑身都因这份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泛起了波澜。 肃王松开了口。 那被咬过的位置落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 皮肤泛了红,略微肿起。 肃王舔了舔牙,那里还有些发痒。 他已经很克制了。否则一定会落下伤痕,血珠一滴滴从里面,冒出来,汇聚成缕,顺着背脊缓缓落下,勾勒出鞭痕曾经的模样。 应美极了…… 肃王抬手,捏着季晚的下巴,迫他回头。 那睫毛微颤的、红着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宫里出来的人也能这么没出息,一句话就被吓成这样。 “季晚,你既被送来了王府。就是本王的人。”肃王道,“可千万别忘了。” “奴婢记住了,奴婢不敢。”季晚垂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可怜亦可爱。 肃王用了劲儿,在那下巴上落下了独属于他的红色指痕。 这才满意地收了手。 * 马车终于抵达了肃王府,进了外院。 下人们搬了脚蹬过来,又撑着伞、拿着暖炉恭候。 好半天,那车门才打开。 肃王打横抱着人下了车。 用那貂绒大氅仔细裹好,把人藏在里面,又让沈苍仔细打了伞,没让一丝寒风、一朵雪花落在怀里。 等季晚再醒来,便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 他躺在早就被柔软的被褥填满的床上,光影从那轻纱幔帐间缓缓渗透出来,燃着沉檀香的博山炉里正升腾着渺渺青烟…… 房间里暖烘烘的。 怀里……也很暖和。 他微微低头。 就看见有个小人缩在他胳膊下,抱着他的胳膊,正用那似是故人般熟悉的眉眼仰头看他。 “郡主……”他喃喃道。 宁和用那双大眼睛看他:“你醒啦。” “现在是什么时辰?是不是耽误了您用膳的时间?”季晚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浑身绵软无力,半天也没动弹。 宁和往上趴了一些,侧脸看他。 “季晚不要动。”她说,“我吃过啦,金婆婆端来的。” 她掰着指头数:“有小包子,还有鸡肉……还有肉肉菜……都好好吃。” 季晚放下心来。 他今早动身去书斋前,提前做了些可复热的吃食。 发面都是现成的,包了萝卜丝鲜肉包,蒸透后没有出屉,用余火炜着,到中午应还是热的。 肉蛋汤比较容易做,他配好了菜,叮嘱金婆婆到时间打鸡蛋入内上锅蒸透即可。 还有一道粉蒸肉,也做好了两天,怕郡主吃了油腻,就一直没端出来,这次正好蒸透了,凑作午膳。 ……晚膳还是应该再做些青菜才好。 季晚心想。 他忍不住揉了揉郡主的头顶:“郡主喜欢就好。” “我喜欢的。”宁和用灼灼的视线看他,难掩喜爱,凑过来悄悄说,“父亲也很喜欢。我剩下的,他都吃光光啦……” 说话间,便见肃王的身影缓缓自屏风外踱步入内。 “该去上午后政课了。”肃王道,“老师已在书房等候你许久。” 宁和再不敢与季晚说小话,却也不肯起身,缩在季晚胳膊下,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肃王。 “可季晚才醒。”宁和细声细气道,“我想再待一会儿。” ……半分仪态都无。 肃王忍着没有多挑刺,用尽量和蔼的声音道:“听话,求学致知,贵在持之以恒,不得半点倦怠。连这点坚持都做不到,未来如何肩担重任。” 可他自以为和蔼的声音里,亦全是压迫感。 宁和眼眶红了,从季晚的胳膊下钻出来,笨拙地满地找鞋子,撇着嘴,闷声不吭。 肃王有些头痛起来。 “为父说的有什么错吗?”他问。 宁和摇头。 “那你委屈什么?”他又问。 这一次,宁和的眼泪涌出,在眼眶里打转,眼瞅便要一发不可收拾。 身后伸来一双手,把她抱起来,落座在榻上,接着就见季晚下床,找到了那双一直找不到的鞋子,为她温柔地穿好。 “季、季晚……”宁和期期艾艾地唤他。 季晚温和地哄宁和:“郡主去上课,等晚上回来,季晚便会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这一次,宁和点了点头。 “好。”她握住季晚的手晃了晃,“说定了,晚上我要吃季晚做的、好多好吃的饭饭。” 季晚微笑着整理她的衣服。 宁和拉着他的手不松:“季晚,你送送我。” 季晚为难,去看肃王。 肃王看着卷宗,却道:“去吧,只能送到院子门口。” 只是这样宁和已经开心极了,拉着季晚的手出去,两个人从院子走过。 宁和道:“季晚,这是什么树?” 季晚说:“是槐树。春天的时候,就会长出嫩芽,还会开出小花。民间用这些和面,可以做成槐花饼。” “槐花饼?”宁和吸了吸口水,“好吃么?” 季晚笑道:“好吃的。很好很好吃……”
