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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劝阻赵珩的这份荒唐。 可今夜的赵珩格外急迫,又格外的不安,每一个吻都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地粗鲁,解绶带的手力气也大得惊人。 他只是稍微按在了赵珩的肩上,便被绶带缠住了双腕,又被按在了头顶。 “晚晚……”他听见赵珩用沙哑的声音发誓,“朕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哪怕把你锁起来、关起来、藏起来……也绝不能再失去你,绝不能!” 月光落在金砖上,洒下一抹银辉,恍惚中好像一朵云。 季晚也落在金砖上,落在那朵云上。 衣衫散落,他的身体也沾染上了皎洁的月色。 天子痴迷地欣赏这美景,用眼神勾勒这横呈的躯体,然后埋下头来,像是臣服又恍若标记,迷乱地亲吻每一寸肌肤。 地砖很冷。 夜也是。 前殿没有旁人,寂静而空旷,呼吸声被回声无限地放大,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丝线,把两个人死死包裹在一起。 冰冷的地砖硌得人骨头痛,更何况赵珩力气极大,每一次急进都撞得一顿。 季晚的腰要被折断般地难受。 “怀、怀瑾……”他唤道。 赵珩一顿,停了下来,似有些不敢相信般地问:“你、你叫朕什么?” “怀瑾……”季晚叹息了一声,“你弄痛了我……地上很冷。” 天子急迫地把他搂住一把抱起,大步入了后殿,又将他轻柔地放在床上。 床边的灯点燃了。 赵珩仔细查看他的关节,瞧见了他背上的压痕:“痛吗?” 季晚怔怔地看他,摇了摇头,可泪却顺着眼角落下。 赵珩急了:“是不是伤了哪里,朕让宋苗舟来。” 季晚又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事。” 灯光下,那身体敏感分明。 赵珩几乎痴迷地去抚摸他纤细的腰,细数他的肋骨。 “乖乖……你又瘦了。”他恍若呓语,“朕对你好,朕心疼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季晚的吻。 落在他的眉心,鼻尖,接着是唇上。 赵珩一怔,把人死死按住,吻了回去。季晚深陷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不走了,对不对?”他问。 季晚没有说话,眼泪一直流。 他像是喜悦的,将赵珩拥在怀里,抵死缠绵。 他又是悲哀的,每一次呢喃、每一次呼唤,都会落下泪来,像是珍珠般,滚落在锦被之中。 天子快活极了。 吸吮他的泪,痴迷地像是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 “都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他听见赵珩说。 可无论天子如何说,那双有力的手依然仿佛镣铐般,钳住他的双臂与腰,索求无度。 * 再醒来时,天大亮了。 看看时辰,兴许小朝会已经结束,天子兴许已经回了前殿。 季晚又躺了片刻,闻到了一阵煳味。 开始他昏昏沉沉地,并不想理睬,然而煳味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食材被糟蹋了。 季晚实在是忍不住,撑着快散架的身体爬了起来。 他出了后殿,沿着中庭往北走。 煳味是昭和殿的小厨房处传来,进去便见赵珩穿着直裰在做饭。 季晚怔忡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句话来:“我一直以为是陈领的差事办砸了。” 被发现了,赵珩倒不局促。 很理直气壮道:“想着你吃了好几天的馒头与粥,想给你做个别的菜,有什么不对。” 季晚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许久没有这般无忧无虑地笑。 看痴了赵珩。 直到季晚收了笑意,赵珩才道:“还不来教朕。” 季晚上了襻膊洗净双手,问赵珩:“陛下要做什么?” “谢家是江南望族,母亲曾做过一个像莲蓬一样的豆腐,还有一种酸甜的带梅子的排骨。”赵珩仔细想了想,“她走得仓促,再记不得其他。” 季晚轻声道:“是三鲜莲蓬豆腐和酸梅排骨。” 豆腐需塑成莲蓬模样,在其中点缀青豆后,佐虾仁、鲜菇同煨,再淋高汤,鲜淡温润,入口绵软。 赵珩的手虽然会持剑提笔,做这豆腐却有些笨拙。 那青豆滑落了几次,跌到一旁。 季晚实在忍不住,握着他的手,夹起青豆。 赵珩看他,他那么近,能瞧见鼻尖上微微的汗珠,他眼神专注,似乎在做的事情,是这天下最重要的、最不可忽略的事。 赵珩忽然有些怀念于厨房里忙碌的季晚。 怀念那每一个在王府的寒夜。 怀念那小院里的灯。 还有经过季晚双手烹饪后,端上来的那些饱含情谊的饭菜。 青豆终于点好。 季晚松了口气,对他说:“好了。” 下一刻,赵珩的吻,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唇边。 “晚晚,世间千般珍馐,不及君。” ---- 最后一句话我“翻译”下:我吃过世间千百种的珍馐美食啊,都没你好吃 (走X 王彳亍还是吃太好。) (这本书叫出宫,不叫出不了宫。)
