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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里也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花儿都开了,被雨水打得没精打采。 没什么贵女游园。 倒是赵珩一个人在乘风亭里坐着,吹着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内阁呈上来的《秀女丹青册》。 饶沐来了,直接在亭子外就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赵珩看他只身一人,眼神便冷了下去。 手里的《丹青册》翻得更勤了,一时间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今日是谁自己领命,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季晚心生忧虑,紧赶慢赶地来这御花园中与朕相见。”赵珩冷冰冰地说。 饶沐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不管谁的夫人听见这种话,还不得立即出来灭火。我怎么知道……季掌印这般大气,半点动静也无嘛。” 赵珩气得一巴掌把那画册拍在桌上:“你倒是有理!” 饶沐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出。 本来也只是在养心殿驳斥那广纳后宫的折子,听了饶沐一句戏言。 开始觉得可笑,可坐在这里的时候,却真上了心,只盼着那人吃醋动容,真能出现…… 现在好,苦等半日,人没来,成了自己一厢情愿。 亭外春雨簌簌落下。 真不愧是乘风亭。 春风倒灌,冷的人心又湿又潮。 赵珩心口发堵,嗤笑一声:“……他倒是通透洒脱得很。” 饶沐连忙附和:“那是的,季掌印为人高洁,品性洒脱。今日他听闻班大人的墓还没修,将金银倾囊相赠呢。” 他将那沉甸甸的约西瓜大小的钱袋子提起来,捧给赵珩看。 赵珩打开袋子翻了翻。 一低头,便看到了那枝梅花簪,手指僵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看饶沐愈发不顺眼,阴沉道:“你都知道季晚将贴身金银倾囊相赠。你与班元龙多年同僚,就没什么表示?” 饶沐懵了:“坟地是臣买的啊。” “朕看还不够。”赵珩对他道,“罚俸半年,给班元龙立碑去吧。” 饶沐咬碎了牙和血吞,领旨谢恩后憋屈地退了。 赵珩拿着那梅花簪在乘风亭里又坐了好一会儿,便起身去往养心殿。 他心情极差,步辇才刚到养心殿门口,就见闹着要辞官的娄雪松带着一些朝中官员在大门等候。 心头已无名火起。 “娄大人年迈不在家中休养,怎么就来了宫中?”他问。 娄雪松不理睬他的讥讽,拱手朗声道:“臣等请陛下禅让退位!” 一干随行官员亦齐声道:“请陛下退位!” 赵珩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方才种种烦闷,顷刻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盯着娄雪松,露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笑意:“娄雪松,你真是不怕死。” “老臣为大端,为社稷,身死何惧!”娄雪松铿锵有力,“你借宫变之势强夺帝位,不过是窃国之贼,根本算不得正统天子!” “哦?难道除了朕,还有什么人能继承大统?” “太上皇另有皇嗣在宫中!”娄雪松掷地有声。 赵珩却笑了,像是刚才的滔天怒意从不曾存在。 “前些日子你没有动作,以退为进,是以为老头子还有翻盘的可能。可如今他死了……你就没了指望。你如今这般决绝,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是知道自己无论是辞官也好、是求饶也好,绝不会从朕手下讨得生路吗?”赵珩问。 娄雪松一怔。 “你料得没错。”赵珩道,“朕母亲是你劝死。朕去开平也由你献计。谁都能跑,你躲不掉。” 娄雪松脸色煞白,抖了半天,又扬声惨道:“请陛下退位!”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赵珩不再生气,他缓缓靠在了步辇上,叹了口气,惋惜笑道,“你与老头子君臣一场,倒是有一样的执念。” * 第一声春雷,在那一夜落了下来。 太上皇另有皇嗣在端本宫的谣言也随着春雷,落在了朝野中每个人的头上。 以娄雪松为首的一干朝臣,轰轰烈烈地闹了起来。 提及皇帝得位不正,私德有亏。 提及太上皇另有皇嗣。 若皇帝尚有祖宗社稷在心,就应该尽早禅让,将皇位拱手送给那个传说中的另一个皇嗣。 ---- 520快乐。 然后明日我要去看病,休息一天。 后天见。mua! (*╯3╰)
