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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挑眉:“哦?像朕?朕可不是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小太子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伸出小胖手,指了指父皇的脸。 “那父皇为什么每次看见母后都走不动道?” 萧宸:“……” 跟在身后的高安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后头一串宫女太监齐齐低头看脚尖,忍笑忍得面容扭曲。 萧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口气顺过来。 他看着怀里一脸天真无邪的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可能不是像自己——是像他母后。 皇后那张嘴,朝堂上辩论都没输过,生的儿子能笨到哪去。 “瑾瑜啊。”萧宸决定换个话题,“你母后说了,三日后她的千秋宴,让你乖乖坐在席上,不许乱跑。 尤其不许——” 他顿了顿,想起上回宫宴这孩子的光辉事迹。 上回是中秋宴,太子殿下看上了歌舞坊新来的领舞姑娘,直接从座位上跑下去,抱着人家的腿不撒手,非要让人家再跳一支。 那姑娘吓得差点当场辞职。 后来皇后罚太子抄了三天的《千字文》。 小太子边抄边哭,哭完了继续抄,抄完了又哭,最后交上来一摞皱巴巴的宣纸,上头歪歪扭扭的字旁边全是泪痕。 萧宸至今留着那摞纸,觉得比什么名家法帖都珍贵。 “总之。”萧宸收回思绪,正色道,“这回千秋宴,你安安分分坐在你母后身边,不许乱跑,不许乱抱人,听见没有?” 小太子乖巧点头:“听见了。” 萧宸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上回他也是这么点头的。 “高安。”萧宸转头吩咐,“千秋宴那天,你盯紧太子。他要是从座位上跑下去——” 高安立刻接话:“奴才一定拦住。” “你拦得住?” 高安沉默了一瞬,诚恳地说:“奴才尽力。” 萧宸叹了口气。也是,整个东宫谁拦得住这小祖宗。 小太子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操心什么,他趴在父皇肩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问:“父皇,千秋宴是不是会有很多人来?” “嗯。” “是不是会有好看的人来?” 萧宸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儿子,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小太子嘻嘻一笑,把脸埋进父皇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萧宸抱着怀里这只软乎乎的团子,站在御花园的石径上,总觉得三天后的千秋宴怕是要出点什么状况。 御花园的花香被风吹过来,小太子在父皇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意上来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蝴蝶好看。 锦鲤好看。 波斯猫好看。 母后好看。 但一定还有更好看的。 三天后就能看见了。 小太子怀着这个期待,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萧宸感觉到肩头一沉,低头一看,儿子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小嘴微微张着,口水蹭了他一肩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儿子往坤宁宫的方向走。 “去跟皇后说一声,太子朕送回来了。” 高安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前去了。 萧宸抱着怀里又软又暖的小团子,脚步放得很轻很稳。 春风拂过御花园,吹落了满树梨花,落在帝王的肩头和太子的小揪揪上。 三岁的萧瑾瑜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三天后他会看见什么人。 也不知道那一看见,就是一辈子。
第3章 福源斋惊魂 京城东街。 沈卿鹤今日休沐,换了一身雪白常服,墨发半束,余下的散在肩后,衬着那一截露出来的后颈,白得有些晃眼。 他身量颀长,步履从容,走在东街的青石板路上,像一柄被月光洗过的剑被人随手放在了闹市里。 身后跟着小厮云水,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圆脸圆眼睛,怀里抱着一只空食盒,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自家公子的步伐。 “公子,咱们这是去买什么?” “福源斋的桂花糕。”沈卿鹤声音清冷温和,像山间溪水漫过石子的声响,“父亲昨日念叨了一句,说许多年没吃过了。” 云水恍然大悟。 福源斋的桂花糕是京城老字号,从前夫人还在的时候最爱吃,老爷每回下朝都要绕路去买。 后来夫人病故,老爷就再也没吃过了。 昨日不知怎的忽然提起来,大约是想了。 云水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紧食盒跟上去。 福源斋在东街最热闹的地段,三层楼的铺面,门口排着长队。 沈卿鹤没有插队的意思,安安静静站在队尾。 前头是个提着菜篮的大娘,回头看了他一眼,菜篮差点脱手。 沈卿鹤伸手帮她扶稳了篮子,语气平淡:“小心。” 大娘脸都红了,连声道谢,转回去之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两眼。 云水在旁边见怪不怪。他家公子走到哪儿都是这个效果,他早就习惯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沈卿鹤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等,日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本就好看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街上路过的姑娘嫂子们脚步越来越慢,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云水默默往公子身边靠了靠,充当人肉盾牌。 终于轮到他们。沈卿鹤迈进福源斋的门槛,云水跟在后面。 “掌柜的,两斤桂花糕。” 