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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殿门口，压低声音对云水和高安吩咐道：“今日风大，别让王爷去廊下吹风。 景琛若是醒了闹着要爹爹，便让他多缠一会儿——卿鹤哥哥嘴上说他闹，心里是喜欢的。 有什么事立刻去御书房找我。”云水和高安躬身应了。 沈卿鹤是被胸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还没睁眼，便感觉到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中衣里，一只搭在他胸膛上，另一只攥成小拳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圆鼓鼓的小肚子压着他的肋骨，热乎乎的，像趴在日光底下打盹的小猫。 云水在外间听见沈卿鹤醒来的细微响动，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可要起身？” 沈卿鹤微微摇了摇头，手轻轻拍着趴在他身上的小家伙。 “琛儿还没醒。让他再睡一会儿。”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景琛的发顶，声音里含着笑意，“这个小懒虫。” 过了好一会儿，萧景琛终于醒了。 小家伙抬起被压得泛红的脸蛋，迷迷糊糊地仰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小嘴却先张开了：“爹爹——” 奶声奶气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开始撒娇。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抱着他从被窝里坐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琛儿醒了。太阳都晒到老槐树了，琛儿要当小懒虫了。” 萧景琛从他胸口爬起来，瞪着小短腿从沈卿鹤身上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床榻上。 两只小手揉着眼睛，一边揉一边嘟囔：“宝宝才不是懒虫。父王才是懒虫。” 沈卿鹤笑出声来，极轻极短，像风拂过水面。 云水进来替父子俩洗漱好，扶着沈卿鹤躺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把他的手杖靠在扶手旁。 春末的日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覆眼的白绸上，暖意融融。 萧景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追飞过的蝴蝶，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肉嘟嘟的小短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从矮几上摸索着拿起那卷檀木兵书。 手指没有去摸那些镂空的刻痕，只是把书卷轻轻搁在膝上，偏过头朝着萧景琛跑来跑去的方向—— 追不到蝴蝶，被蚂蚁爬上了鞋面，他听着听着，唇角便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萧景琛跑累了，转身蹬蹬蹬跑回廊下。 他正要扑进爹爹怀里撒娇，却看见爹爹正低着头，手指极轻极慢地划过兵书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刻痕，覆眼的白绸微微侧着，嘴唇轻轻翕动，念得极轻极轻。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蹬着小短腿爬上软榻，把圆嘟嘟的小脸凑到沈卿鹤面前。 “爹爹，琛儿也要学！爹爹教。”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郑重其事地搭在沈卿鹤膝上。 沈卿鹤微微一愣，摩挲着把兵书放下：“琛儿这么小就要习字了。 爹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院子里掏蚂蚁窝。” 他把景琛抱进怀里，“只是爹爹看不见，不能手把手教琛儿握笔。 不然爹爹先教琛儿读，等父王回来，父王教你写，好不好？” “好！听爹爹的！”小家伙信心满满地挺起小胸脯。 “人之初，性本善。” 沈卿鹤的声音不高，稳稳的，一字一顿。 “人——鸡——初！性——本——善！”小家伙跟着念，咬字还不太清楚，把“之”念成了“鸡”。 沈卿鹤摸索着轻轻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蛋，没有纠正他的发音。 才读了六句，萧景琛便开始扭来扭去，小手在膝盖上扒拉两下，又仰头看看头顶的槐花，又低头揪揪自己袍子上的线头。 等念完第六句“教不严，师之惰”，他干脆整个人扑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软糯糯地撒娇：“爹爹——琛儿坐不住，爹爹带琛儿去玩啊，求求爹爹了。” 沈卿鹤摸索着伸出手，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声音里含着笑意：“你啊，跟你父王小时候一模一样。 半天坐不到，便要出去玩儿。” 萧景琛趴在他胸口，好奇地仰起头：“父王也这样吗？父王也坐不住？” 沈卿鹤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唇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深，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你父王三岁的时候，爹爹作为太子少师，头一回教他学问。 让他写八个字，他写了三个便从椅子上滑下来，扭来扭去，说‘鹤鹤我不想写了’。 把爹爹手里的笔扯下来搁在案上，拉着爹爹便要往外跑，嚷嚷着让爹爹带他出去骑马。” 萧景琛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又从他胸口爬起来，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小嘴凑到他耳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那以后让爷爷带琛儿去骑马好了！ 爷爷骑大马最厉害了！爹爹不要骑马，爹爹要好好的。 等宝宝长大，宝宝带爹爹骑马！”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胖嘟嘟的脸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小家伙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覆眼的白绸被吹得微微扬起一角，唇边的弧度温温的。 远处太液池上波光粼粼，老槐树的槐花落了满廊。 小家伙在爹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
