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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是谁？”沈卿鹤低下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把他往身后拢了拢。 萧瑾瑜站在沈卿鹤身侧，手还扶在沈卿鹤的腰后，嘴角微微抽了抽，忍着笑说道：“诸位平身吧。 朕与摄政王微服出访，原是为了听听民间的声音。 今日既在殿试相见，便不必拘礼了。”
第177章 无理变有理 萧瑾瑜扶着沈卿鹤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坐下，又把他腰后的软枕调整了一下角度，才在他身侧坐下来。 萧景琛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猫，钻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短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顾钧三人。 沈卿鹤被他撞得微微后仰，唇角却弯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萧瑾瑜朝顾钧三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茶楼里那般：“诸位不用拘礼，自行走走便好。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太液池边的白牡丹是太上皇当年亲手栽的，别处见不着。” 顾钧和赵成、柳岩却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把目光投向石凳上那两道身影——一个杏黄龙袍，一个紫色蟒袍，一个靠在另一个肩侧。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们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怎么，本王和陛下很可怕？ 顾公子，那日在茶楼里，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对着我说漕运对策时侃侃而谈，如今倒是拘谨起来了。” 顾钧连忙躬身抱拳，耳尖又红了：“陛下、王爷恕罪。 那日不知陛下和王爷身份，言语冒昧，多有唐突。 晚生那时说的那些浑话，王爷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沈卿鹤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无妨。不知者无罪。 那日茶楼之中，顾公子所言句句是实，何来浑话之说。 倒是本王该谢你——你那些见解，让本王心里更有底了。” 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探出头来，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小脸委屈巴巴地控诉：“爹爹，你都不理宝宝。” 沈卿鹤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怀里的小家伙侧过来，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 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笃定：“你还说。是不是又在挖坑了？ 爹爹方才远远就听见云水在劝你别刨梅树根。 那几棵梅树是皇爷爷最喜欢的，你皇爷爷才走了几天，你就要把他的树刨了。” 萧景琛立刻不说话了，把脸往沈卿鹤胸口一埋，开始装小鹌鹑。 萧瑾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又在装小鹌鹑。 再这样，父皇可要罚你抄书了。” 萧景琛立刻从沈卿鹤胸口仰起头，转向沈卿鹤撒娇，声音软糯糯的：“爹爹——父皇要罚宝宝。” 沈卿鹤没有立刻接话，小家伙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膝头，两只小短手搂住他的脖子。 把圆嘟嘟的脸蛋贴在他脸颊上蹭了又蹭：“爹爹，爹爹，爹爹——” 沈卿鹤被他蹭得无奈，偏过头朝顾钧三人微微弯起唇角： “小儿无状，让三位见笑了。” 萧景琛从沈卿鹤肩上转过头来，看着顾钧三人，小嘴一瘪，重重哼了一声，把脸往沈卿鹤颈窝里一埋：“都是你们。 要不然爹爹也不会发现宝宝在挖坑。宝宝明明藏得很好。” 沈卿鹤摸索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被这小家伙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把皇爷爷的梅树刨了，倒怪起旁人来了。” 萧景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宝宝是爹爹家的，就是有理。” 沈卿鹤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然后无奈地偏过头去，唇边的弧度却怎么都收不住：“好。 你是爹爹家的。 那这御花园还是皇爷爷家的，你怎么还挖皇爷爷的树？ 皇爷爷写信回来问‘朕的梅树还好吗’，爹爹该怎么回？” 萧景琛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扭过头去看着顾钧三人，小手一指，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爹爹，他们还没有逛御花园！ 让他们快去逛吧，不然天要黑了。” 萧瑾瑜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抖动。 沈卿鹤偏过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心意转向顾钧，声音里含着未尽的笑意：“小儿无状，让诸位见笑了。 陛下说得对，你们难得进宫一趟，不必拘在此处，随意走走吧。 太液池边的牡丹此时开得正好，再晚些日头落了，便看不真切了。” 顾钧三人这才如梦初醒，躬身行礼退下。 转身时顾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卿鹤正低下头，把萧景琛从膝上抱起来拢在怀里，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萧瑾瑜偏过头看着他们父子俩，伸手在萧景琛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顾钧收回目光，跟在赵成和柳岩身后往太液池边走去。 耳畔那奶声奶气的撒娇声渐渐远了，化作一池春水般轻柔的呢喃，融进御花园斑驳的树影里。