第21章 槐花饼 “你饿不饿?” 那个七岁的孩童,穿透时空,在梦中,又一次站在了二十二岁的赵珩身边。 赵珩回头看他。 小童脸圆嘟嘟的,有些懵懂,即便是瞧见了他一身皇子常服,亦没有认出来。 大约是刚入宫没多久的小火者。 年轻的赵珩想。 小童又问:“你要不要吃块槐花饼子。可好吃哩。” 他没有搭理小童,回头继续看着金水河出神。 “你、你在看什么呀。”小童有些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金水河。 那高大苍老的百年槐树,从尚膳监的围墙里斜出来,把光阴切割成了无数碎片,落在金水河上,波光粼粼。 “我在想……这金水河够不够深……”赵珩喃喃。 小童凑到河边看了看,对他说:“这才多深。我家门口的海子才深呢,一个猛子扎进去,好久都出不来。” “……那,能淹死我这般的大人吗?”赵珩问。 小童看他。 “怎么了?”赵珩又问。 小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那块珍藏的饼子掰开两半,一半送到了他的面前。 “还是吃点槐花饼吧。”他说,“吃饱了,有了力气,游泳的时候就不会淹死。” 赵珩哑然失笑。 他伸手接过那半块饼,被炸得两面金黄的槐花饼给他指尖染上了油脂,未曾送入口中已经闻到了饼子的香味,掰开的豁口里,那嫩绿色的槐叶也看着色泽诱人,还有些白嫩的槐花掺杂其间。 送入口中,清香甘甜,略有脆感,底色却有些涩口。 “好吃不?”小童希冀地看他。 大皇子赵珩吃过无数珍馐,半块槐花饼,算不得什么好吃食。 “好吃。”他又掰了一块,送入口中。 因了他的肯定,小童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骄傲:“这是三春姐做的!她最会做槐花饼了,我都吃了好几个了!” 赵珩看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赵珩问。 “我叫——” 小童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小晚!小晚!” 赵珩回头。 看到了遥远的尚膳监门口,站立的一个年轻宫女。 面容略有些模糊。 “她就是你的姐姐?” “嗯。”小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籽,“三春姐可厉害了,能在敬妃娘娘身边当差呢。” 那女子似乎认出了赵珩,有些焦急地唤他:“小晚,快回来。” “我走了啊!哦……这个给你吧!三春姐还会给我做的!”那小童把剩余半块饼子也塞给他,蹿起来,往后跑。 他一直跑,直到落入了女子的怀中。 那女子再看了赵珩一眼,低下头,带着小童迅速进了尚膳监的大门。 赵珩将剩下的半块槐花饼送入口中,躺在了河边的草坪上。 微风吹拂。 槐花与槐叶从树上缤纷飘落,缓缓落在了他的眼帘上,于是只剩朦胧的光影和沙沙的树叶声…… * 倚靠在窗边的肃王自浅梦中醒来,大约是好些日子通宵达旦,他竟不知不觉间靠在肘墩上睡了过去。 肃王有些恍惚。 好一会儿才从那梦境里终于剥离。 遂意识到自己在季晚的院子里。 有些嘈杂声从屋外传来,很快变成了清晰的人声。 “……谁也没想到啊,咱们杂役厨房的锅能烧漏了。”有人说,“眼瞅着下值的杂役,百十号人都等着吃饭呢。” “只能麻烦你了,季奉御。就你这院子的厨房离得近。”第二个人又道。 “不碍事的,孙大叔。”这是季晚的声音,“我平日厨房也用得少。” 孙…… 肃王思索了片刻。 是王府里管杂役膳房的那个厨子,叫孙满。 * 院子里的人都忧心忡忡。 孙满当头一个。 王府的膳房就那一个院子,除了小厨房现在由季晚专供主子们的膳食。 剩下的都归张大厨管。 可就算张大厨今日也没有办法,王府主子虽少,下面人却多得很。 不光是王府仆役、侍女、侍卫、车夫、更夫,还有最近王府扩建招来的众多苦力。 两个厨房,一个管事厨房、一个值夜厨房的灶台这个时候都是满满当当,根本没办法再做更多的吃食。 再过半个来时辰就是饭点儿,这些人都得过来吃,辛苦了一天的人饥肠辘辘,若都挤在膳房里,搞不好要惹出乱子来。 季晚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孙满一开口便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孙满感激道,“那咱们得想个办法把食材运过来。” 季晚犹豫了一下:“……其实就隔了一道墙。要不拆砖吧,这样快……” 孙满猛地一拍大腿,惊喜道:“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就是有魄力!” ……这跟是不是宫里出来的有什么关系。 肃王想。 * 天色还没有完全黯淡下来。 肃王从窗棂里隐约看见季晚回来的身影。 院子里那兀突突的槐树上还有最后几片枯叶,于寒风中瑟瑟落下,有一片落在了季晚的肩头。 门帘掀开,季晚带着那片枯叶垂首进来。 他手里提着壶热水。 见肃王醒来,愣了一下,作揖道:“您醒了。” 肃王缓缓开口:“叶子。” “嗯?”季晚侧头去看,看见了那片枯叶,连忙拿下来捏在手里,“奴婢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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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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