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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软榻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声音不高,稳稳的:“这些东西,朕替他收着。 等他长大了,他自己来拿。” 萧瑾瑜走回软榻边蹲下来,把萧景琛的小手从沈卿鹤脖子上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从爹爹颈窝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萧瑾瑜轻轻捏了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琛儿,父王也爱你。” 萧景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也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家三口在软榻上搂成一团,沈卿鹤被萧景琛搂着脖子,又被萧瑾瑜揽住了肩,微微偏过头,弯起唇角。“瑜儿,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萧瑾瑜没松手,把脸埋在沈卿鹤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窗外的槐花扑簌簌地落着,落了满廊,没有一个人出声。 再好的东西,都比不过父亲。
第106章 念鹤 萧景琛抓周的事传遍了京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把那天东宫殿上的情形讲得绘声绘色—— 小皇孙抓了木剑、书卷、毛笔,连太子殿下的金印都捞进了怀里,可最后什么都不要了,只要爹爹。 满堂茶客听到这一段,有人拍案叫好,有人悄悄拿袖子蹭眼角。 说书先生呷了口茶,又补了一句:“再好的东西,都比不过父亲。” 这句话第二天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当年倾慕沈卿鹤不得、被家中长辈安排婚事的女子,如今已为人妇。 她们在闺中密友的茶席上听见这段传闻,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忽然低下头拿帕子掩住了嘴。 为什么自己孩子的父亲不是沈卿鹤? 那个少年将军,当年在福源斋被她们围得飞檐走壁,如今眼睛瞎了、腰也废了,可他的孩子抓周时什么都不要,只要爹爹。 他从来没有变过——从前是全京城最明亮的少年,如今是孩子眼中最想要的父亲。 有人把茶盏搁下,轻声道:“若当年……”话没说完,自己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没有如果。 而萧景琛也格外黏沈卿鹤。 沈卿鹤躺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手杖靠在扶手旁。 春末的日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覆眼的白绸上,暖意融融。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风。 偏殿里传来奶娘轻摇拨浪鼓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奶声奶气的“爹爹”——那是萧景琛醒了。 小家伙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已经先喊上了。 奶娘给他换了尿布,喂了几口温水,他便扭着小身子四处张望,找不到那个身上有淡淡药香的人,嘴一瘪就要哭。 云水连忙把他从摇篮里抱起来,快步走到廊下。 沈卿鹤早已听见动静,撑着扶手微微坐直,伸出手去。 云水小心翼翼地把萧景琛放进他臂弯里,小家伙一贴上爹爹的胸口便收住了眼泪,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住沈卿鹤的脖子。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小脸上。 “琛儿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春日的溪水漫过卵石,“睡得好不好?” 萧景琛不会回答,他只是用自己圆嘟嘟的小脸蛋去蹭沈卿鹤的脸颊。 蹭了一下,又蹭一下,蹭得沈卿鹤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漾开。 然后他靠回软榻里,一只手揽着萧景琛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极轻极慢地描过他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小嘴。 小家伙乖乖地仰着脸任他摸,摸到嘴边时忽然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指尖,吧唧吧唧吮了两下,又吐出来咯咯地笑。 沈卿鹤无声地笑了,低下头寻着方向,在小家伙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小家伙不笑了,伸出两只小手捧住沈卿鹤的脸,把自己的额头抵上爹爹的额头。 萧景琛五个月大时第一次被沈卿鹤亲额头,便学会了这个动作——用额头抵着额头,小嘴贴上爹爹的鼻尖。 像爹爹亲他一样,他也要亲爹爹。 那时候沈铮站在廊下看着,背过身去站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 如今小家伙已经能把“爱”和“爹爹”连在一起说了,他抵着沈卿鹤的额头,小嘴一张。 软乎乎地蹦出几个字:“爱爹爹。”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沈卿鹤把他拢进怀里,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软软的颈窝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从萧景琛的小袍子缝隙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尾音微微上扬: “爹爹也爱琛儿。最爱你。” 萧瑾瑜散朝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卿鹤靠躺在软榻上像是睡着了,覆眼的白绸微微歪了,露出眉梢一小截舒展的弧度。 萧景琛窝在爹爹怀里也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沈卿鹤的衣襟,圆嘟嘟的脸蛋贴在爹爹的胸口上,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云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殿下要不要把小皇孙抱去偏殿,沈卿鹤便醒了。 “瑜儿。” 他把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 萧瑾瑜一把握住他的手,蹲在软榻前。 “卿鹤哥哥,今日腰怎么样?琛儿有没有闹你?” 沈卿鹤摇了摇头,把他的手轻轻按在萧景琛的后背上。 小家伙在睡梦中被父王一碰,扭了扭小身子,把沈卿鹤的衣襟攥得更紧了。 “云水说琛儿一醒就要找你,奶娘喂水他都不肯喝,非要先找到你。 这小家伙越来越黏你了。 白天黏,晚上也黏——昨晚我来的时候他又在你怀里睡着了,手攥着你的衣襟,我把他的手掰开抱去偏殿,刚放到小床上就醒了,哭得整个东宫都听见了。” 沈卿鹤低下头轻轻拍着萧景琛的小身子,唇角弯着。 “他还小。”他偏过头,把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来,“你小时候也这样。” 萧瑾瑜没有说话,只是把沈卿鹤的手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掌心里。 他想起自己三岁那年也是这样攥着卿鹤哥哥的衣襟不放,如今他们的孩子也是这样——原来从三岁起便注定了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花瓣扑簌簌落在廊下,落在软榻边,落在一家三口交叠的衣摆上。 萧景琛在梦里咂了咂小嘴,又往爹爹怀里拱了拱。 他什么都有,他只要爹爹。
第107章 美人爹爹 东宫的春日总是慢悠悠的。 太液池边的垂柳绿了又绿,老槐树的槐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廊下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淡淡的腥甜。 萧瑾瑜每日寅时起身去上早朝,散了朝便去御书房帮着处理朝政,有时被几个阁老缠住议事,回到东宫时已是暮色四合。 沈卿鹤便在东宫等他。 说是等,其实也并不无事可做——萧景琛小朋友是闲不住的。 沈卿鹤靠躺在廊下的软榻上,手杖靠在扶手旁,身上的霜白衣袍铺展在杏黄褥垫上,像一捧落在暖光里的雪。 萧景琛窝在他怀里,小家伙刚睡醒午觉,头发翘着一小撮,脸蛋上还压着软枕留下的红印子。 他最近听人说话听得多了,便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跶,奶声奶气的,有时候能把一句话囫囵说出来,有时候只能蹦几个词。 但叫得最多的,还是“爹爹”。 “爹爹。” 软乎乎的,尾音往上翘。 “嗯。” 沈卿鹤低下头,手指轻轻描过他的小脸。 “爹爹。”又叫一声。 “爹爹在。”沈卿鹤便又应一声,不厌其烦。 小家伙叫了几声过足了瘾,忽然仰起头,两只小手摸上了沈卿鹤覆眼的白绸。 白白软软的,他每次都要摸。 摸完了,忽然咯咯笑起来,从嘴里蹦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美人爹爹。” 沈卿鹤的手指停在他的小脸上,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声音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又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谁告诉我们琛儿‘美人爹爹’的?嗯?” 他的声音温温的,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哄一只偷吃了蜜的小猫。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扭,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情报来源: “父王。” 沈卿鹤摇头失笑。 果然是瑜儿。 他都能想象出萧瑾瑜抱着萧景琛趁他午睡凑在宝宝耳朵旁边,一字一句地教他“美、人、爹、爹”的样子。 都当父王的人了,还跟孩子说这些。 他摸索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萧景琛的小脸蛋,拇指在他软嘟嘟的脸颊上蹭了蹭: “瑜儿还是这么爱逗你?” 萧景琛睁着那双酷似他的眼睛,忽然学到一个新词——瑜儿。 他从爹爹嘴里听到这个词,觉得新鲜,小嘴一张,跟着重复了一遍:“瑜……儿。” 他歪着头,似乎在想这两个字的意思,然后仰起小脸看着沈卿鹤的下巴,脆生生地问。 “瑜儿——是谁?” 沈卿鹤低下头,覆眼的白绸正正地对着怀里这张酷似自己的小脸。 他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漾开,漾到眉梢,漾到眼角,声音里含着极淡极柔的宠溺: “你的父王啊。瑜儿是你父王的小名。” 小家伙歪着脑袋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萧家人祖传的动作——把脑袋往沈卿鹤胸口一埋,闷闷地喊了一声:“瑜儿。” 意思大概是:原来父王就是瑜儿,瑜儿就是父王。 爹爹喊父王叫瑜儿,那我也要喊。 沈卿鹤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他把萧景琛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萧景琛趴在他胸口,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嘴里还在念叨着“瑜儿、瑜儿”,念着念着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软软的头发上。 傍晚萧瑾瑜散朝回来时还没走到廊下便听见萧景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瑜儿”。 他脚步一顿,杏黄朝服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快步走到软榻前蹲下来。 看着窝在沈卿鹤怀里正冲他咯咯笑的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萧景琛,你叫我什么?” “瑜——儿。” 小家伙字正腔圆,叫完了还仰起头看沈卿鹤,像是在等爹爹表扬。 沈卿鹤弯起唇角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萧瑾瑜伸手去戳萧景琛的脸蛋,小家伙立刻往爹爹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沈卿鹤的衣襟里,后脑勺对着他父王,嘴里还在闷闷地嘟囔:“瑜儿。” 萧瑾瑜的手指停在半空,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后脑勺,看着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宝宝发顶上的样子,把手指收回来握住了沈卿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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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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