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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趴在顾钧肩头,不哭不闹,只是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看见沈铮,他立刻从顾钧怀里探出身子,两只小手朝爷爷的方向伸过去,带着哭腔喊道: “爷爷!爹爹呢?” 沈铮上前几步接过他,把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家伙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颤抖:“爷爷,爹爹会不会有事?” 沈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稳得像一座山:“琛儿别慌。 你爹爹他没事。太医在里面看着呢。乖乖的,爷爷在。” 沈铮抱着萧景琛走进御书房内室时,太医正在给沈卿鹤施针。 沈卿鹤侧躺在龙榻上,紫色的朝服被褪到腰际,后腰上扎着好几根银针,每根都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阖着,覆眼的白绸被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枕边,额前的碎发还湿着。 萧景琛从沈铮怀里滑下来,带着哭腔蹬蹬蹬跑到榻边,两只小手扒着榻沿踮起脚尖去看爹爹。 萧瑾瑜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 小家伙这次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父皇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爹爹后腰上那些银针。 沈铮站在榻尾,负手而立,目光从儿子苍白的脸上移到那些颤动的银针上,再移到萧瑾瑜紧紧攥着沈卿鹤手指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老槐树。
第182章 无碍 太医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沈卿鹤后腰上捻起,用帕子轻轻按住针眼。 沈卿鹤在昏迷中微微蹙了蹙眉,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老太医直起身来,还没来得及转身,沈铮已一步上前,那只握了一辈子枪的手轻轻抓住太医的手腕。 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底下的急切:“鹤儿怎么样?” 太医连忙躬身:“侯爷宽心。 王爷是这几日连续劳累,站得久了些,牵动了腰上的旧伤。 气血一时瘀滞,疼得受不住才晕过去的。 臣已施针疏通经络,再修养几日便好,没有大碍。” 沈铮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萧瑾瑜坐在榻边,把沈卿鹤冰凉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闻言肩膀微微松下来。 太医退下后,萧瑾瑜偏过头,把萧景琛从自己膝上轻轻抱起来递给沈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榻上的人: “爹,你先喂琛儿吃点东西。朕给哥哥擦洗一下。” 沈铮接过萧景琛抱在怀里,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高安端来萧景琛的小碗,沈铮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小家伙嘴边。 萧瑾瑜起身走到盆架前,拧了温帕子,回到榻边坐下。 他把沈卿鹤的手从锦被里轻轻托出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从指尖擦到指缝,从指缝擦到手背。 那只手苍白消瘦,手背上青色筋脉隐隐可见,指腹上还有多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擦完手,又换了一方帕子,把沈卿鹤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拨开,极轻极慢地擦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下颌。 然后他解开沈卿鹤的朝服,避开后腰上还留着细小针眼的几处旧伤,把他身上残余的冷汗一点一点擦干净,换上一套天水碧的软缎里衣。 又把他的墨发解开,拿梳子把那些被汗浸湿缠在一起的发丝一缕一缕梳通,拢起来用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沈铮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地把蛋羹喂进景琛嘴里。 小家伙乖乖地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榻的方向。 他看着父皇把爹爹翻过来侧躺着,看着父皇把爹爹腰后的软枕调整了好几回角度。 看着爹爹苍白的脸在烛火里还是没有血色,小嘴瘪了又瘪,嚼着嚼着,眼泪忽然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沈铮放下碗,拿粗糙的拇指去擦他的小脸,低声问怎么了。 萧景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爹爹,眼泪淌了满脸。 萧瑾瑜刚把沈卿鹤的中衣系带系好,听见身后极轻的抽噎声,转过头来。 他看着萧景琛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沈卿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沈铮面前,把萧景琛从爷爷怀里轻轻抱过来,走到龙榻边将他放在沈卿鹤身侧,弯下腰低声说:“琛儿,陪爹爹睡一会儿。 爹爹知道你在,会好的。” 小家伙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沈卿鹤身边,侧躺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紧挨着沈卿鹤的肩膀。 萧景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轻极轻地摸上沈卿鹤的脸。 从眉骨摸到鼻梁,从鼻梁摸到脸颊。 那动作很慢很慢,带着三岁孩子特有的小心翼翼,像爹爹平时摸他那样。 他的小手触到沈卿鹤微凉的脸颊,停在那里,轻轻蹭了蹭。 “爹爹。” 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尾音微微发着颤,带着哭过之后沙沙的鼻音。 他又摸了一下,这一回摸得更轻更慢,从脸颊一直摸到沈卿鹤阖着的眼睑上,在那里停了许久。 萧瑾瑜在榻边坐下来,一只手覆在萧景琛的小后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把沈卿鹤的手从锦被里托出来,让他松松地握着萧景琛的手指。 