第63章 挽留(上) 娄雪松带人在朝中闹得轰轰烈烈。 起初听起来像是骇人听闻的言辞。 可迟迟不见天子喝止。 这不是害怕又是什么? 这不是心虚什么是心虚? 那些本就有非分想法的人的妄议声便大了起来,人心中的疑虑犹如野草,只需要稍微煽动,便野草般疯长。 三人成虎,暗流涌动,一些原本不太坚定的心思,也逐渐动摇,加入了这样的猜测中。 谣言传到昭和殿的时候,已变得有模有样,栩栩如生。 似乎有个敬妃宫中老太监曾亲眼看到,得旧皇临幸的宫女诞下了一个皇子。 而这个皇子,现下便在端本宫中,被赵珩当作女儿养大,一直到现在。 ——便是宁和。 这样的谣传一直在朝廷与宫闱间飘摇,直到宁和生辰时,也不曾消停。 太上皇驾崩,公主的生辰宴便不宜大办。 只设小宴于蕉园。 席上人数不多,只有天子近臣、内廷亲眷可赴宴。 天还亮着,尚膳监做好的各类膳食便送到了蕉园的小厨房温热,待宾客都至,便陆续呈上。 “你来看看这道仙台生莲。”陈领反复检查了一番菜肴,回头对季晚道,“是尚膳监特地给公主呈的生辰菜,做得好不好。” 那约两尺长的椭圆形碟子,以整块玉石制成,上面下面是冰,上面是豆腐,以精工雕刻出山石、祥云、台阶与众神仙。 观音遥坐高处,手持一枝莲花,悲天悯人地垂眸洒落在那山石中的公主身上。 栩栩如生,犹如画卷。 季晚回神,恭维道:“雕工精湛,颇费心思。” 陈领问:“下一句是不是要说看是好看的,就是不好吃?” 季晚好笑:“我没有说,是你自己说的。” 陈领着了他的道,一时哑然,挥了挥手,让下面人抬着去了前殿。 他回头见季晚坐回了角落,在卷起的书页上专心写菜谱, 犹豫了一下,坐在旁边,旁敲侧击:“都说观音男生女相,你说观音是男是女?” “你是想问公主的事?”季晚问。 “怎么,连你都知道了?”陈领一怔,“所以公主到底……” 季晚道:“公主贴身之事并不由我侍奉,我未曾亲眼所见,但平日相处甚多,行为处事性格,确是女子。” 陈领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菜又端出去了一些,小厨房里没剩下几个人,他凑过来又道:“外面早就传疯了。说皇上从小把公主当男儿养。祭祀这样的场合要公主陪祭,连住所都不在后宫,而是端本宫!这不是皇子是什么?便是相处再多,毕竟不是贴身之人……你就真的能笃定,公主是女儿身?” 季晚一怔,旋即便已神色淡然。 “相处日久,言行心性是藏不住的。况且宋院判与公主多次问诊,若有疑虑,他定会告知我。” 陈领担忧道:“但这件事……闹太大了。” “公主身份尊贵,我们不要再妄议,你与别人也不要乱说。这是大不敬。” “好,我知道的。”陈领道,“我只同你说过。” * 尚膳监上的菜肴得了皇上欢心,派人来宣陈领过去领赏。 陈领兴高采烈地去了。 宴席已过大半光阴,后厨早就安排妥当,把剩下的菜核验一次后,也只剩下些扫尾的事。 季晚没了事,从小厨房里出来,于夜色中的蕉园漫步。 ——你真能笃定,公主是女儿身? 季晚脚步一顿,旋即为自己的疑虑而觉出些好笑来。 他在不安什么呢? 她的喜悦、她的委屈、她的不忿、她的悲伤,都与三春姐那般相似。 宁和是公主。 赵泠是女孩子。 这不用猜测。 蕉园后的宫殿,传来丝竹之声,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很有些美好的意象。 晚风拂落枝上残花,明月郎朗,照亮了蕉园。 也照亮了前方水榭中的身影。 季晚一看便知高个子的那个乃是赵珩。 他本想躲避,才走到蕉林后,便听见另一人说话。 “皇上到底打算怎么办?前朝闹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杀娄雪松吗?”语气急躁,乃是何经业。 赵珩倒是一贯的不慌张,悠悠说:“且让他们再闹腾两日吧。” 另一个人很发愁地道:“这些人!明明见过公主的,是男是女不能分辨吗?怎么还撺掇出这样的谣传!” 是饶沐。 “饶大人还是太年轻,流言积少成多,朝野上下人人揣测,到最后,公主到底是男是女,早已不重要了。”何经业说。 “这、这样吗?”饶沐似有些震惊。 赵珩笑了一声:“若能经此事得到极大的好处,指鹿为马算得了什么?” “皇上圣明。另有皇嗣,陛下便得位不正,得位不正则朝堂必乱。”何经业的声音发了狠,“眼下还有一法,可见奇效。” “哦?” 何经业道:“舍公主,稳朝局!” 季晚心口猛跳,呼吸已乱,他往后才退一步,便已被水榭外的沈苍觉察。 “什么人?!”沈苍冲季晚处厉声道,“出来!” 众人齐齐望过来。 片刻后,季晚自蕉林后缓缓走了出来,月色下,他的脸色煞白,与几人见礼。 “陛下,是我。”他作揖道,“小厨房有些闷,便出来透透气。打扰您与二位大人议事,是我之过。” 何经业连忙笑道:“算不上算不上,我们正好要走了,对吧,饶大人?” 饶沐接着说:“对对对,就走了就走了!沈大人,走啊,愣着干什么?” 沈苍还没从刚才那警惕的状态里出来,便被两位大人你拉着我我牵着你,消失在蕉林深处。 刚才浑身凛冽的威压散了。 赵珩踱步到他面前,拂了拂他的肩头:“深夜露重,泠儿还等着,回去吧。” 他要去牵季晚的手。 季晚却拉住了他。 “求陛下……”他声音有些颤,可很快地,那些敬畏与颤抖在赵珩发现前,便隐匿了下去。 “怀瑾。”他轻声唤道,“今夜夜色极美,你陪我再看一看,好不好?” 他仰头,于夜色中仰望赵珩,眉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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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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