第178章 亭中 萧景琛窝在沈卿鹤怀里，两只小短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爹爹，那个大哥哥还挺好看的。”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怀里的小家伙侧过来，低声问： “哪个大哥哥？” “就是那个——要给我糖吃的大哥哥啊。” 萧景琛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钧站在几步之外，耳尖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不知该不该装作没听见。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伸出手摸索着握了握萧瑾瑜的手，语气无奈又宠溺：“看看你的崽。 跟你一样——看见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萧瑾瑜反手把他的手握紧，低下头凑近他耳边，倒也坦然：“是是是，是瑜儿的错。 瑜儿三岁就看见美人哥哥走不动道，如今崽也会看好看的大哥哥了。 都是瑜儿遗传的。” 他偏过头瞥了顾钧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顾钧被他看得后背一紧，连忙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太液池的水光里。 萧瑾瑜收回目光，松开沈卿鹤的手，弯腰把萧景琛从沈卿鹤怀里抱起来扛在肩上，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哥哥，你在这里歇会儿，吹吹风。 我带琛儿回御书房查一查他的课业——这小家伙这几天跟着爹爹在外头野，功课落下一大截。 再不查，等父皇回来考他，朕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琛被扛在肩上，小手揪着萧瑾瑜的龙袍后领，脑袋朝下倒悬着，急得大喊：“父皇！ 宝宝今天早上背了三字经！爷爷说背得好！” 萧瑾瑜脚步不停，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严厉：“那是昨天。 今天的写完了吗？太傅给你留的大字呢？ 朕出宫前怎么跟你说的——每天八个字，风雨无阻。 你写了几个？” “宝宝写了四个——”声音渐小。 “还有四个呢？” “剩下的四个让墨池里的墨吃掉了。”理直气壮。 “墨还能吃字？ 那朕回去看看，要是墨池里没有字，剩下的四个字你今晚补上。” 萧景琛急了，倒挂在父皇肩上，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父皇不讲理！” 萧瑾瑜面不改色：“朕就是理。” 父子俩的对话渐渐远去，拐过牡丹花丛，消失在回廊尽头。 沈卿鹤听着那一大一小的声音渐行渐远，唇边那抹笑意还没有收。 他偏过头，对身边唤了一声：“云水，扶我走走吧。” 云水连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肘，小心地扶着他沿着太液池边的石径慢慢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爷，慢点。 左边有花——是白牡丹，开得正好。 前头有台阶，一、二、三——好，平路了。” 沈卿鹤微微抬起手，云水便会意，扶着他往亭子那边走去。 亭子里和四周的贡士们远远看见那道紫色身影走近，原本散坐在石凳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垂手躬身，大气不敢出。 沈卿鹤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手杖靠在石桌旁，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亭外那些屏息凝神的年轻人们侧过来。 然后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本王不吃人。诸位不必如此拘谨。” 他把脸转向顾钧的方向，“顾钧顾公子可在？” 顾钧连忙上前几步走进亭中，躬身行礼：“草民在。” 沈卿鹤微微侧头，温和道：“坐吧。”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端上茶水和几碟点心，摆在石桌上，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沈卿鹤抬手摸索着去够茶杯——手在桌上探了两下才碰到杯身。 他端起茶盏，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却稳稳地托住了。 “本王看不见，顾公子请自便。” 他偏过头对云水吩咐道，“云水，去给其他贡士也安排些茶水和点心。 都是年轻人，站了这大半天，该累了。” 云水应声去办了，不一会儿亭外也摆上了几张矮桌，贡士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落了座，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亭子里只剩下石凳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和满园淡淡的花香。 顾钧坐下来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卿鹤身上——他脸上覆眼的白绸被暮色映得愈发柔和。 他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却又无法把目光从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上移开。 沈卿鹤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怎么了？ 本王这个样子，很奇怪？” 顾钧心头一跳，连忙站起来躬身抱拳：“王爷恕罪，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他斟酌着措辞，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卿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告罪：“无妨。 本王二十二岁那年秋天，秋猎场上遇了熊。从那以后便看不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习惯了。”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这茶不错，顾公子尝尝。”
第179章 摸相 沈卿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偏过头去，覆眼的白绸朝顾钧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和而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 “本王的儿子可是很喜欢你的。 刚刚还在本王耳朵旁边说——‘爹爹，那个大哥哥还挺好看的’。” 他把“还挺好看”几个字咬得极轻极淡，却字字清晰，“顾公子，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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