小家伙感觉到爹爹的手指动了动,立刻把小手塞进爹爹掌心里,把自己整个儿蜷进沈卿鹤的臂弯中。 他还在轻轻地唤着“爹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黏,到后来只剩气声,像风吹过槐花时那种极轻极柔的簌簌声。 唤着唤着,眼皮越来越沉,小脸贴在沈卿鹤的肩窝里,终于睡着了。 沈铮站在榻尾,看着龙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鹤儿侧躺着,脸色还是白的,却已不像方才那样毫无血色; 萧景琛蜷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殿外老槐树的槐花正扑簌簌地落,落了满廊淡淡的香。 殿内烛火轻轻晃了晃,萧瑾瑜坐在榻边,守着这一大一小,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183章 商议老师 沈卿鹤从昏睡中醒来时,晨光正从窗纸透进来,落了满殿淡淡的金。 他还没睁眼,便感觉到后腰上搭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手,那小手温热,轻轻覆在他旧伤最吃劲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怕碰疼了他。 他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手,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尾音却已不自觉地上扬: “琛儿。” “爹爹!你醒了!” 萧景琛立刻从他身侧爬起来,两只小手捧住沈卿鹤的脸凑上去看,看见爹爹覆眼的白绸微微动了动。 是他的睫毛在动,“爹爹,你渴不渴?饿不饿? 父皇让人熬了粥,一直温在炉子上。” 沈卿鹤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唇角弯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你父皇呢?” “父皇让宝宝守着爹爹,他去太极殿看殿试排名了。” 萧景琛挺起小胸脯,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沈卿鹤的胸口上,听着那一下一下稳稳的心跳声,满足地蹭了蹭。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萧瑾瑜快步走进来,杏黄龙袍还带着殿外的晨露气息。 他在榻边坐下,伸出手覆在沈卿鹤的额头上摸了摸,又把手指探进他覆眼的白绸边缘触到他眼角那道淡淡的旧痕。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整夜没怎么合眼的疲惫:“哥哥,怎么样?腰还疼吗? 太医说施了针便不疼了,可我不放心,还是要听哥哥自己说。” 沈卿鹤抬起手,摸索着覆上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眼睑底下一片微微浮肿的青色。 轻轻叹了口气,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又守着哥哥一夜没睡了?” 萧瑾瑜把他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弯下腰把脸埋进沈卿鹤的肩窝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整夜的恐惧和后怕:“哥哥,你吓死我了。 在回廊上你整个人都在往下滑,手杖掉在地上我喊你你都不应,我怎么喊你都不应。” 沈卿鹤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把脸偏过来蹭了蹭他,低声说:“是哥哥的错。 殿试排名出了?顾钧排名多少?” “第三,探花郎。” 萧瑾瑜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 沈卿鹤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待哥哥修养几日,让他进宫一趟吧。 问问他可愿教导琛儿。 这个年轻人性子温厚又不失锐气,在茶楼里论漕运时条理分明,在御花园里抱琛儿时也耐得住性子。 琛儿三岁了,需要一个好老师。” 萧景琛原本乖乖地窝在沈卿鹤臂弯里,听见这话立刻从锦被里钻出来,两只小短手紧紧搂住沈卿鹤的脖子,声音又急又脆: “爹爹,我不要! 我就要爹爹、爷爷和父皇教我。” 沈卿鹤被他撞得微微后仰,轻轻兜住他的小屁股把他往上抱了抱,摸索着握住他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揉着。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却比平时更认真了些:“琛儿,你已经三岁了。 启蒙或可爷爷教你,但还是要有一个老师来专门带你。 顾钧你也见过——就是在御花园里,你说长得挺好看的那个大哥哥。 等爹爹身子缓过来,便让他进宫,琛儿看看他讲课是什么样子。 如果觉得他不合适,爹爹再给你找其他的,好不好?” 他把景琛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上,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朝怀里的孩子微微侧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缓了些:“爹爹眼睛瞎了,看不见你的字写得好不好,没办法教你读书。 你父皇要处理朝政,你皇爷爷又不在。 爹爹能做的,只是给你找一个好老师,让他带着你学本事。 剩下的时间,爹爹都拿来陪你。 好不好?” 萧景琛仰起头看着覆眼的白绸,又低下头看着爹爹把自己的小手按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 瘪了瘪小嘴,终于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不过爹爹要答应宝宝——让宝宝自己也挑一挑。 那个大哥哥要是讲课不好玩,宝宝就换一个。” 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好。琛儿自己挑。” 萧瑾瑜把沈卿鹤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 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香气一丝一丝漫进来,落了满殿融融的暖意。
第184章 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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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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