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色终于暗了下去。 直到沈苍从外面冲进来,喂他吃下解剂。 一口鲜血自赵珩口中喷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沈苍大惊失色:“陛下?!” 赵珩一把推开沈苍,踉跄地站起来,走到殿门。 看向黑暗的林荫路。 哪里还有季晚的影踪。 赵珩浑身颤抖,掐着门框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哑着嗓子命令道:“把今日所有助季晚逃宫之人,统统给朕抓起来!朕要彻查!” ---- 今天这章也是个大章。 写不下了。 接下来再复盘和解释怎么走的。
第66章 得见人间 季晚自昭和殿中走了出去。 还没等他走下台阶,宁和已经从殿里追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季晚!”宁和唤他,“你、你真的要走吗?” 季晚转身,低头看向死死抱住自己的那个小娃娃。 比起去年年底初见时,她长高了许多,眉眼也张开了一些,原本的懵懂少了些许……孩子们总是长得极快,不过半载,已经多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摸了摸宁和的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你说过的,要一直陪着我,要一直陪着……你忘了吗?就在那个晚上。” “是,我说过。”季晚轻轻地回答她,“奴婢不会离开您……可,泠儿,我不想再做奴婢了。” 宁和看他,有些困惑:“季晚……不做奴婢了?” “嗯。”季晚道,“不是奴婢了。” 夕阳正好,暖风拂面,他说完这句话,绷紧的肩头有些早该卸下的重担,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些曾经千斤重的窒息。 好像只是错觉。 宁和仰头看他,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舍不得你。”她哭着说,“我舍不得你。季晚,你、你不要我了吗?” 季晚眼眶一热,他道:“我没有不要泠儿。只是……我要去的地方,与你要走的路,离得太远。” “我、我不明白。”宁和的眼泪一直落下,“季晚,我不明白。” 他拉着宁和的小手,又走了一些路。 有了皇太女相伴,一路畅通无阻,出西苑,入紫禁城,又行至端本宫门前。 “就到这里吧。”他说,“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当今的皇太女,微弱地“嗯”了一声,哭得不能自已。 她紧紧握住那枚铜钱。 她舍不得他走。 他知道。 即便如此,在他用铜钱请求她的帮助的时候,她依然同意了。 “你是个好孩子。”季晚道,“赵泠,未来,你也会是个好君主。” * 他依计划往东华门而去。 正是换防的时候,沈苍早在那里等候,见他来了,只看了他一眼,便乘着换防的空当,让人开了东华门。 他路过时将解剂交与沈苍:“待天黑后,去昭和殿,陛下……还在那里。” 沈苍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沈苍却喊了他一声:“季奉御。” 季晚脚步一顿,回头看沈苍,笑了笑:“说起来,还是做奉御时自在一些。” 沈苍犹豫了一下抱拳道:“一路平安。” 季晚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散衙的时间,东华门外的衙门里涌出了无数的官员,上了轿子的,匆匆赶路的,没人注意他。 两岸的柳树依旧,清澈的东安河倒映出蓝天,在最远的地方连成了一片。 鸿鹄已经高飞到了不可企及的北方。 欣喜地在河上徘徊的,是穿着灰色裙袍的雨燕。 季晚在东安门桥上站了片刻,在人潮中缓缓走向了光禄寺西门。 饶沐在那边等了一阵子了,正来回踱步,见他来了,松了口气。 “怎么才来!以为你出了什么岔子。”饶沐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大官署而去,急忙催促道,“快快,我让那些牙商等了好一会儿了,再不出皇城就关门了。” 他没有埋怨饶沐的不沉稳。 一直由饶沐拉着他到了大官署侧街僻静之处。 有几个泥腿子的牙商正在那里抽烟袋。 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给马车扫了空档出来,让季晚坐下。 “按照先前说好的,就说光禄寺的提督太监去牙行点货。”饶沐叮嘱。 季晚与诸位牙商行礼:“有劳诸位了。” 牙商们咧嘴一笑:“季大人和咱们客气什么呢!这不顺手的事儿嘛。” 从昭和殿脱离赵珩,再一路穿过紫禁城,随光禄寺牙商牛车离开皇城,赶在天黑顺天府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京城。 这是季晚反复斟酌过多次的计划。 原以为离开紫禁城会有些波折,可没想到竟在离开皇城前这最后一道城门前被拦了下来。 拿了光禄寺印信手书却不肯放人。 守门校尉只道:“公公莫怪属下严查,只是您未曾带牙牌在身,按律只有印信无法离宫。属下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季晚升任尚膳监掌印也不算久,又并不曾离开过昭和殿,哪里有新的牙牌。 牙商们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小声问季晚:“怎么办?” 