第62章 春雨 季晚一僵。 他不曾回避,也不曾迎合,只垂眸避开了赵珩炽热的目光。 锅中的高汤咕噜噜地冒泡,他看了一眼,垂首对赵珩轻声道:“陛下,高汤热了。” 他清冷的声音落下来。 那些本在氤氲的热气中暧昧起来的情谊,便都烟消云散。 赵珩倒不气恼,只一笑,装作如常地继续去做饭菜。 终于将那青豆放入豆腐生坯中,做成莲蓬的模样,又入锅蒸熟,起锅后将滚烫的高汤淋在上面,豆腐的香味便幽幽飘来。 排骨在这之前已收拾好了,与梅子一并放在笼屉里蒸熟,此时正好取出,淋上酸梅酱,便已经成了。 赵珩自小朝会回来便折腾这饭菜一个多时辰,这会儿终于是收拾好了。 有昭和殿的寺人在外面站着,问要不要端到后殿膳厅。 赵珩却不。 他早做好了米饭,打开盖子盛了一碗,递到季晚面前:“你看,今日有白米饭。” 连喝了好几日的粥,终于能吃上一口实在饭。 确实值得炫耀。 季晚却有些出神。 盯着天子和他手里那碗米饭,半晌才接过来。 他要谢恩,赵珩只督促他尝尝看,季晚犹豫了一下,吃了一口。 赵珩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忧起来:“怎么?朕的手艺连何允楠都比不上?” 赵珩就着他的筷子尝了一口米饭。 没糊,没有夹生,软糯适中。 比季晚做的白米饭自然是比不上的,倒也算中规中矩,可以下咽。 赵珩多少松了口气。 季晚看着他,又吃了一口米饭。 米饭是平平无奇的,再花心思,也不过是一碗米饭……他做过很多次,无数次,从开始能淘米蒸饭的那一天开始起,无论准备什么膳食,总得先蒸上一锅米饭。 可…… “上一次,为我蒸米饭的,还是三春姐。”季晚轻声道,“多谢陛下。” 他缓缓躬身下拜。 像极了在风雨中垂首的槐树,温婉地让人心动。 * 经了那夜。 赵珩似是对下厨做饭一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致,干脆让光禄寺每日选了新鲜的食材直接送来昭和殿。 光禄寺离西苑得横跨一整个紫禁城,还得一大清早就送来。 饶沐亲自出马,苦不堪言。 面对天子自然不敢讲,对季晚大吐苦水。 “你知道那些送货的牙商,也不定早晨来啊。前天的果蔬都不新鲜了,皇上肯定不满意的。现在都是加了价让他们提早送来。”饶沐说。 “皇上勤勉,每日都得去皇极门小朝会。我得寅时不到就赶到光禄寺,然后送完东西立即回去上朝。”饶沐拭泪,“本官真是勤勉啊。” 季晚本在写菜谱,让他逗笑了,笔都有些颤。 “陛下要学做菜,我也拦不住。”他道,“但我和陛下说,前一日便定下来要的食材,你可以提前准备。” “还是我们季掌印对我最好了!”饶沐恭维,“不愧是光禄寺的同僚。” 说到同僚,季晚便安静了片刻,才问:“班大人的墓修好了吗?” 饶沐苦笑。 “下葬了,却没有钱修墓。”他说,“他一生清贫,连儿女家里都清贫。只有下葬的钱,却修不起墓,立不了碑。光禄寺里的,还有他的同乡都凑了些银子,还短了些。” 季晚起身去了内室,打开床边的匣子。 天子宠爱他,赏赐银钱与珠宝并不少。 他将那些都如数取了放在钱袋子里,又看见了曾经于王府中还曾是王爷的赵珩送他的那支梅花簪。 拿起来,温柔抚摸了一会儿,也放入了袋子。 匣子终于空落落地。 最下面只剩下宁和送他的那枚带着穗子的铜钱。 他将那沉甸甸的袋子提给饶沐。 饶沐惊道:“太多了。” “给班大人修墓,立碑。再多的便在班大人的老家开个学堂吧。”季晚道,“莫让人忘了他。” 饶沐也有些感慨,收了钱袋又说:“你既然这么仗义,那我也跟你交个底儿……这事儿陛下不让你知道。” “何事?” 饶沐左右看看,见无人,这才凑上来悄然道:“陛下后宫空虚,前朝的朝臣们闹得厉害,让陛下选妃立后繁衍子嗣呢。” 他以为季晚要慌乱,没料季晚听了,睫毛微微颤了颤,又蘸墨去写那菜谱。 “你不担心吗?”饶沐诧异,“别怪兄弟直啊。你身为中人,终归无法为皇帝诞下子嗣。宫中真有女人了你如何自处?” 季晚却道:“陛下自有安排,无需我来担心。” 饶沐震惊:“我不信你一点也不挂心!你不知道吗?今日各家的贵女便在御花园里,与皇上相见呢!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陛下看上了,后宫都装得下!” 季晚终于停了笔,抬头看他。 饶沐试探道:“担心不?我坐了凳杌过来的,还有令牌,要不我带你去御花园一观?” 季晚摇了摇头。 “陛下是明君,自然知道皇储对社稷之必要。他终究要充盈后宫,立下太子……而我,既然是宠爱,便总有终结的一日。” 他语气平和,情绪自然。 谈及自己的末路,并无一丝一毫的畏惧。 饶沐怔了许久,竟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与季晚告别。 出了昭和殿,饶沐有点恍惚,在春雨里淋了个劈头盖脸,才准备走。 脚夫问他:“饶大人,还去御花园吗?” 饶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萎靡道:“去,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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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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