声音不大,却清清朗朗地落进了铺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整个福源斋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彼时福源斋里头恰巧有好几位来买糕点的年轻姑娘。 靠门口穿鹅黄衫的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姑娘,柜台前挑蜜饯的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大姑娘,窗边站着的是太仆寺少卿家的三姑娘,还有两三个云水叫不出名号的,大约是哪个尚书哪个将军府上的。 她们原本各挑各的,说说笑笑。 听见那声“掌柜的”之后,齐齐转过头来。 然后,安静了一瞬。 “是沈家小侯爷!”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铺子里就炸了锅。 鹅黄衫的姑娘反应最快,提着裙子就迎上来,笑盈盈地福了一礼:“沈公子,我是礼部侍郎李大人的次女,闺名婉宁,前几日的赏花帖——” 话没说完,被柜台前的姑娘挤开了。 “沈公子,家父国子监祭酒张大人,我姐姐说在边关见过您——” “沈公子,我父亲是太仆寺刘大人——” “沈公子——” 云水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跟着公子出门也不是头一回了,被人看被人议论是常事,但这么直接的还是头一遭。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公子。 沈卿鹤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云水跟了他三年,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极其微妙的僵硬。 他家公子天不怕地不怕,上阵杀敌都不眨眼,但好像……有点怕姑娘。 确切地说,是怕一群姑娘。 “掌柜的。”沈卿鹤提高了一点声音,试图把话题拉回桂花糕上,“两斤桂花糕,多少钱?”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答话,鹅黄衫的姑娘已经掏出荷包,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我来替沈公子付!” 祭酒家的姑娘不甘示弱,也拍了一锭:“我来!” “我来!” “沈公子收我的!” “凭什么收你的?我先拍的!” 云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姑娘从争相自报家门演变成了争相掏银子,银锭子金锞子叮叮当当砸了一柜台。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惊吓,又从惊吓变成了茫然。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耳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云水。” 云水一个激灵:“在!” 沈卿鹤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走。” 云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轻。 沈卿鹤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白鹤掠起,带着云水从福源斋的门槛内翻了出去。 在门口那根拴马桩上借了一脚力,身形拔起,衣袂翻飞,雪白的衣袍在东街的青瓦上掠过一道弧线。 铺子里争相掏银子的姑娘们愣住了。 街上排队的人愣住了。 掌柜的举着还没来得及称的桂花糕,也愣住了。 沈卿鹤拎着云水,足不点地地掠过半条东街的屋顶,确定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口落了地。 云水双脚踩到地面,腿都是软的。 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觉得荒唐。 “公……公子。”他结结巴巴地说,“桂花糕没买成。” 沈卿鹤沉默了一瞬,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神色。 “明日让福伯派人去买。” “那老爷今日吃不着了。” “……我回去跟他解释。” 主仆二人从侧门悄悄回了镇北侯府。云水心有余悸,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生怕哪个姑娘从墙头翻进来。 沈卿鹤倒是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只是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沈铮正在正厅喝茶,看见儿子走进来的样子,茶盏顿住了。 沈卿鹤一身雪白衣衫沾了屋顶的灰,衣摆上还挂着一片不知从谁家屋顶蹭来的瓦松。 身后的云水更是狼狈,圆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怎么了?”沈铮放下茶盏,“被人追了?” 沈卿鹤没说话,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云水憋了一路,终于逮着机会,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福源斋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公子进门到姑娘们尖叫,从争相自报家门到抢着付钱,从公子拎着他飞上屋顶到一路狂奔回府—— 说得绘声绘色,细节饱满,中间还模仿了一位姑娘拍银子的动作。 沈铮听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又合上。 最后,这位在边关征战半生的镇北侯,发出了一声五味杂陈的叹息。 “鹤儿啊。”他看着儿子,语气复杂到了极点,“让你去边关历练,是为了让你学打仗,不是为了让那帮姑娘觉得你……更好看。” 沈卿鹤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现在好了。”沈铮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梁,“十五岁统军,杀敌无数,回京一个月,被一群姑娘吓得飞檐走壁。 这话要是传到边关去,你那些旧部能笑上三年。” 沈卿鹤放下茶盏,淡淡看了父亲一眼。 “传到边关的途径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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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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