季晚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珩,送到守门校尉面前。 “这玉珩乃是陛下御赐之物,持此物可自由出入皇城。你应识得。”他说,“我是季晚。开城门吧。” * 那厚重、古朴的金色巨门的轴承缓缓转动。 巍峨的城门终于被打开,闷沉的轰隆声穿过门洞,响彻皇城内外。 季晚从那深邃的门洞中走了出去。 浩荡的晚风裹挟着那些独属于人间的烟火喧嚣,蹿了进来,涌入季晚的耳中、落在他的眼中。 抬眼望去,远处已灯火阑珊。 车马川流不息,行者步履匆匆,小贩吆喝叫卖、骡马沿街嘶鸣。 天色暗了一些,苍穹成了透蓝色,暮色垂落其间。 残霞成了斑斓的画布,与暖黄的万家灯火揉成一团。 他又看了看,看见了在远处站着的熟人,愣了一下。 是松台。 松台好像等了他很久,身后的两匹马已经散漫地溜达了一会儿,见他来了,扔给他一根缰绳:“走吧。”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松台一笑:“走不走?再不走,京城大门一关可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季晚只犹豫了片刻,便翻身上马。 “走。”他说。 又是一串隆隆声响起。 季晚回头去看,那布满金钉的皇城门在他身后森严地紧闭,把所有的人间窥探都挡住了。 一并挡住的,还有权与欲,野心与血腥,卑微与妥协。 他驻足片刻,便引马穿过这万家灯火,向着南方飞驰而去。 将所有那些属于皇城的,属于这高墙后的,全都抛在身后。 头也不回。 此番,终是得见人间。 * 夜很深了。 连虫鱼都已陷入沉眠。 唯独昭和殿灯火通明,灯笼摇曳,白烛含泪,透出一股子疯癫寒凉。 赵珩发髻披散,一身脏衣未换,呕出的血迹还在他衣摆上,已经成了暗红色。 一夜未眠。 他脸色惨白,眼下全是乌青,胸口一直闷痛,血腥味儿一直从喉咙里往出涌,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当今天子,便是在人生最凶险的时刻,在他要谋逆篡位的那个晚上,也没有今日这般六神无主,狼狈不堪。 现下,他勉强靠在禅椅上,从那些“帮凶”的身上一一扫过去。 宁和。陈领。宋苗舟。饶沐。何允楠。 人是挨个被沈苍捉回来的。 每多一个人,赵珩就觉得怒气多了一分。 直到最后沈苍也跪在了一侧。 赵珩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 “好哇!你们倒是齐心!”赵珩怒斥,“合起伙来将朕蒙在鼓里,当真是一群无君无父之徒!” ----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察觉,在赵珩当皇帝断了季晚的二次出宫可能后,季晚就没再自称过奴婢。
第67章 一本菜谱 (勘误,上章把陈领漏了,已经补回来了。) “你。”赵珩指着宋苗舟,“配了药。” 宋苗舟很平静,跪着挺直脊背,回道:“是臣配的迷药。” 赵珩冷笑一声,指向陈领:“你,下了毒。” 陈领有些心虚:“主子,官大一级压死人,全是他逼迫奴婢在小厨房里帮他做饭——” “闭嘴!”赵珩冷声打断了陈领的胡诌,然后他看向赵泠,“你……” 宁和小小的,跪在最前面,有些委屈地看他。 “你,哄骗朕吃下!”他气道,“你身为皇太女,不帮你的父亲,却帮着季晚逃宫!你辜负了为父的信任。” 宁和被说得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乱滚,小小声道:“对不起,父亲。” 赵珩不为所动,冷眼扫过去。 “你——”他看何允楠半晌,视线移向下一个人,“算了,你没什么用。” 何允楠张着嘴呆了半晌,愤愤然争辩:“我怎么没用了!陛下这是看不起人!要不是我今日做了先头兵,陛下怎么会赶回来吃冰酥酪嘛!饶大人,你扯我袖子干什么——” 皇帝刀子般的视线落在了饶沐的脸上。 饶沐勉强笑了笑,咳嗽了一声:“陛下……” “你那光禄寺卿看来是不想当了。”皇帝道。 “那、那倒是没有这个意思。”饶沐讪讪笑道,“就、就帮了同僚一个小小的忙……” 赵珩冷哼一声,去看跪在最后的沈苍。 “为什么?”他问。 沈苍叩头道:“他们都串通好了,属下帮不帮,反正最后都要挨廷杖,也没什么差别……” “你!你们!”赵珩气得按住了胸口,急促喘了片刻,“食君之禄,却行悖逆之事。你们不怕死吗!” “放季晚出宫的,不是我等。是陛下。”宋苗舟开口。 “哦?”赵珩道,“什么意思?” 宋苗舟道:“皇城守备森严,若不是皇上将贴身玉珩赐给季晚,他又怎么能开得了宫门,出得了皇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要论罪,陛下也难辞其咎。” 赵珩沉默片刻后,缓缓笑了。 冷冰冰地,浑身戾气与威压散开来,盯着宋苗舟。 跪伏众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连宋苗舟脸色也惨白起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就算将罪责攀扯到朕的头上,也抵消不清你们的欺君之罪。”赵珩道,“朕现在倒是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勾结,什么时候商议,又什么时候谋划了此事。” “没有勾结,没有商议,也没有谋划。”宋苗舟直直跪着,平静地陈述,“我们皆是自愿,不约而同地便这么做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