第119章 稚扶 萧景琛窝在沈卿鹤怀里，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一会儿，忽然仰起头问道： “爹爹，爷爷今天休沐吗？”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声音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逗弄的笑意： “琛儿想爷爷了，还是想爷爷买的糖葫芦？” 萧景琛立刻挺直了小腰板，两只小手郑重其事地搭在沈卿鹤胸口，语气一本正经： “想爷爷了。” 沈卿鹤的笑意更深了些，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真的？” 小家伙急了，两只小短手搂住沈卿鹤的脖子，把圆嘟嘟的脸蛋贴在他脸颊上蹭了又蹭： “真的！爹爹要信琛儿！” 沈卿鹤被他在颈窝里拱得痒了，轻轻笑出声来。 他把小家伙往上拢了拢，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宠溺道：“好好好。 琛儿想爷爷了。 那爹爹带你去御书房，看看爷爷在没在，好不好？” 萧景琛立刻从沈卿鹤怀里弹起来，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兴奋地大声叫道：“好耶！ 去找爷爷！” 沈卿鹤摸索着拿起靠在扶手旁的手杖，云水已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肘。 高安弯腰想把萧景琛抱起来，小家伙却扭着小身子从高安手底下钻了过去，一把抓住沈卿鹤的左手——不是轻轻牵着，是两只手一起紧紧攥住他爹爹的食指。 那只小手胖乎乎、温温热热的，力道倒不小，把沈卿鹤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握一根极重要的拐杖。 “宝宝要扶爹爹。” 沈卿鹤的手指在他两只小手掌心里轻轻蜷了蜷，唇边漾开一抹又软又宠的笑： “琛儿，路远，让高安抱着你好不好？你太小了，扶不住爹爹的。” “不要不要！” 萧景琛把沈卿鹤的手攥得更紧了，仰起小脸，那双酷似沈卿鹤的眼睛里满是执拗， “宝宝长大了，宝宝要扶爹爹！” 云水在一旁强忍着笑意，高安把拂尘换了只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了拼命憋笑的表情—— 这小皇孙，才一岁半，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的，却要扶他爹爹。 这脾气跟太子殿下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沈卿鹤的唇角深深弯起来，无奈又纵容地笑着，反手轻轻捏了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好好好。宝宝扶着爹爹。” 他把手杖换到右手，左手由景琛两只小手紧紧攥着。 云水托着他的手肘，高安跟在后面护着，一行四人慢慢往宫道上走。 从东宫到御书房这条路，沈卿鹤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一道砖缝在哪里。 可今日不同——有一只小小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食指，每走几步便仰起头看看他，奶声奶气地提醒：“爹爹慢点，有台阶。 脚，爹爹的脚抬起来——对！走。” 小家伙全神贯注地盯着爹爹的脚和脚下的路，恨不得把每一片飘落的槐花都提前拨开。 沈卿鹤的手杖点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小家伙便随着他的节奏小碎步地跟着，走不了几步便气喘吁吁的。 可那只攥住他食指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沈卿鹤听着脚下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嗓音不停地念叨着“爹爹慢点”“爹爹抬脚”“这里平了可以走快一点点”，唇边挂着的那个温柔宠溺的笑意便怎么也收不住。 他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被日光照得近乎透明，廊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香气一丝一丝漫进宫道。 到了御书房门口，福全远远看见这一行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瑞王拄着手杖，小皇孙紧紧攥着他的手，两个身影在宫道上慢慢挪着，后头跟着云水和高安。 他刚要高声通报，沈卿鹤已微微摆了摆手。 福全把到嘴边的“瑞王驾到”咽回去，只把殿门轻轻推开。 御书房里，萧宸正和沈铮隔着一张棋盘对坐。 沈铮今日休沐，换了身半旧的玄色便袍，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棋盘上。 萧景琛一看见那个穿玄色便袍的背影便大声喊起来：“爷爷！” 兴奋得小短腿一蹬一蹬的，但还是没有松开沈卿鹤的手，只是把他的手往下拽了拽。 沈铮转过头来，看见他的小乖孙攥着鹤儿的手指正站在殿门口，赶紧把茶盏搁下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萧景琛这才松开沈卿鹤的手，蹬蹬蹬跑过去扑进沈铮怀里：“爷爷，宝宝想爷爷了！ 不是想糖葫芦！” 沈铮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朗声笑起来，拿胡子去蹭他的小脸蛋：“乖孙想爷爷了，爷爷给你买糖葫芦——比上次那串还大！” 小家伙被他蹭得咯咯直笑，两个人腻在一处。 沈卿鹤由云水扶着在萧宸下首坐下，循着声音朝父亲和景琛的方向微微侧过头，弯起唇角。
第120章 父子斗 沈铮把他的小乖孙掂了掂，让他坐在自己膝上，拿胡子去蹭他胖嘟嘟的小脸蛋，逗弄道： “小乖孙，要不要跟爷爷回家啊？ 爷爷带你骑大马，买糖葫芦，晚上跟爷爷睡，爷爷给你讲故事。” 萧景琛被他蹭得咯咯直笑，小身子扭来扭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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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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